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小別墅。
沈冠廷坐在客廳看書,似乎是在等葉淺予回家。
然而葉淺予回到家,心情太低落。
一時間,她無法消化她所聽見的一切。
沈冠廷以為葉淺予還在生氣周婉詩的事情,便說:“我不會娶周婉詩的,你別悶悶不樂了。”
葉淺予呆呆的望著沈冠廷,心裏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心情。
她不知道,沈冠廷究竟知不知道她的身世,會不會也是利用她。
沈冠廷看見葉淺予這樣,內心有些不忍,終於還是軟下了語氣:“你吃晚飯了嗎?”
葉淺予沒有回答沈冠廷的話,而是沉默了良久:“沈星樓,你一直都想要跟我和離,後來為什麽不願意和離了。”
沈冠廷一頭霧水,眉頭緊皺:“怎麽這麽問?”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利用價值,所以把我困在身邊利用我呢!”葉淺予的心像針紮一樣疼痛。
沈冠廷也是十分生氣,冷冷的說:“你有什麽可讓我利用的,你以為我們邑州軍沒了你們回春堂的藥材資助,就無法生存嗎?”
葉淺予深吸了一口氣:“打仗需要很多資金吧!如果你們邑州軍能得到一座寶藏,是不是就可以在這亂世稱王了。”
沈冠廷臉色陰沉的滲人:“你說的不錯,可這跟你有什麽關係,莫非你擁有一座寶藏嗎?”
聽到這話,葉淺予的心冷的像是掉進了寒潭。
她現在覺得,沈冠廷之所以態度改變,完全就是為了蘭家那一座寶藏。是的,就是這樣了。之前沈冠廷一直要跟她和離,肯定是沈老帥告訴沈冠廷蘭家寶藏之事,沈冠廷才開始對她采取柔情戰術,好讓她心甘情願交出寶藏。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沈冠廷突然改變態度,現在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沈冠廷見葉淺予不說話,雙手輕輕扭過她的頭,和她四目相對:“你到底怎麽了。”
葉淺予心很痛,眼神卻是冰冷的:“沈星樓,你知道嗎?我愛你,跟你的身份從來都沒有關係。”
沈冠廷聞言,心也被紮了一下,眼裏冒著火紅星子,然後狠狠的親了上去。
葉淺予沒有任何反應,像個木頭一樣,任由沈冠廷吸允,心卻痛的無法自拔。
沈冠廷意識到葉淺予的反應,停下動作,葉淺予便一把推開他,跑回了房間。
沈冠廷也跟著上樓,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輕輕的上床,抱著葉淺予,聲音沙啞的說:“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應該更加言辭激烈的拒絕父親的提議,不該讓他再次提起。”
葉淺予肩膀沉了下來,無力的說道:“星樓,要不我們生個孩子吧!”原本她就是故意這麽說的,隻想看看沈冠廷的反應而已。
果然沈冠廷怔住了,抬眸,深邃的墨瞳深深的凝視著她,那一刻,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他也很想要個孩子,可父帥的話還在耳邊。
他不知道,如果有了孩子,父帥會怎麽樣對待葉淺予。他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沈老帥真正的意圖,的確不敢輕舉妄動。
葉淺予看著他的反應,心裏更加覺得好笑了,掙紮開沈冠廷,便側身睡下。
這些日子以來,沈冠廷雖然每晚都抱著她睡,可是最多也隻是親她摸她一下,從來沒有真正碰過她。
再加上今晚的反應,葉淺予更加確定,沈冠廷現在對她的好,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次日,沈冠廷早早就出去了。
葉淺予收拾了一下,在去回春堂的路上,又遇上了蘭若。
葉淺予坐在黃包車上,示意車夫不用理會,誰知道蘭若直接拉住車夫,給了他一塊銀元,然後將葉淺予從車上拉了下來,車夫就識趣的走了。
葉淺予一臉不悅:“昨天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還想怎麽樣啊!”
蘭若不慌不惱,笑意盈盈:“蓁兒,姑姑今天找你,是道歉的。昨天姑姑的態度實在不好,那也是因為救你姑父心急如焚導致的,你就不要和姑姑一般見識了。”
葉淺予深呼吸,勉強露出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好,昨天的事情一筆勾銷,以後你別再找我了。我真的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蘭蓁,而且十年前的事,我也真的忘的幹幹淨淨了。就算你說的寶藏真存在,就算我真的是蘭蓁,就算我父親真的跟十年前的我說過寶藏的事情,我現在也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蘭若壓著性子和顏悅色的拉著葉淺予到一旁說:“蓁兒,我知道,你因為那場大火刺激失憶了,可這沒什麽,姑姑幫你找回記憶啊!”
