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蘿被帶走後,沈青青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被侍衛押回了那座囚禁她的院子。
她站在院中,抬頭望向天空,夜色沉沉,連一絲星光都沒有。
院子裏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遠處侍衛巡邏的腳步聲。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明日的大典——那個決定她命運的時刻。
沈青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腦海中思緒紛亂。
她不知道蕭瑾年那邊會有什麽動作,也不知道大梁對此有何反應。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無論明日的大典結果如何,無論她是否真的成為聖女,她都要沈懷安死!
這個念頭像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刺入她的心中,帶著無盡的恨意與決絕。
想象著這十七年來,他對娘親的所作所為,沈青青隻覺一顆心愈發冰冷。
她躺在**,久久難以入眠。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娘親被帶走時的情景,那抹釋懷的笑仿佛刻進了她的心底,讓她既心痛又憤怒。
她知道,母親是為了保護她,才選擇了順從。
可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必須做點什麽。
“沈懷安……”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暗暗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她都要讓沈懷安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風漸漸停了,整個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沈青青的思緒卻愈發清晰,她開始仔細盤算明日的計劃。
她知道,大典上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隻能放手一搏。
終於,在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沈青青緩緩坐起身。
她仔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平靜的外表之下。
她知道,今日將是一場生死之戰,而她,必須贏!
而天剛蒙蒙亮,便有一隊侍女送來華麗的服飾和精致的首飾。
沈青青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襲紅衣似火,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冷意,然後昂首挺胸地走向了大典。
……
羌國失蹤多年的聖女再度現身,這場盛典自然辦得極盡奢華與隆重。
幾乎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沈青青的出現。
唯獨高坐王座之上的羌王,心中所念卻是那一紙來自大梁太子的“和離”聖旨。
因為——唯有拿到這份聖旨,才能解除沈懷安口中的血盟。
沈青青才能徹底與大梁割裂,完完全全屬於羌國,屬於他。
其實,早在兩日前,大梁和親的隊伍便已抵達了羌國的都城。
但羌王為防節外生枝,特意將見麵的日子定在大典當天。
大梁使臣被安置在驛館中,表麵上受到隆重款待,實則被嚴密監視。
為確保萬無一失,羌王幾乎封鎖了整個皇城。
侍衛們日夜巡邏,任何可疑之人都會被立即扣押。
整個都城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而沈青青,則是這座牢籠中最珍貴的“囚徒”。
此刻,沈青青被軟禁在偏殿,四周簇擁著侍衛與侍女。
大紅的麵紗遮住了她的臉,隻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警惕的眼眸。
她靜靜坐在殿中,目光四處遊移,試圖從周圍人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絲有用的信息。
她知道,在拿到“和離聖旨”之前,羌王絕不會讓她露麵。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沈青青心中愈發焦急與忐忑。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一名侍女快步走進,低垂著頭,恭敬卻不容拒絕地說道。
“聖女,大典即將開始,該您登場了。”
沈青青抬起頭,目光透過麵紗冷冷地看向侍女。
未等她開口,那侍女已迅速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藥丸,嫻熟地塞入她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一絲苦澀,順著喉嚨滑下。
沈青青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這枚藥丸,或許是讓她在大典上保持順從的迷藥,又或許是某種控製她心神的毒藥。
可她並未反抗,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麵無表情地將藥丸咽下。
沈青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心中卻愈發清醒。
她知道,這一刻終於來了。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她都必須麵對。
於是,她緩緩起身,似不經意間理了理衣裙。
“帶路吧。”
聲音清冷而堅定,仿佛已下定了某種決心。
侍女微微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
沈青青邁步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既疼痛又清醒。
殿外的陽光刺眼而熾烈,灑在她身上,將那襲紅衣映得更加鮮豔。
遠處,禮樂聲愈發清晰,百姓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
回廊兩側,侍衛們肅然而立,目光如炬,顯然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沈青青的麵紗微微晃動,遮住了她的表情,卻遮不住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眸子。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終於,她踏上了高台。
高台之上,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隻偶爾有幾縷光線穿透,斑駁地照在羌王的身上。
他長身直立,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矗立在最中央的位置,神情肅穆,眼中盛滿了審視與算計。
在他的右側,幾步之遙的地方,靜靜地擺放著一把椅子。
那椅子並非尋常木料製成,而是由尖銳的荊棘一根根精心編製而成。
椅背上還纏繞著幾縷幹枯的藤蔓,顯得既詭異又陰森。
荊棘的尖端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似乎隨時都能刺破一切。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用來囚禁聖女,讓其為羌國奉獻所有的寶座。
此情此景,連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沈青青都忍不住眉心一跳。
卻見台下,蕭瑾年立於和親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正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沈青青的目光與蕭瑾年短暫交匯,那一瞬,她從他眼中看到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愧疚、有不舍,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情。
她的心微微一顫,仿佛被什麽觸動,但很快,她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然而,未等她多想,羌王突然起身,一臉興奮地拉起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幾乎無法掙脫。
沈青青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恭迎聖女回歸!”
羌王高聲呼喊,聲音洪亮而充滿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禮樂與歡呼聲。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臉上帶著得意與滿足,仿佛沈青青的回歸是他最大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