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句的每個字都好似尖刀一樣插入文靜的心髒,讓她疼痛到無法呼吸,文靜的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鬆開了抱著顧櫟的手:“不.....我還是不相信顧野會殺了我的父親......他不會的,這裏麵一定有什麽誤會......”

“好吧,我不逼姐姐了,隻是希望姐姐不要輕易被人欺騙,我把我的聯係方式告訴姐姐,請姐姐拿到24號病毒後,盡快與我聯係,畢竟,我的皮膚和身體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顧櫟看著身前陷入無限痛苦的姐姐,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報了個電話號碼後,轉頭離開了。

當晚,顧野開門進家裏時,整個屋子漆黑一片,文靜還沒回來嗎?他心裏不由咯噔一聲,眯眼去摸牆上的開關,燈光紮亮,隻見文靜光著腳丫雙臂抱膝蜷著身體坐在沙發裏,像一隻受到傷害的刺蝟又像蜷縮在角落裏獨自取暖的流浪貓兒。

“靜靜?怎麽了?”見到文靜如此模樣,顧野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嚇到對方,小心翼翼的走到文靜身前,蹲下身來,小聲問道。

聽到了顧野的聲音,文靜緩了半天才一點點把頭抬起來,可她沒有去看顧野,眼睛垂的低低的,隻讓人看到她小小的發紅的鼻頭和兩排像扇子般的長睫毛,局促的微微顫抖著。

“誰欺負你了?今天遇到什麽事了嗎?”顧野想到文靜與父親相認肯定會對她心裏產生極大波折,一時半會兒怕是緩不過來,但總體來說,靜靜應該是高興的,開心的,但怎麽也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傷心。

“是因為我今天沒有與你相認嗎?”顧野看著文靜孔洞的眼睛想了想,隻想到了這個原因:“因為當時父親在咱們旁邊呀,我很怕他看出什麽來,所以才假做咱們不認識的......”

“我沒有怪你。”文靜伸手抓住顧野的胳膊,阻止他繼續解釋下去,她怎麽會因為這件事怪他?這是兩人之前就說好的事情呀。

“那是因為什麽呢?是因為在父親麵前摔了一跤,所以覺得丟臉了嗎?”顧野緊鎖眉頭又想了片刻,突然輕笑著問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文靜因為和顧櫟的交談而一直沉鬱的心情被顧野的這個問題給打斷了,忍不住紅著臉問道,她和父親的見麵確實是太丟人了......

“是他說的嗎?他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很笨的姑娘?”文靜窘迫的用手指去捏顧野的衣袖,這是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下意識舉動,手邊有什麽便會下意識的去捏緊揉搓,小時候甚至會因為老師的批評而將自己手指上的皮肉摳破。

顧野看到文靜的舉動,連忙伸手撫上她的手背,輕輕搓了搓道:“哪裏啊,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要嫉妒死你了,有哪個學生能憑借摔一跤就得到顧雲霄顧先生的青眼呢?也就是你了呀,這一路上,顧先生可是對你讚不絕口,眼裏都透著慈愛,說你沉靜嫻雅,好像從書坊裏走出的大家閨秀,甚至說得女如此,父複何求,要知道,當初我來到父親身邊後,是經過了多少年才得到他全心信任喜愛的。”

“他、他真的說喜歡我?”文靜聽著顧野的描述,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結結巴巴的紅著臉問道,隨後又懷疑的問:“別是糊弄我吧?父親才和我說了幾句話,怎麽會......”

“我不會為了讓你開心而說這種假話糊弄你的,這是真的,你不知道顧先生在國外有多高冷,多少學生想要拜在他的名下,多少大佬和公司想要花錢與他做溝通交流,但隻有你,不需要用任何關係和身份,便能和顧雲霄談笑風生,過後還讓他念念不忘,我不否認可能有親緣關係的緣故,可你的脾性也是讓他喜愛的原因。”顧野笑著認真講道:“靜靜,你不要妄自菲薄,不要懷疑,就像你把父親當做你的驕傲一樣,如果父親知道你是他的孩子,也一定會把你當成他的驕傲。”

文靜吸了吸鼻子,隻覺得今天已經哭了無數次的眼睛刺痛起來,她捂著眼害羞的用腳去踹顧野,小聲道:“你別惹我哭啊,快去給我拿毛巾來。”

顧野見文靜終於不似剛才那般像個沒有情感的布娃娃,也鬆了口氣,用手抓著她的腳丫,手指在她掌心撓了撓笑道:“遵命,公主殿下。”

文靜被撓的整張臉通紅,連忙縮回了腳丫,不知顧野這舉動是不是在撩她,但她確實被撩到了,腳心酥酥麻麻的癢意如電流般一路竄到心尖。

不一會兒,顧野拿著一塊熱燙的毛巾走了過來,扶著文靜躺在沙發上,再將毛巾輕輕蓋在她的眼睛上,又有些心疼的道:“眼睛怎麽都腫成這樣了?我的靜靜怎麽是水做的一樣啊......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接待父親了,早早的回來陪你,不讓你胡思亂想。”

文靜靜靜的躺在沙發上,眼睛敷著濕潤又熱燙的毛巾,刺痛感舒緩了很多,而耳邊是顧野的碎碎念,這個在外麵雅痞過、霸總過的男人,怎麽在她麵前這麽囉嗦,對她這麽好的顧野,怎麽會殺害父親呢.....

文靜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把毛巾摘掉,坐起來把一切都告訴顧野,和顧野當麵對質一番,問他是不是和自己的弟弟有什麽誤會,怎麽就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她的手指蜷縮了片刻又沒有了這個勇氣,她不敢,不敢拿她唯一的弟弟做賭注。

“你,是還有什麽事情要說嗎?”顧野伸手抓著文靜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手背,他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國家機器,對正常人下意識的微動作微表情都有很深的解讀,他知道文靜這些天都愁眉不展,像是有什麽瞞著自己,他一開始覺得是兩人中間有三年的隔閡,文靜麵對自己時,始終有些別扭,可現在他們兩人之間已經完全沒有什麽隔閡了,那麽,便是其它一些事情讓文靜欲言又止。

“顧野......”文靜反手握住顧野的手,猶豫片刻,終於好似下定決心一般說道:“三年前那一枚訂婚戒指,還在嗎?”

“戒指?”顧野愣了下,然後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興奮喜悅之中,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靜靜,你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