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我的名譽就不重要嗎?你擔心你在單位會被人看不起,有沒有想過我怎麽在公司混下去?”文靜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她崩潰的朝電話裏大吼起來,憑什麽要她替對方背下對方犯的錯誤?原來這才是翟玉和給她打電話的目的!
“靜靜,你這個本來就不是什麽穩定的工作,如果沒了再找就好了,我這邊就不一樣了,你體諒體諒我......”
沒等翟玉和的話說完,文靜顫抖著手指狠狠掛斷了電話,淚珠斷了線一樣不停往下流著,因為剛才的吼聲和哭聲,路過的人已經開始頻頻朝她的方向看來,她再顧不得別人的眼光,快步朝人少的地方走去,心裏隻有一個想法,不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夜深如海,她不知不覺走到了租房附近的中心花園中,白日承載了附近老人孩子遊樂玩耍的花園此時靜悄悄黑洞洞的,照明燈也早就滅了,樹影幢幢,好似完全隔離了都市的喧囂,自成一座靜謐的原始叢林。
這種地方對獨身女孩來說十分可怕,特別是近期社會新聞時有播報夜跑女孩遇害的消息,可此時文靜不知是否因為太過傷懷,憑空多出一腔孤勇,一步步走到花園中心的湖邊,今日沒有月亮,湖麵黑洞洞的,像是一池粘稠的墨汁。
文靜看過一個電影,《被嫌棄的鬆子的一生》,很多人覺得哪裏會有這麽慘的人,可她就是這樣的啊,從不被期待,從未被上天眷顧,上學時被老師漠視,被同學欺辱,沒有朋友可以傾訴,沒有親人可以依靠,好不容易成年了,卻又遇到這樣的男朋友和同事......
她好像一直在和命運搏鬥,蚍蜉撼樹,跌得狼狽不堪渾身是傷,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也許世界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啊,殘酷、冷漠、機械,但它對每個人都是不公平的,隻對她這樣殘酷、冷漠,每個人都有他的命,無所謂公平,隻是自然概率,她趕上了,她就得認命,可是她不想再被命運所玩弄了,她真的累了.....
水麵上氤氳著一種潮濕而悲傷的氣氛,連微風吹過都充滿了晦澀的意味,那是一種近乎具象化的悲慟,粘稠的就像沼澤一樣粘膩,讓人無法喘息,文靜纖長的睫毛急速顫動,仿佛風中脆弱的蝴蝶翅膀。
她一步步的往湖水中邁去,初冬的湖水寒涼,可她卻絲毫不覺得冷,湖水漸漸沒過她的腳踝,小腿,腰部......
湖水帶著腥潮的氣息包裹住她的五官,鼻腔被湖水充滿,她下意識的微微張開嘴,迎接死亡的到來,就在她思維漸漸飄散時,突然一股大力將她從水中托起,穩穩的卡住她的下巴把她往岸邊拖拽。
“唔——”文靜心裏一驚,下意識掙紮起來,充滿湖水的鼻腔和喉嚨還沒叫出來就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被狠狠扔在岸邊,文靜蜷縮在泥地上肺部呼吸道一直到鼻腔都像是著了火般酸疼灼燒,窒息的恐懼這才漸漸席上心頭,待她終於將嗆水咳出後,才抬起頭來去看把她從水裏撈出的人。
這是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濕透了的黑色T恤勾勒出結實利落的線條,工裝褲掖進軍靴裏,寸頭和犀利深刻的眉眼看上去英俊帥氣又很不好惹。
饒是文靜這樣不是顏狗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這男人直接坐在了她的對麵,兩條大長腿大喇喇的敞開,將軍靴脫下,嘩啦啦倒出許多湖水。
文靜別過眼,若是以前,在這種靜謐無人的夜晚遇到男人她會害怕,可此刻她連生死都不在乎了,又有什麽可失去的:“誰要你救我了!為什麽多管閑事?!”
“救你?”男人停下控水的動作,鋒銳的眉目邪肆的看向文靜,像個痞子似的看著她,嗤笑一聲:“誰要救你?這是我選的地兒,我先來的,知不知道先來後到?”
“什麽?”夜風寒涼,文靜身上剛浸過水,此時也忍不住圈起身子讓自己不那麽冷,她覺得自己完全聽不懂這個男人再說什麽。
“是我先選在這裏自殺的,你又突然跑過來跳進去,你什麽意思?”男人抬了抬下巴,掀起T恤下擺將T恤脫下,開始擰衣服上的水:“明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再說咱倆殉情,你要賠償我的名譽損失嗎?”
男人這段話說的痞氣又無賴,卻徹底給文靜堵住了,沒想到自殺還要選地方?!
文靜想開口辯白幾句,卻又覺得這男人所說有道理著實愣了半晌才小聲道:“死都不怕了,還怕人胡說八道嗎?”
“那可不?我要自殺是因為我和親人決裂了,想讓他們後悔,要是和你死一起了,那些人以為我是和女朋友殉情,一點愧疚心都沒有,我豈不是白死了?”男人擰幹了手上的T恤重新套上沒好氣的說道。
文靜反向思維一下,如果明天她和這男人一起被撈上來,同事們和翟玉和背後指不定怎麽說她,頓時就覺得這男人做得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先選的地方......”
“對不起就完了?”男人穿上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文靜,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
男人身上的氣場很足,文靜下意識瑟縮一下,濕漉漉的頭發貼著臉蛋,更冷了:“那你想怎麽樣?”
顧野也沒想這麽狼狽的,微型黑洞技術剛剛研發成功,並未十分成熟,時間設定準確,也確實把他送到了文靜自殺的前一刻,但到達地點卻產生了偏差,導致他一睜眼就本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不過還好,他手疾眼快把剛嗆水的文靜撈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