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心裏咯噔一下,沉思良久,問道:“你是誰?”
“不要總是愛問別人是誰,如果別人打算告訴你,就不會以陌生人的身份去聯係你了,懂嗎?”
常小旗點點頭,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年輕人走出病房,在空曠的走廊裏說道:“你太弱了,你現在根本就是個普通人,哪怕一個簡單的詐屍,都能讓你命喪黃泉,我送你一雙手,就藏在了道觀神像下邊。”
常小旗大驚失色,原本鶴不飛計劃好的這一切,看來電話那頭的年輕人計劃的更早,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是更深一步的打算。
“神像的身子不是斷了一半嗎?”年輕人又說:“神台後邊有個暗格,打開暗格之後,裏邊有兩個骨灰盒,記住,是兩個。”
“恩,你說。”
年輕人道:“打開骨灰盒,不要往裏邊看,把你的雙手各自伸進骨灰盒裏,這期間不管遇到什麽,你不要怕,可能會覺得有人在摸你的手,可能會覺得有蟑螂蜈蚣爬了上去,相信我,沒有危險的。”
人對於未知的危險,總是充滿恐懼,雖說能短暫的說服自己,但真正麵對時,還是有些心理壓力,常小旗狐疑道:“這有點像是背屍術。”
“對,這就是背屍術,隻不過是你從來沒接觸過的背屍術,你學的那點皮毛,搬不上台麵。”
遙想太爺當年就是借了慈禧的一隻手,那種背屍術常小旗隻是聽說過,但從未見識過,不成想今日也被這年輕人贈送一雙‘手’。
“接下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權當沒遇見過我,懂我意思吧。”
常小旗點頭,一切按照原計劃行事,天水古鎮是必須要去的。
當即,常小旗轉身,道:“小聰,小藍,你倆在這等著,我回道觀一趟。”
“常爺,我們還是跟著你一塊吧。”矗立這深夜荒山之中,多少有點瘮人,回到建築裏,心中多少會踏實點。
留在這裏也怕遇上其他怪事,常小旗道:“行,一塊吧。”
進入道觀之中,常小旗蹲在神台後邊,敲了敲石板,果然內部中空,傳出的聲響都不一樣,打開石板之後,內部兩個鞋盒大小的骨灰盒映入眼簾。
這骨灰盒通體黝黑,像是兩座縮小版的古代宮殿,常小旗關閉了所有的燈光,掀開了骨灰盒。
“一會如果我有什麽危險,小聰,你記得拽我一下。”常小旗深吸一口氣,將雙手各自伸進了骨灰盒裏,他的心中極為忐忑,生怕骨灰盒中飼養著什麽毒蟲蛇蟻。
他的雙手有些顫抖,手臂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忽地,一道驚雷劃過天穹,轟隆一聲響,震的常小旗差點拔出雙手。
就在手掌即將拔出骨灰盒的瞬間,右側骨灰盒裏忽然有一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常小旗的手腕,常小旗大驚,再次用力,不成想,根本敵不過骨灰盒裏那隻手。
他正欲抽出左手,結果,左邊的骨灰盒裏也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掌,不過這隻手明顯很柔弱,掌心光滑,皮膚很細膩,像是一個女人的手。
一時間,常小旗不知所措,但覺雙手之上,一冷一熱,像是浸泡在了熱水池裏,以及冰箱之中,這怪異的感覺持續了一分多鍾,直到骨灰盒裏的手掌漸漸的疲軟,漸漸鬆開了手指,常小旗這才抽出手掌。
“啊!”張海藍嚇的後退半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常小旗的雙手。
竇嚴聰咕咚一聲,咽了口吐沫,也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身子。
“常爺,你的手……怎麽……”
常小旗的雙手之上,竟然長滿了屍斑!
那一雙手,像是埋在土裏多年,早已腐朽的屍體,手背之上一塊塊屍斑赫然在目,隻不過短短的幾秒鍾之後,屍斑逐漸變淡,直至消失。
常小旗搓了搓自己的雙手,還未醒悟過來,他觀察著手掌上的每一處細節,這一切恍如夢幻,再也看不見任何屍斑的痕跡,雙手之上似乎也沒有什麽怪異的地方了。
“常爺,你這……到底怎麽了?”竇嚴聰湊過來,小聲問。
“不清楚,這是別人送我的一雙手,具體有什麽作用我還不清楚。”常小旗雖然不是很明白這雙手的作用,但他知道,這是他從未見識過的背屍術。
大概意思,應該就是把一雙比較厲害的手,背在了自己的身上,背在了自己的手上,這種背屍術,他隱約聽說過,但從未見識過。
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年紀輕輕就懂這麽多東西,不會也是鶴不飛派來的吧?常小旗心想。
如果這一切都是鶴不飛派來的,那這鶴不飛也太人精了,根本就沒有鬥得過他的可能性,一丁點都沒有。不過轉念想想,他的計劃已經很成功了,若是再做這些事,那是畫蛇添足,吃飽了撐的。
念及此處,常小旗起身,道:“趁著月黑風高,咱們這就前往天水古鎮。”
地圖所示位置距離此處不遠,雨滴也逐漸小了,還是竇嚴聰手持開山刀走在最前邊,常小旗與張海藍緊隨其後,雨水打在常小旗的額頭上,順著他古銅色的臉頰滑落下來。
張海藍小聲問:“常爺,為什麽你看到守陵人啃樹皮,就知道他不是活人?”
