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機場南部服務區等你。”文靜嘴角再次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她一麵往咖啡廳走一麵說道:“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這四個字讓顧野心尖一顫,文靜從小沒有家,沒有歸宿感,他又何嚐不是呢?養父待他再好,試驗基地也不是他的家,實驗員再喜歡他,看他時也都帶著同情和憐憫,他也曾想,若是他的親生父母,在知道他要被用來做人體試驗時,應當會拚命阻止的吧,長大後到了組織裏,組員對他也好,可他們也都有自己想要拚死保護的家人,每當放假時,隻有他無處可去,每次出任務,沒有人問他有沒有危險,害不害怕,甚至當每次出危險任務時需要提前寫下遺書,他都隻能故作灑脫的從屋裏走出去,不願看組員們給親人寫下遺書,因為他連個寫遺書的對象都沒有。
“好,等我帶你回家。”從這一刻起,他顧野也有了家,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他的心有了皈依,他也有了家人。
此時的服務區咖啡廳裏十分空曠,暖黃色的燈光柔和而溫暖,角落裏一台黑膠片機緩慢的滑出旖眷的純音樂,整個店裏都沉浸在一種靜謐而柔和的氛圍裏。
最角落的位置裏有一名年輕人帶著耳機在手提電腦上忙碌著,好似在忙著工作或論文,他前麵的兩個座位上,一名身著西裝的男人在劃著手機,而靠窗的位置則坐著一家四口,桌上不光擺著兩杯咖啡,還有兩盒冰激淩,大兒子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正是活潑的年齡,時不時的手腳並用的和父親交流著什麽,而小女兒則是一兩歲的樣子,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長大了嘴巴等母親將冰激淩送到自己口中,看起來是打算進行一次家庭旅遊。
文靜看著那小女孩吃了一口冰激淩後,被冰的鼻子眼睛眉毛全都皺到一起,然後年輕的母親則被逗得哈哈大笑,也不由自主的跟著輕笑兩聲。
她選擇了一個離這一家四口不遠的靠窗位置坐了下來,女服務生走上前低聲問她要點什麽,她點了杯拿鐵便把頭扭向窗外看起外麵的風景,其實這種服務區外並沒有什麽讓人流連的美景,但文靜卻不覺得時間難熬,也許是該做的決斷都在早上出門前做好了,現在她的心情很好,即便和約定的時間早到了一個多小時,也很享受這種放空一切的感受。
沒過一會兒,那女服務生將咖啡放在她的桌前,再重新走到吧台前,打開了高懸在大廳一側的電視屏幕,此時電視裏正在播放的正是關於顧雲霄先生離開本市的直播。
文靜所在的城市並不是一線城市,所以能夠請到顧雲霄這樣的大人物實在是市之光榮,值得大播特播一番。
電視裏出現了顧雲霄與顧野一行人,顧野引著顧雲霄坐上了第一輛黑色轎車,而他則又在保鏢和工作人員的隨護下上了第二輛車,前有警車開道,後有車隊隨行,排場十足。
“爸爸,這是誰呀?怎麽還有警車陪著呀?”那一家四口中七八歲的大兒子好奇的問坐在他身邊的父親。
“那個是世界上最最傑出的科學家,顧雲霄先生。”年輕父親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笑著說道:“警車開道說明他是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他的科學成就讓很多人都免於疾病折磨,他的很多專利免費向患者開放,解救許多病人。”
“那我以後也要成為他這樣的人!也要向他一樣威風!”小男孩不懂父親所說的人物做過什麽,也不知道顧雲霄有多偉大,但是他也想向這個人一樣威風。
“好啊!那你可要好好學習!隻有好好學習才能夠成為向顧雲霄一樣偉大的科學家!”孩子媽媽也看向了自己兒子,為兒子有這樣偉大的理想而感到開心。
“哥哥加油!”小女兒見爸爸媽媽都在鼓勵哥哥,也揮舞著小拳頭開心的叫道。
聽到這一家四口的話,文靜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驕傲,她的父親是很多孩子的偶像呀,她一邊默默自豪著,一邊抬頭看著直播,待顧雲霄和顧野都上了車後,車隊開始緩緩開動,往機場行駛而去。
轉而攝像頭開始交替給了無人機航拍,果然是一個十分龐大的車隊,解說員的聲音也從電視喇叭裏傳出,細數著顧雲霄的人品和他的科學成就,以及他來到本市,為本市帶來了什麽樣的機遇和發展。
就在文靜津津有味的看著時,咖啡廳的門再次被推開,穿著衛衣帶著帽子的顧礫從外麵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文靜身邊,坐在了文靜的對麵,文靜才察覺到顧礫的出現。
乍然看到顧礫,文靜著實嚇了一大跳,那悄無聲息的靠近再次讓她想起了之前被顧礫追蹤跟蹤時的恐懼。
“姐姐,是我嚇到你了嗎?”顧礫看著文靜受到驚嚇後倉皇的表情,垂下眼瞼,輕聲問道。
文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沒從這句問話裏聽到抱歉,反而好似聽出了一絲玩味和惡意,這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抬頭看向顧礫,可自己這個弟弟的雙眼卻掩映在兜帽的暗影裏,讓人看不出那眼神中到底藏著什麽。
“沒關係,是我看電視看入神了,沒有聽到聲音。”文靜勉強笑了笑,雙手從桌上放下來,右手下意識的緊緊攥住了一旁的雙肩包。
“那是父親的車吧,要離開了呢,真遺憾,咱們一家三口沒有辦法團聚。”顧礫好似遺憾的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不過如果爸爸知道咱們姐弟倆這樣團結,這樣互相信任,一定會很開心的,你說是嗎姐姐?”
“是的,父親一定會開心的,畢竟,這個病毒,就是父親為了你而創造的,所以如果把它給了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文靜幹澀而又沒有感情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好像是在勉勵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