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旗,我說讓你什麽時候死,你就得什麽時候死,你第一次的死亡地點就在折旗山,但我中途改了主意,所以我暫時讓你活著,按照我的命令去做事,你就能活下去,懂嗎?”
撲通一聲,手機掉在地上,深深的無力感席卷全身,常小旗第一次感覺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從天水古鎮回來之後,看似一切大勝,挫敗了清朝女屍的陰謀和計劃,其實他倆也隻是立地菩薩的棋子而已。
所有人都被這個立地菩薩玩弄於股掌之中。
所有人似乎都跳不出他預言中的命運。
二叔看著**的屍體,無聲落淚,他張大了嘴巴想嚎哭出來,可隻有眼淚滑落,並無聲音。
常小旗單手放在二叔的肩膀上,不知該說什麽,忽地,窗戶嘎吱一聲,一道黑影從窗外跳了進來。
“誰!”常小旗回頭驚道。
老爺子喜歡清靜,所以住在市郊的別墅區,雖然僻靜,但這裏安保條件也是可以的,無人能悄無聲息的進入別人家內。
二叔轉過頭去,但見那人穿著一襲黑色衣裳,臉上帶著黑色口罩,那雙眼神常小旗再熟悉不過了。
“太……”話還沒說完,那人單手豎在嘴邊,示意常小旗噤聲。
他走到二叔的身後,說:“七年前,我在太湖偶遇一位老者,垂釣之時有一條魚與他僵持數個小時,拉上岸後發現僅有巴掌大小,可那魚的力道非同小可,我當時就知此魚非同一般。”
二叔擦了擦眼淚,默不作聲。
“背屍行當裏,不但可以背人,也可以背動物,甚至是植物,甚至是死物!隻不過千百年來從來無人知曉,眾人隻知道背屍改運,殊不知這背後大道萬千。那時我就用一個物件換回了那條無名之魚,給了你父親。”
常小旗疑惑道:“這是七年前的事?”
常勝點點頭,又歎了口氣,“我七年前給你家常老爺子找了護身符,結果立地菩薩十四年前就把那隻黑貓送到了你的手裏,他終究技高一籌。”
提前七年就找到了這隻專門克魚的黑貓,這不是預測未來,還能是什麽?
常小旗咽了口吐沫,不知該如何是好,立地菩薩的命令就是讓他殺掉常勝,但常勝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太爺,可若不殺,以立地菩薩的本事,還真的可以隨時拿走自己的性命。
二叔不是一般人,聽到這裏,立馬轉身跪向常勝,高呼:“祖父!”
常勝沒應答,也沒否定,隻是說道:“看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好埋葬你父親罷。”
他轉頭要走,常小旗快步跟上,思索許久之後,小聲說:“太爺,我……”
“有事?”
常小旗不敢直說,便找話道:“太爺,你怎麽知道我二爺不行了?”
“我的子孫後代,我自然有辦法知曉他們是生是死,你還有事嗎?”不知為何,太爺的性格似乎有些怪異,時而開朗,時而冷漠,似乎是一個多重人格,有點讓常小旗捉摸不透,也不敢再嘻嘻哈哈。
“太爺,立地菩薩給我下了一個命令,如果我不完成,他就會殺掉我。”磨磨唧唧那是娘們,常小旗卯足了勁,說了出來。
常勝一怔,道:“那就去做吧。”
“可他的命令,我無法執行,也沒能力執行。”
常勝這才徹底停下身子,側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常小旗,若有所思道:“小子,今天我告訴你一句話,你給我記住了。”
“太爺你說。”常小旗唯唯諾諾,此時常勝的衣衫無風自動,似有怒氣而出。
他目光如炬,盯著常小旗,“這世間不止他立地菩薩能掐會算,我常勝照樣可以!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去做,世人誰不怕死?可若提前先死,死又有何懼。”
常小旗眉頭擰成了一團,想了半天還是說:“我不太懂,還請太爺明示。”
“鶴不飛和那個後宮娘娘,去搶奪肉芝屍心,我為何帶你橫插一腳?”常勝一步步走過來,地板都在響動。
“第一,命中該有此劫,第二,你擁有了屍手和屍腳,再有了肉芝屍心,你會逐漸失去做活人的資格,你會逐漸成為一個連我也不知道的人物。”
“那是什麽?”
常勝道:“千百年來,從無活人服下過肉芝屍心,秦始皇當年想要長生,曾派人尋找過此物,但很遺憾,他也沒找到,更沒培養出來,我雖然不知道你服下屍心會不會長生,但你的身體會逐漸變化,所以不要怕死,接下來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個狗屁立地菩薩,你不用怕他,他殺不死你的,記住這是命,這是他從來不敢告訴你的命!”