葉淺予一怔:“您可真是好耐心,不過就算我真的想起蘭家那個寶藏,也不可能給你三十萬兩。”
蘭若一聽這話,臉色驟然改變:“憑什麽,蘭蓁,你可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我是你的親姑姑,你竟然連二十萬兩都不願意給,難道是要將整個寶藏送給沈冠廷嗎?你可真是傻到家了,你都不知道,蘭家大火就是沈家所為嗎?”
葉淺予握緊拳頭,一字一句:“你說什麽,給我說清楚。”
蘭若左右打量了一番,輕聲的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說完就拉著葉淺予進了酒樓。
包廂裏,蘭若將窗戶都關了起來才說:“我還沒出嫁的時候,當時還隻是督軍的沈老帥就覬覦我們蘭家的寶藏,曾數次要你父親交出寶藏,做他的軍資。你再想想,百年蘭家,怎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除了軍閥,還有什麽力量可以做到。你再去淞州打聽打聽,如今沒有一個人敢光明正大說蘭家當年大火的事情,又是為什麽?”
葉淺予深呼吸,拳頭緊握,心口跳動的厲害,她不願意去相信這些事情,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姑姑,她更加不願意承認。
葉淺予腦袋太混亂了,她不想再交談下去,她現在誰都不願意相信,她要回淞州,隻有師父才能讓她信服。
打開包廂的房門準備離開,卻發現門口多了五個男人,有四個牛高馬大,還有一個穿著富貴,但身材瘦小。
葉淺予瞪了五個男人一眼,氣惱的關上門。
身材瘦弱的男人推門進來,對著蘭若說:“夫人,你還跟這個小丫頭客氣什麽,直接綁住她去淞州找寶藏啊!再沒錢還賬,我的性命堪憂啊!”
蘭若對這個瘦小的男人,完全變了一副嘴臉,溫柔的安撫說:“相公,你別急啊!”說完又盛氣淩人的對著葉淺予說:“這是你的姑父賈有才。你看看你姑父都急成什麽樣了,還有沒有一點點人性啊你。”
葉淺予簡直被氣到到吐出一碗血出來,太不可思議了,莫名其妙冒出兩個人,自稱姑姑姑父,開口就要幾十萬兩銀子,給不了,就是沒人性。
蘭若又說:“蓁兒,你難道就願意一直這麽失憶下去嗎?蘭家的仇不報了?如果真是沈家滅了蘭家,你就真能和沈冠廷白首到老?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嗎?又對得上蘭家的列祖列宗嗎?”
葉淺予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從我再次記事起,就沒有人告訴我十年前的一切,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再說了,我憑什麽相信你。你說的這麽大義凜然,要三十萬兩銀子的時候,自稱蘭家的女兒,怎麽報仇就沒你的份了?”
蘭若心虛的低下頭,不過片刻,又理直氣壯:“我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你沒聽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當然了,你給我三十萬兩,我和你姑父是幫助你報仇的。”
跟蘭若對話,葉淺予的心髒簡直受不了,她捂住胸口,連忙喝一口茶讓自己平靜平靜。
一旁的賈有才見狀,從懷裏拿出一張字條遞給蘭若,蘭若則拿到葉淺予麵前說:“你簽了這張單子吧!”
葉淺予接過單子看了一下,居然是一張三十萬兩銀子的欠款收據,這什麽意思,是要葉淺予莫名其妙欠下三十萬兩債嗎?
葉淺予憤怒的將單子扔在地上:“夠了,你說是我姑姑,我便敬你幾分,沒想到你竟如此厚顏無恥,居然想讓我簽一張三十萬兩的借條給你們,你們這如意算盤打的也太好了。就算你真是我姑姑,你也沒有資格要求我幫你,你為了一個這樣的男人,如此坑害你的親侄女,你還有什麽資格說是我姑姑。”
蘭若緊緊握住拳頭,目光淩厲的盯著葉淺予:“你以為這個男人是我想要的嗎?還不是你父親逼我嫁的。現在我落到如此田地,全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負債子還,你難道不應該幫我嗎?”
葉淺予覺得蘭若真的是無可救藥,搖了搖頭,就打開門,準備衝出去。
門口四個牛高馬大的男人一伸手就控製住了葉淺予。
葉淺予掙紮著說道:“快放了我,我是沈冠廷的妻子,你們真的不怕被報複嗎?”
賈有才一臉猥瑣的笑了笑:“邑州城誰都知道,沈大帥根本就不重視你,估計你消失幾天,他都未必會知道。”
葉淺予真是被這話氣到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