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選擇題,不過如果一定要做,那就舍棄我吧,顧櫟,你不用擾亂我的心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不配當爸爸的孩子。”文靜半眯著眼睛嗤笑一聲,蒼白著臉斷斷續續說道:“顧野,我沒將藥劑給他們,所以,你也不許給,聽到沒有......”
顧櫟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對文靜使用的迷藥有刻意控製,就是為了讓她在這個時刻醒來,按照他的想法,疼痛和對死的恐懼會讓文靜這樣一個弱女子精神崩潰,行為失控,會下意識的埋怨讓自己遭到如此境地的顧野,他知道顧野有多愛文靜,隻要文靜說出刺痛顧野的話,顧野的心神就會受到重創,他就能夠有機可乘。
可誰知文靜提前醒來卻讓顧野的意誌更加堅定,對自己造成了更大的困難,他冷哼一聲,不再聽文靜的話,直麵顧野道:“好吧,不管這個蠢女人說什麽,咱們來看你的選擇。”
顧野透過他看向被威脅站在落地窗前的福利院孩子們,他們的後麵站著艾薇兒,艾薇兒的指尖在胖丫頭的脖頸間輕輕滑動著,好似時刻準備著摳進孩子的喉管裏給他個顏色瞧瞧,就在他艱難要下決心時,突然看到最前麵站著的小猴子手指蜷曲的放在玻璃上,大拇指不經意似的朝一邊晃了晃,他旁邊站著的正是小花。
小花的臉蛋上掛著淚珠,小嘴一張一合的哽咽著,但細看起來,她的嘴型擺出了媽媽的形狀。所以今天小花在福利院,那麽很有可能文莉也在福利院......那麽文莉呢?
顧野心念一動,耳朵尖抖了抖,耳廓如動物般一點點轉了起來,一瞬間,好似外界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清晰起來,風刮來的聲音,鳥兒振翅的響動,孩子們因為恐懼而砰砰跳動的脈搏與心髒,還有顧櫟比平時要重的喘息聲.....
還有聲音!從房子另一側傳出的攀爬聲!文莉在往水箱的方向爬!她要救文靜!如果有她將文靜救下,自己便能瞬間擊斃艾薇兒並回身攔住顧櫟!或許他可以有第四個選擇!現在他需要幫文莉爭取時間。
“顧櫟,我不殺了你,隻要你跟我回去服刑贖罪。”顧野看著顧櫟低聲說道。
“哥哥,你在想什麽呢?讓我去服刑?你知道我被判了多少年嗎?三百六十八年!你覺得我能活多少歲啊?你覺得我會甘心一輩子待在監獄裏嗎?我是顧雲霄的兒子,從小過得是眾人追捧錦衣玉食的生活,如果讓我後半生待在監獄裏,那麽我寧願去死啊,你把病毒給我,然後和我姐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嗎?”顧櫟嗤笑一聲,他也不想把顧野逼急了,畢竟顧野要是真的不管不顧了,他和艾薇兒還不夠給對方塞牙縫的。
“文靜為什麽會被你抓住,因為她覺得你是她弟弟,你身上流著和她同樣的血,你對顧雲霄有仇恨,但是文靜是無辜的,她對你隻有手足之情,她會為了你的身體異常而心疼的流淚,你真的忍心把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你真心以待的人殺死嗎?”顧野的耳尖再次抖動一下,聽到水箱後攀爬的聲音離文靜更近了。
“其實我也很難過呀哥哥。”顧櫟麵上擺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可是怎麽辦呢?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但是你還可以回頭啊,隻要把病毒給我,既可以保存我和我姐的血緣之情,又可以不傷害福利院這些孩子們的生命。”
顧櫟和艾薇兒的視線都放在顧野的身上,在兩人對話時,文莉已經爬到了水箱的背麵,趴在了樓房平頂上一點一點的拽著繩子把文靜往上拉。
文靜強忍著手腕上割裂的疼痛,屏住呼吸一言不發,生怕被顧櫟注意到動靜,很快,文莉便將文靜拽上了平頂,兩人悄悄掩在了水箱後麵。
見到文靜安全,顧野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一邊繼續勸說顧櫟一邊朝落地窗看去,艾薇兒的一雙貓眼依舊一瞬不瞬的看向自己,好似隻要自己有任何動靜她的指甲就會劃破手下孩子的脖頸,這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可若是繼續拖延下去,顧櫟發現文靜被救隻是時間問題,一旦他發現文靜消失,一定會讓艾薇兒殺掉幾個孩子以示警告。
這些孩子的生命,每一個都重於千金!
顧野的眼睛看著小花,輕輕朝她眨了眨,又做出一個口型,顧櫟看到顧野的動作,瞬間警惕起來,厲聲問道:“你要做什麽?”
“怕孩子們害怕而已,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做什麽?”顧野嗤笑一聲,顯得放鬆而沒有攻擊性,但他衣服下的肌肉卻開始緊繃起來,如即將捕獵的野獸,將身體機能調整到隨時可暴起的狀態。
艾薇兒見到了顧野朝她的方向眨眼,也看到了顧野所比的口型,她不知道顧野想要說什麽,但不妨礙她認為顧野是想要和她對話,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砰砰跳動起來,她本就喜歡顧野,當初選擇合作對象時,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顧野,不過顧野不識抬舉,她才退而求其次選擇和顧櫟合作。
人人都有慕強心理,再加上顧櫟這兩天和她已然翻臉,若不是兩人還要合作,顧櫟說不定已經幹掉自己了,艾薇兒看著顧野,隻覺得顧野一定也對她有點莫名的感情,這讓她的心神不得穩定,整個人都有點激動起來,顧野一定會放過她的.....如果顧野放過她,顧野殺死了顧櫟,那麽自己是不是有機會得到顧野的心......
“媽媽沒了......”被她控製在掌心中的小花突然說出一句話,聽到小花說話的時候,艾薇兒的心思仍在飄忽不定中,她下意識的朝文靜的方向看去,整個人陡然一個激靈,那個剛才還在半空中懸掛著的人怎麽會突然消失了!
雜亂的心神讓她一瞬間驚慌失措,隻覺得是自己眼花了,下意識的一把推開小花往玻璃窗的方向前進幾步,想要更加靠近點去觀察本該在那個位置的文靜到底去哪了。
隻一瞬間的功夫,顧野雙足發力,猶如肋生雙翅,操場上隻餘下他的虛影,待顧櫟發覺不對循著風聲朝著顧野的背影看去時,隻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