林清潯醒來的時候,已經月上枝頭。

係統察覺到他酒醒,馬上就竄了出來,【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露餡了!】

林清潯腦子還混沌著,沒法回答係統,隻感覺自己的腰板又酸又僵又疼。

下意識去扶腰,想要站起來,卻沒想到兩腿一軟,直接摔到了地上。

“啊!”

時盈裹著披肩款款走出來,“醒了。”

林清潯跪趴在地上,抬頭看時盈,“師姐,你能拉我一把嗎?”

“可以。”

林清潯渾身僵硬在她的預料之內,畢竟他醉酒之後一直維持坐在石凳上的姿勢,從中午到晚上,動都沒動過。

真是沒想到林清潯喝醉之後是這個樣子。

怪有意思的。

林清潯借著時盈的力量起身,卻高估了自己的腿,站起來的那一刻關節僵硬,腿肚子打顫,一個沒站穩順著力道就向時盈撲了過去。

時盈抵住林清潯的肩膀,兩個人萬幸沒一起倒下去。

就是林清潯沒控製好自己的頭,導致薄唇在時盈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時盈抬眸,正好與林清潯對視。

空氣在一瞬間沉寂。

林清潯率先開口解釋,“師姐,這是意外。”

時盈根本不管,“占我便宜?”

林清潯瘋狂搖頭,“我真的沒有,師姐你信我!”

時盈新沒信不重要,反正林清潯被丟出去了。

林清潯扶著樹站起來,緩了一會兒才沿著石階往下走。

係統在腦海裏兢兢業業,又重複了一遍,【林清潯你今天差點就說漏嘴了!】

林清潯回憶了一下,關注點有點偏,【我的酒量有這麽差嗎?】

那酒喝起來也不像烈酒啊。

【……重點是你差點說漏嘴了!幸好有防禦機製自動消音,你以後小心點。】

【知道了。】

【另外,第二個劇情開始了。】

……

屋內,小光球飄到枕頭上呆著,靜靜守著正在修煉的時盈。

不愧是天靈根,隻一月的功夫就有突破至築基期的預兆。

翌日,時盈不用去靈照閣,早上起來準備去後山湖邊,看看種在那的玉露花。

玉露花隻在月夜下盛開,時盈上次去看花,路上就碰到了林清潯三個人。

這回去看花,就被堵在了小院門口。

一身白衣的年邁老翁跪在院前,白色的衣袍染上清晨露水,肩頭濕了一大片,下擺也沾滿了泥水。

時盈站在門口沒動,也沒躲,眸色漸涼,“章長老這是做什麽?”

“時師侄,請你讓我見孫兒一麵。”章長老眼窩深遂,眼含熱淚,全然沒有之前看向時盈的恨意。

時盈沒什麽同情心,章長老再可憐,那也不是她的錯,“章長老想見孫兒,應該去戒律堂,而不是來找我。”

“但是,隻要時師侄開口,宗主還有戒律堂那邊一定會鬆口。”

說著,章長老抹了把眼淚,“我兒子兒媳都已經去了,我就剩這一個孫兒,時師侄高抬貴手,就讓老朽見他最後一麵吧。”

時盈看著章長老,突然眼眸微動,“好啊。”

章長老喜極而泣,眼看著就要起身,卻被下一句話釘在原地。

“不過我現在還有事,等我忙完了再說。”

“時師侄!時師侄什麽時候忙完,可否給個準信?”

“不知道啊,什麽時候能忙完,要看我忙不忙了。”時盈丟下一句廢話,繞過章長老離開。

章長老直到看不見時盈的身影,這才緩緩站起。

“哼,時盈的心腸可真是夠硬的。”一個男人從樹叢陰影中走出來。

章長老拍了拍身上的灰,眸中早已恢複平靜,全然不像心係孫兒安危的爺爺,“時盈這邊走不通,你可還有其他法子。”

“自然是有的,”男人瞥了眼章長老,“好不容易養大的親孫子就這麽廢了,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心急。”

“孫子罷了,要多少有多少。”