太爺幾句話,打消了常小旗的顧慮,常小旗重重的點頭,“太爺我懂了!”
“懂了就好,這幾天你且休息,待我忙完手上的東西,你還得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尋找武悼天王的陵墓。”
常小旗撓頭道:“不是在河南安陽嗎?冉閔紀念園,也叫做中華武魂園。”
常勝搖頭,“那隻是衣冠塚,武悼天王的肉身不在那裏,我尋找了二十多年,已經有許多線索了,或許這一次能找到真正的武悼天王墓,屆時借助武悼天王萬人劍,可破我家族的九嬰灼心。”
能聽到太爺親口承認九嬰灼心,這確實挺意外,太爺似乎不再避諱常小旗什麽,胡人的詛咒是真的,家族裏的人隻能活到六十歲,但如今這個時代,科技和醫療都很發達,人活到六十歲,那還正是美好的年紀呢,後邊還有三四十年享福的日子,誰想這麽早死去?
所以不能一直尋找屍體或者其他法子來幫助族裏的某一個人去多活一些年月,這就像治病,必須根除!
而這詛咒的根源,就是要利用武悼天王手中的萬人劍,才能破滅九嬰灼心。
常小旗問:“萬人劍?”
“斬殺胡虜,萬人敵,據說此劍殺足了一萬人,胡人的所有邪術和詛咒在此劍麵前都將黯然失色!”
“果然厲害。”常小旗聽的是熱血沸騰,冷兵器時代,若真有一把兵器能殺足一萬人,那足以震懾天下。
“那立地菩薩的話,從今天起,在我麵前就是個屁,我欠他的恩情,我都會還上,除此之外我是不會做任何違反家族之事的。”常小旗振聲道。
常勝點點頭,轉而跳下了別墅,消失在了別墅外的叢林裏。
二叔從後邊悄悄探頭,喜極而泣道:“太爺果然沒死!”
原來他一直在後邊偷聽,瞞是瞞不住了,常小旗直說道:“前幾日我去天水古鎮,奪走了肉芝屍心,就是太爺一直在背後幫我。”
二叔拉著常小旗的手,語重心長道:“太爺都如此器重你,說明你一定能振興家族,小旗,聽我的,等我老去的那一天,你來接手我的產業吧。”
“二叔,你沒其他兒子嗎?”
“都是領養的,沒有血緣關係。”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二叔你這邊有事的話,隨時跟我聯係就行,我今晚先走了,過幾天得跟太爺一起出趟遠門。”
二叔忙不迭點頭,送常小旗出門時,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路小跑上了樓,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金卡,道:“這是銀行送我的高級客戶信用卡,你隨便刷,我這邊還就行了。”
“這……不太好吧。”常小旗抿抿嘴,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但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那卡片金燦燦的,就像是用金子打造的,上邊都是凹凸不平的紋理,光是這做工就知道價值不菲,原來貧窮真的可以限製常人的想象力,在常小旗的印象中,信用卡就是一張塑料卡,額度三千塊。
“等你接手我的產業之後,我給你一張百夫長,你走遍全球都可以!”二叔是鐵了心想讓常小旗來繼承家業,他是太喜歡常小旗了,心裏想著:這要是我自己的親生兒子,那該多好啊。
常小旗吭哧一聲,終於是忍不住笑出聲了,但他趕緊打圓場道:“哎呀,二叔,你這就整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不需要,真的。”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咱家祖上幾輩都窮的要命,我是個商人,我在南非有很多礦場生意,我深知金錢的重要性,拿著吧。”他把金卡強塞到了常小旗的手中。
“那……我就先用著啊。”再推下去就有點假了,常小旗塞進褲兜裏,問:“對了,這玩意的利息是多少啊,萬分之五嗎?”
二叔的臉上都落下一道道黑線,“不要在意那些小事,隨便花。”
出了別墅,常小旗的手機就響了,接通後問道:“誰?”
“見你太爺了吧,把心裏話跟你太爺說了?”立地菩薩的聲音。
常小旗道:“我是不會殺太爺的,但我欠你的恩情,我一定還,你換一件事,我能辦到的,我一定替你辦。”
那邊沉默了許久,像是斷了信號,常小旗看看手機,又貼到耳邊,問:“喂?”
“那好,我要武悼天王的萬人劍!”
“什麽?”常小旗瞪大了眼睛,連忙朝著四周望去,他覺得立地菩薩就藏在四周的黑暗裏,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