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予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我應該叫你藤木櫻子吧!”
藤木櫻子笑的詭異:“沒錯,我是日本人,可我是日本人就一定有罪嗎?我感恩玉容夫人對我的恩情,所以一直幫她在高家鞏固地位。”
“你現在到底想做什麽?”
“我要替我的玉容夫人報仇。如果不是你多管閑事救了莫羨,我們家小少爺也不會被毒死。”
葉淺予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你一直是別有用心的接近朱玉容,接近高家吧!你一直甘願在高家做個丫鬟,就是為了利用朱玉容達到你的目的。”
“大帥夫人,人啊!不要太聰明了,太聰明容易短命。”藤木櫻子的聲音如陰冷的鬼魅。一邊說著話,還一邊從車上提了一個桶子下來。
這藤木櫻子不會是提了一桶酒來喝吧!
葉淺予的嗅覺格外敏銳,隱隱約約似乎有汽油的味道。
果然,隻見藤木櫻子緩緩的扭動著桶蓋,陰冷邪惡的嘴角此刻變的更加瘋狂猙獰,直讓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藤木櫻子將桶裏的汽油圍著葉淺予畫了一個圈。
葉淺予下意識的就是起身逃跑,但是手被綁住,很沒有平衡感,才跑了幾步,就摔倒了。
藤木櫻子走過去一腳踹在葉淺予肚子上,狠狠的說:“有能耐繼續跑啊!”
葉淺予吃痛的瞪著她。
藤木櫻子看著她的目光,笑的格外瘋狂,然後讓葉淺予生拉硬扯進用汽油畫好的圈裏。
葉淺予還是想跑,不然還等著被燒死嗎?
藤木櫻子似乎是看出了葉淺予蠢蠢欲動想溜的心,走過去,再一腳踹在葉淺予的膝蓋上。
藤木櫻子是穿著鞋尖極為堅硬的鞋,這一踢,葉淺予仿佛聽見自己膝蓋骨頭碎的聲音,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藤木櫻子,你燒死我,你也跑不掉的。”
藤木櫻子從口袋裏掏出火柴,不緊不慢的開口說:“燒死你,有誰知道是我做的。邑州城的人,全部都是蠢貨,那個白骨事件,到現在查出一點眉目了嗎?根本沒有。而你今天被我燒死在這裏,也隻會不了了之。”
葉淺予心跳加速,她雖然見過無數生死,可是人就有求生之心,便隻能放低身段,語氣變的柔和的說:“藤木櫻子,我跟你無冤無仇,放過我吧!至於救莫羨一事,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使命。”
“使命?”藤木櫻子哈哈大笑了幾聲,又目光凶狠的盯著她:“什麽狗屁使命,簡直是個笑話,”
這黑漆漆的山裏,藤木櫻子猙獰的麵孔和駭人的笑聲,格外令人害怕。
藤木櫻子極為詭異的走過去抓住葉淺予的下巴:“你說,你這麽同情別人,那誰來同情你呢!”
葉淺予深吸了一口氣:“我不需要有人同情,我是大帥夫人。”
“你可真是把十年前的事忘的幹幹淨淨了,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你會怎麽樣,不過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因為你今晚就要被我燒死。”
“十年前?你在十年前就認識我嗎?那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麽意義呢!反正你就快死了。”
葉淺予似乎覺得這話有道理,雖然她忘記了十年前的一切,可她也是幸運的,因為她遇到了疼她如親生女兒一般的師父師母。就算此刻死了,也沒有什麽遺憾。
藤木櫻子笑著拿出一根火柴,也不立馬點燃,而是在葉淺予麵前先晃悠晃悠,試圖讓葉淺予的情緒達到崩潰點。
人嗎?總是會怕死的,葉淺予自然也不例外,她的心確實也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藤木櫻子劃燃了火柴,扔在了汽油上。原本這個季節就有許多幹枯的樹葉,這一根火柴扔下去,立馬熊熊大火。
葉淺予躺在地上掙紮著,大喊:“救命啊!救命......”
藤木櫻子冷冷的說:“你省省力氣吧,這片山林,不會有人來的。”
葉淺予看著這熊熊大火,整個人都在顫抖,這火也並沒有燒到她身上,她卻格外的害怕,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被大火悶的有些頭暈腦脹的葉淺予,又開始出現了幻覺幻聽。
“大哥哥,等我長大,嫁你可好。”
“好,等你長大,我就娶你。”
“大哥哥,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等她死了,厚葬她吧!”
