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就是問問。”
常勝道:“我背的屍體特殊,不能說無法服用龍血,但龍血對我的用處很小,此等天物不應暴殄,所以就一直留了下來。”
“那就是說,至少那瓶龍血,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的。照這麽說,我服下龍血的時候也是真實發生的事,而我服下龍血之前,我們就已經見過那條史前巨蟒了,大莽蛇神是存在的!”
“至於人形態的摩呼羅迦是真是假,這個暫時想不到參照物,或者參照事件。”
別的不說,在三人跳入眼球石雕之後,這百分之百是幻覺,再往前推就不好說了。
鐵山說:“我覺得也沒那麽複雜,咱們跳進眼球的時候,進入了幻覺,而常太爺所說,在大莽蛇神的幻覺裏,我們不可能輕易打敗他的,那就說明咱們的真身,還在眼球裏邊,而咱們現在還是在幻覺裏。”
有時候,腦子簡單的人,會把事情看的也簡單,反而更容易想通一些事。
常勝道:“有些道理。”
常小旗問:“那我們現在進入眼球裏邊,看看能否破掉這些幻覺?”
話是這麽說的,但不能輕易進去,誰也不知道在幻覺裏,摩呼羅迦會變成什麽東西,萬一再來一條打不爛殺不死的史前巨蟒,那足以把三人耗死在這裏。
武悼天王墓裏的守護神,果然非同一般。
常勝說:“既來之則安之,走到這一步了,也沒有別的選擇,我下去看看。”
“別!”常小旗攔道:“太爺,讓我先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邊等著,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我及時通知你們。”
畢竟常小旗身上有肉芝屍心,解開封印之後再生能力還是很強的,而且痛覺很低,能忍受大多數常人所不能忍的疼痛。
當即常小旗快步向前,跳到了眼球石雕上,站在破洞口往下看,裏邊往外冒著淡淡的黑紅色煙霧,時不時的會有幾條小黑蛇順著眼球上的血絲紋路爬進來,毫不遲疑的跳進眼球裏邊。
看著下方風譎雲詭,常小旗心裏也有點忐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張海藍的頭像,當即跳了進去。
這一次,果然不一樣!
之前他記得很清楚,跳進眼球之後像是進入了一條巨人的咽喉,順著巨人的食道一路到達胃部,而這一次則是四四方方的一口豎井,豎井上竟然貼滿了獸皮。
常小旗覺得詭異的同時,也有些熟悉,落地之後抬頭細看,豁然明了!
太爺當年進入胡人陵墓,中了九嬰灼心,就是在那條貼滿獸皮的甬道裏中招的!
可這是武悼天王的陵墓啊,他為什麽也要用胡人的喪葬習慣?又或者是布下胡人的詛咒,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隻是大莽蛇神創造出來的幻覺?
常小旗朝上方喊道:“太爺!鐵山!”
豎井之內回聲陣陣,但聽不到兩人的回答,常小旗肯定自己單獨進入了某一個幻覺裏,這可就壞事了,他不知道該如何破掉幻覺,更不知道該怎麽走出這裏,別的不說就是一直耗在這裏,餓也把人餓死了。
“砰!”
忽地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貼著四方井的井壁滑了下來,期間還蹭掉了一片片的獸毛,常小旗往後趔趄一下,細看竟然鐵山掉了下來。
“太爺呢!”常小旗攙扶起鐵山,追問道。
鐵山指指上邊,“馬上就下來。”
也就是話音剛落,忽見黑夜之中像是有一隻展開巨大翅膀的蝙蝠,速度奇快,盤旋而下,穩當的落在地麵上,常小旗根本就沒看清他的下落軌跡,常勝就站在了他的背後。
“太爺,咱們又進入另外一個幻覺了!”
常勝朝著四周查看一番,道:“沒事,跟我走。”
四方井內一片黑暗,找不到任何明顯的道路,但常勝像是有一雙夜眼,徑直走在前邊,鐵山一言不發跟在後邊,倒是常小旗舉著手電筒四處查看。
可手電筒所到之處,四周依舊是黑暗,好像三人走在一片虛無空洞的地方,這裏就連腳下的地麵都是黑的。
往前走了沒多久,就碰到了一片黑色的石壁,看起來這四方井應該是朝著山腹底下挖出的通道,連通著某一處地下陵墓。
“太爺,咱不會瞎打正著,進了武悼天王墓吧?”應該按照幾人所走過的軌跡,此時肯定是一路向下的,天王山再往下,那不就是傳說中武悼天王的陵墓所在嗎?