“啃樹皮不是什麽怪事,但得分時候,解放前大災荒,餓殍遍野,吃草根吃樹皮,聽起來似乎不誇張,但如今的太平盛世,誰還去啃樹皮?”
常小旗又說:“啃樹皮倒不算什麽,那桑樹皮又苦又澀,別說是正常人了,就是快餓死的人都難以下咽,隻有醒屍才會借助桑樹皮來維持自己的身軀,因為醒屍是沒有味覺的,所以他不怕苦澀,而桑樹皮進入腹中,能維持他作為醒屍的最基本營養。”
“說白了,醒屍就跟繭蛹是差不多的,在成型之前,他隻是蠶,他需要吃桑葉,成型之後開始吐絲成繭,最後破繭而出,醒屍與一個人融合的時間長了,最後會徹底的成長為這個人。”
“你看守陵人揭下臉皮的時候,臉皮已經很薄了,畢竟他附在常義從身上已經多年,快要融合為一體了,而廢棄道觀裏的女屍,皮肉還很厚,隻是體內沒有了內髒和骨骼,說明那醒屍還差得遠。”
這裏邊的學問一時半會講不完的,常小旗道:“我隻是沒想到,鶴不飛已經滲透到了我家族內部。”
張海藍小聲說:“常爺,這一次我始終有種不祥的預感。”
常小旗冷笑道:“他鶴不飛有能耐,我常小旗也不是吃素的,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三人在雨夜趕到地圖所示位置,荒郊野嶺,山巒疊嶂,且看不清周圍景象,手電筒照射範圍也僅僅是十幾米遠,想要尋找到天水古鎮著實很難。
常小旗看了看手表,道:“四個小時的時間,天亮之後如果還沒找到天水古鎮,就地紮營休息,兩日之內如果還沒有找到,那就暫且下山,補給之後再來。”
竇嚴聰道:“常爺,你在這等著,我去那邊的小路看看。”
山峰旁側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隻能看到一段開端,至於延伸到何處,暫不知曉,竇嚴聰打著手電筒走向了山峰的背麵。
張海藍問:“常爺,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差不……”話還沒說完,忽聽山峰後邊傳來一聲呼喊:“常爺救我!”
常小旗正準備點煙,剛歪下頭,連打火機都沒再摁,拽著張海藍轉頭就跑,一股腦的衝上山峰後的小路,在拐角處一個趔趄差點跌落下去。
但見手電筒照耀下,深淵之中房屋聳立,朦朧雲霧中似有民宅,似有宮闕,再往遠處看,竇嚴聰單手扒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
常小旗飛奔而去,伸出右手,本想咬著牙將其拽上來,誰知根本就不費力,像是提著一袋零食的感覺,瞬間就把人高馬大的竇嚴聰給拽了上來。
竇嚴聰嚇壞了,常小旗也傻了,此刻盯著自己的右手,但見手背上浮現出一片片銀灰色的屍斑,猶如腐爛多年的屍體,血管隱隱可見,但僅僅是幾秒鍾的功夫,那屍斑又慢慢的消散而去,手掌又恢複了平時的模樣。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常小旗雙手合在一起,來回撫摸,傳來的觸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剛才那千鈞之力,卻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緩過來神的竇嚴聰也是問道:“常爺,你的力量這麽大啊,手腕都給我抓疼了。”
要知道竇嚴聰的手掌,展開之後就跟吃飯盆差不多大小了,單手抓籃球都沒問題的,硬生生被常小旗抓出了幾道手指印。
常小旗沒功夫糾結這個,望著下方的深淵道:“看見沒,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江湖傳聞要進天水古鎮必須要找到天水牌坊,我們沒看見牌坊,卻直接俯瞰而去,意外撞見,這就是運!”
張海藍欣喜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