葉淺予開始頭痛,頭劇烈的痛。那些讓她頭痛欲裂的聲音和畫麵又出現了。她不知道她潛意識裏的那個大哥哥是誰,她每次都想要看清楚,可是他的麵孔很模糊很模糊,他的聲音很冷很冷,冷的讓她渾身像是浸在了冰水裏。
痛,頭痛的受不了了,葉淺予直接用頭就撞擊地麵。
腦袋被撞的流血,又出現了一些新的畫麵。
一個滿麵是血的中年男人對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說:“蓁兒,快跑,給爹好好活下去。”
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婦對著女孩說:“蓁兒,你聽娘說,這輩子,不要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說完就向中年男人撲過去,結果身上被打了無數個槍眼。
小女孩淒厲無助的大喊:“娘......”
葉淺予也不經意的大喊:“娘,娘......”然後嘴裏還念念有詞:“不要過去,娘,快跑,快跑啊......”
藤木櫻子見狀,連忙將火圍繞的圈撲滅一個缺口,然後將葉淺予拉了出來,急急的問:“你想起什麽了。”
葉淺予整個人都沒有清醒過來,渾身仍然是在顫抖,雙目無神:“爹,娘,快跑......”
藤木櫻子用力的搖搖她:“你想起你是誰了嗎?你爹是誰,你娘是誰,你想起了嗎?”
葉淺予臉色蒼白的吞了吞口水:“我是誰,我爹是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你剛剛不是在叫爹和娘嗎?你再想想,你一定會想起來的。”
“我不要想,我頭痛,我頭快要爆炸了。”
“蘭蓁,你醒醒吧!你不要以為躲避在失憶當中了,你以為你失憶了,那些痛苦就不存在了嗎?你家的大仇就不要報了嗎?”
葉淺予目光呆滯的望著藤木櫻子:“你叫我什麽?蘭蓁,什麽蘭蓁,蘭蓁是誰?我叫葉淺予,我叫葉淺予。”
想起恍惚間,那個中年男人叫那個小女孩“蓁兒”再聽到藤木櫻子的“蘭蓁”葉淺予的心裏已經有了無法承受的負荷,她不敢相信,自己就是模糊畫麵中的小女孩。
難道,她的父母,真的是那樣慘死的嗎?
就在藤木櫻子還想再問什麽的時候,不遠處有不少火把和電筒的光出現了。
藤木櫻子見狀,準備先撤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沈冠廷的人馬已經將兩人團團圍住,藤木櫻子隻能用刀挾持住葉淺予。
沈冠廷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藤木櫻子,剛毅的臉上此刻就如暴風雨夜前夕,一股殺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藤木櫻子,放開我夫人。”
藤木櫻子笑了:“原來大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沒必要再偽裝。我一直聽聞大帥和夫人感情不合,我現在倒是想親自驗證一下。”
沈冠廷怒喝:“藤木櫻子,你奸細的身份已經暴露,要想活著離開邑州,就放了我夫人。”
“沈大帥,我不傻,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怎麽可能活著離開邑州?像我們這種人,也是不怕死的,特別是拉個大帥府人作伴,就更加無所畏懼了。”
“你先別衝動,隻要你放了我夫人,我可以保證你安全離開邑州。”
藤木櫻子似笑非笑:“我聽聞沈大帥一直不喜歡這個大帥夫人,這下怎麽寧願放過我這個奸細,也要救她了。我才不信,我藤木櫻子沒這麽傻。”
沈冠廷看著葉淺予臉頰上的血,心已經揪著痛了,一直責怪自己沒有陪她去買炸糕,此時為了保住葉淺予的性命,他更是放下了大帥的架子,語氣哀求的說:“那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她。”
“我要你對著自己的手臂開一槍,而且是打右手。”
“你在說什麽?”
“怎麽,沈大帥不敢了嗎?沈大帥那隻手,不知道殺了我多少兄弟姐妹,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如果沈大帥不肯打,那就給大帥夫人收屍吧!”
沈冠廷沒再說什麽,徑直拿出槍對準右手。
宋密秋副官連忙勸說:“大帥,不可以啊!您要是廢了右手,還怎麽拿槍打仗。”
葉淺予也虛弱的說:“沈冠廷,你又不愛我,何必要這麽救我呢!我死了,不是正如你的意嗎?你就可以娶周婉詩做正妻了。”
沈冠廷隻覺得嗓子發澀:“我說過,我不會娶周婉詩。”
葉淺予笑了笑:“好,那我提前祝你找到你真正愛的人相守一輩子。”
沈冠廷就那麽看著她,怔怔的看著她,在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不想葉淺予出事情,他不敢想象,如果葉淺予這麽死了,他該怎麽在內疚當中度過餘生。
“砰”的一聲槍響,猩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沈冠廷右手的軍裝,並且鮮血滴答滴答的滴在樹葉上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