常勝沒吭聲,遇上石壁就往一邊走,鐵山也不吭聲,跟著他一塊走,看的出來,兩人似乎有些焦急。
可圍繞著石牆,不管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眼看二十分鍾過去了,這路程少說也有幾裏地,可就是找不到任何參照物,隻有左邊的一麵石牆,隻要三人貼著石牆走,不管走到什麽時候,左邊永遠都有一麵石牆,而右邊永遠都是一片虛無的空間。
最關鍵的是,這石牆是一條直線!
如果石牆是明顯有弧度的,或許幾人隻是在一個龐大的圓形陵墓裏轉圈,貼著外壁轉圈而已,可這麽直的石牆,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沒走到頭,武悼天王墓不可能有這麽大吧?
應該還不到挖空一座山的程度和規模。
常小旗道:“太爺,咱們是不是遇上了鬼打牆?”
常勝眯眼,“有這個可能。”
“我留個記號!”常小旗從包裏掏出口香糖,嚼了幾下之後,撕扯成兩段,粘在了牆上,一橫一豎,交叉在一起,形成一個白色的十字。
手電筒照射上去,很明顯就能看到,畢竟白色的最容易反光的物質。
“行,咱們繼續往前走,還是貼著牆壁走,如果走著走著,咱們又遇上了這個標記,說明咱們已經進入了一個無限循環的空間裏。”其實說是這麽說,但三人都有預感,他們已經被困在這了,現在隻不過是求證一下,確定清楚。
又順著石壁往前走,常小旗道:“鐵山,你手電筒呢,還有多少電量?”
鐵山道:“我沒怎麽用過,還有不少電,幹啥啊。”
“給我!”常小旗打開鐵山的手電筒,朝著黑暗中走去,對準三人此刻所站立的位置,將手電筒照射在牆上,而後又留下了一個白色包裝的巧克力,豎在了牆邊,那圓形巧克力包裝在手電筒光芒的照射下,朝著四周散發著明晃晃的光芒,不說比得上璀璨的鑽石,但因上方被褶皺的包裝照射了光線,可以反射出很多個角度,方便眾人在黑暗中看清指引。
茫茫大海之中,燈塔是讓人找到希望的東西。
而在這無盡黑暗的迷宮裏,定點光亮就是生還的參照物。
“咱們繼續走,隻往前走,如果再走三十分鍾到不了盡頭,咱們就回來。”常小旗起身正欲離開時,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他盯著巧克力包裝看了半天,也沒想到是哪裏不對勁,為了不浪費時間,這就趕緊起身走人。
三人順著石牆繼續走,半個小時一閃而過,眾人依然是沒有走到盡頭,沒有看見牆上的巧克力,更沒有看見發光的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芒能持續四五個小時沒問題,咱們走了這麽遠,一直走到看不見身後的手電筒光亮,我覺得這不是一條直線!”
常勝也說:“同感,這石牆看似是一條直線,其實是有弧度的,隻不過太寬廣了,輕微的弧度我們肉眼無法辨識,走著走著路線就彎了,我們現在就像趴在碗邊上的螞蟻,我們以為走的是一條直線,殊不知這個碗口,實在是太大了,一直在繞圈而已。”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再繞下去,終究能繞到起點,可這石牆有多長,誰也不知道,地下山洞也不可能開挖的這麽大,如果是幻覺,那會不會無限大?大到我們一直走下去,走到累死也走不出去?”
鐵山點點頭:“是這意思!”
“回去!”常勝想了想,果斷說道:“找到我們的手電筒,就停留在那個位置,不要再亂動,保留體力。”
往回走了許久,卻沒有發現任何光亮,按理說在這空曠的地方,那手電筒隔著兩裏地都能看見,可眾人雖然是原路返回,走了大半天卻沒看見光亮。
鐵山一邊走一邊摸著牆壁,常小旗注意到了他的異狀,問道:“你在做什麽呢?”
“我也在牆上留的有記號,如果走到手電筒的區域,哪怕看不見手電筒,我也能憑借記憶,找出當時放置手電筒的位置!”
常小旗有些驚訝,沒想到鐵山還有這種本事,眼看眾人走了許久都不見光亮,鐵山卻突然說道:“到了!”
“什麽?”兩人同時側頭看向他。
鐵山說:“大概往前十米左右,就是我們放置在地上手電筒的位置,錯不了!我整整摸了一路,這石壁上的輕微紋路我都記著呢,絕對沒錯!”
三人朝前看去,三百米的距離,都看不清這種軍工級的手電筒光亮?究竟是手電筒出了問題,還是環境發生了變化?
常小旗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他想起一件驚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