……

玉露花在月下盛開,是泛著靜謐安穩之感的幽藍,在白日裏,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色花苞,走近細看,才會發覺花葉泛著陶瓷的光滑質感。

時盈隨手摘了一朵下來,湊到跟前輕嗅,仿佛能聞到清晨朝露般的濕潤氣息。

好像差不多了。

把玉露花放進特製的木盒裏,時盈去了藥峰。

玉露花是二十年前嶽淩拜托時盈種的。

當時嶽淩搜刮來了不少種子,要不是看玉露花漂亮,時盈也沒打算種這麽多。

丹宗的效率很高,藥房已經修好了。

嶽淩就在藥房配藥,這段時間都沒離開過。

時盈剛到藥房外,正準備敲門,就見藥房又炸了。

時盈:……

楚長老會瘋掉吧。

事實上,楚長老沒瘋,因為他出門采藥去了。

時盈看著從廢墟裏爬出來的爆炸頭小黑人,“你又在煉什麽?”

嶽淩呲著極為顯眼的白牙,“看我的新傑作!”

時盈掃了一眼,這回的丹藥是黑紫色的,看起來比上回那個好不了多少。

“你要的玉露花,我種好了,你來看看。”

嶽淩停頓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件事。

瑩白的玉露花靜靜躺在木盒內,如同完美無暇的藝術品。

嶽淩仔細端詳玉露花的成色,時盈則進了藥房,去看依舊昏迷不醒的阮彌。

阮彌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唇色也沒那麽深,看起來隻是睡著了。

時盈垂眸,手探上阮彌的脈搏,嚐試將自己的靈力注入進去。

就像葉婉琴之前探查她的靈根那樣。

隻是,時盈的靈力剛探進去,就感到有東西迅速纏了上來。

本就小心翼翼的時盈,頓時一驚,迅速將靈力抽了回來。

“時盈,你在幹什麽!”嶽淩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時盈看向嶽淩,“那就是蛇毒?”

嶽淩沒回答她,而是抓著她的手,“你真的……太冒失了,怎麽不問就……幸好沒事,你反應及時,蛇毒沒有轉移到你體內。”

話落,嶽淩後知後覺,“你能,嗚——”

時盈捂住她的嘴,點頭示意。

“這件事不要說出去,明白?”

嶽淩點頭。

時盈這才放開她。

嶽淩滿眼好奇,“是因為那顆丹藥?”

時盈給予肯定的答案。

嶽淩瞬間就沸騰了。

時盈拽回思緒飄到九霄雲外的嶽淩,“丹藥的事情再說,你先把小彌救回來。”

嶽淩頓時就蔫了,“你說的輕巧,食靈蛇的蛇毒至今無人能解,你以為我一時半會兒能研製出解藥?”

嶽淩對自己的醫術、煉丹術向來自信,既然她這麽說,說明蛇毒真的很棘手。

時盈不懂醫,她在這方麵真的沒什麽天賦,頂多就是利用末世的經驗,治治外傷。

“你剛才說蛇毒會轉移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嶽淩解釋道,“食靈蛇的蛇毒依賴於靈力,而靈力最終會匯聚於靈根之內,蛇毒會一步步蠶食靈力,直到將靈根全部吞噬。”

“你也知道,靈根對修士有多麽重要,沒了靈根就跟凡人沒了心髒,幾乎不可能活下來。”

“而蛇毒極為貪婪,對靈力來者不拒,哪有靈力往哪鑽。”

時盈陷入沉默,緩緩道,“若是將蛇毒全部逼入靈根,再將靈根挖出,你覺得有救嗎?”

嶽淩聞言,一雙桃花眼瞪得老大,“我剛才都說了,靈根挖出來是會死人的。”

“但是我們有辦法保命不是嗎?”時盈暗示。

嶽淩懂了,沉吟片刻,“或許確實可行,但風險極大。”

甚至違背人倫。

正常人哪能想到這麽殘忍的辦法。

“而且,若是要用在阮彌身上,那就不是修複靈根,而是生成新的靈根。”

所以修複丹有沒有用,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