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精神緊張,從那一天過後,隻要獨自一人時,文靜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暗中偷窺她一般,仿若實質帶著寒光,讓她不由自主的打出寒顫,從大路到這棟筒子樓的小道成了每日最難熬的一段路程。
顧野教訓過變態鄰居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害怕過獨自上下樓,可現在那一趟即便是白天都昏暗的樓道又一次成了文靜的噩夢,每次上下樓都讓她渾身汗毛直豎,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使她草木皆兵,有很多次她都好像又見到了那一晚出現過的好似蜥蜴一樣到趴在牆壁上的人。
世界上是沒有人能夠做到不借助任何工具貼在牆上遊走的,肯定是她出現了幻覺,或許是她生病了,顧野的事業逐步走入正軌,場地好,宣傳好,再加上資金充沛,教練資質齊全,學員眾多,甚至每晚都排上了私教課。
文靜不願拖累顧野,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讓別人擔心,這些天都隻自己悄悄消化著恐懼的心情,盡量讓自己不在太陽落山後回家。
“靜靜,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是最近都沒有休息好嗎?”那一晚同睡一床後,見文靜漸漸安靜下來,顧野便又回了客廳,即便他工作再忙,也能發現文靜的精神狀態有些恍惚,不由在一天晚上做了一桌好菜輕聲問道。
“沒事兒,我就是有點不舒服......這幾天調整一下就好了......”文靜不想顧野擔心,勉強笑著說道。
“是那天被嚇到了,所以一直害怕嗎?以後每天我都去接你下班,新房子已經租好了,咱們這周末就搬家好不好?”顧野自然很快就看出文靜不想讓他擔心,略一回想便猜到是那天顧櫟嚇到了她,這棟筒子樓給文靜帶來了太多的不堪回憶,如果能換個環境,更熱鬧些、更安全些,文靜就不會如此了。
“顧野。”文靜在桌下攥了攥拳,她就像一棵無根的浮萍,她也想要有一條根,能夠讓她的心有所皈依,她從小膽小,自卑,不相信自己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優秀的愛人,也許她這幾天的茫然和幻覺都是因為患得患失引起的,想到這,她鼓足勇氣,看著顧野問道:“你會離開我嗎?會不會像翟玉和一樣,突然有一天就變了......”
顧野看著文靜緊張又脆弱的模樣,心裏好似針紮 一樣疼痛,是他沒有給夠文靜安全感,是他的態度太過曖昧不明,是他因為自私而從未對另一半展望過兩人的未來......想到這,顧野下定決心走到文靜麵前,單膝跪在他的麵前一雙眼睛看著文靜。
見顧野的動作,文靜的心髒碰碰跳動著,好似擂鼓一般,她更加緊張了,好似猜到了對方要做什麽,不安的抿了抿唇。
“靜靜,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如果.....如果我說,咱倆如果結婚了,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你會介意嗎?”顧野知道文靜對一個家庭的渴望,可如果這個家庭不能給她一個可愛的後代,那麽她會接受嗎?他是來自未來的人,如果想要留在這個時代生活,那必然不能擁有自己的後代,因為如果有了後代,那麽對未來的改變將會有不可預知的改變,他不能改變未來的走向。
文靜看著跪在他身前的顧野,充愣片刻,孩子是她一直所渴望的,文莉有了孩子後的驚喜和激動她完全能夠體會,如果她以後有了孩子,或許會比文莉還要興奮,可顧野既然這樣說,那麽,也許顧野沒有生育能力?
沉默的時間有些過長,整個房間隻能聽到秒表噠噠的走動聲響,顧野好似等待宣判的犯人,眼中的光亮和希望一點點消散。
“如果是你的話.......”文靜終於說話了,她低頭看著顧野,伸手握住他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手,微微笑道:“即便沒有孩子,我也一樣愛你啊,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如果有孩子最好,沒有孩子,我也會欣然接受,文媽媽也沒有孩子,可福利院的孩子們都是她的孩子......”
顧野眼中慢慢聚起一汪淚水,隔著一層水膜仰望著文靜,他一輩子坎坷悲慘,原來是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留在了這一刻,他合上眼睛平複心情,半晌後,手指顫抖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抬起文靜的手,將戒指帶入了文靜的手指中:“那麽,可以嫁給我嗎?做我的新娘,這輩子都允許我疼你愛你保護你。”
文靜第一次被求婚,渾身血液突突的奔流著,緊張讓她好似忘了喘息,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看著指節上炫目的鑽石戒指,想要笑卻嘴角**,擺不出一個合適的表情:“你才剛開始創業......買這麽貴的戒指做什麽........”
“靜靜,嫁給我好嗎?”顧野打斷文靜的話,再次輕聲問道。
文靜被截斷了話,嘴唇抖了抖,淚水湧出眼角,她哽咽著點了點頭,立刻就被顧野一把抱入懷中:“謝謝你,靜靜,謝謝你。”
文靜是無根的浮萍,顧野又何嚐不是,隻是從此兩個人有了糾纏,便也成為了彼此的根,顧野沒有告訴文靜,這枚炫目的鑽石戒指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好似有水銀湧動般,實際上裏麵也確實湧動著某種東西,正是世界上僅存的24號病毒樣本。
他將這份樣本給文靜,就是給了文靜選擇的權利,他會在明晚正式告訴文靜自己的身份,以及來此的目的,但不管文靜答應不答應和顧櫟匹配基因,他都會尊重她的決定,並且不會影響她要和文靜共度一生的心願。
“你什麽時候選得戒指......”文靜手上第一次帶上戒指,她另一隻手的指腹摩挲著戒指,即便不懂,也有些常識,知道這麽大的鑽石一定不會便宜。
“早就準備好了,本想等搬家以後,選個時間給你個驚喜,沒想到會讓你如此不安,於是便提前了,靜靜,我會補給你一個盛大的、讓你開心的訂婚儀式,給我一點時間好嗎?”顧野用臉蛋輕蹭著文靜黑色的長發,鼻端依舊是發香混合著幹淨的洗發水味道,顧野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