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四下望去,他發現他的那群同門師兄弟眼神中,竟然生出了一絲退縮之意。而就在這個時候,沐秋凰竟然趁著與他交手那人的短暫失神之際,拚著自己身受重傷,一刀割斷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一劍穿過了其中一人的咽喉。此時,在他手上,刀與劍也是真真正正達到了左右互補、合二為一的境界。
“不!你不是顧塵緣。”中年男人突然大喊道:“你若真是癡劍仙顧塵緣的話,恐怕我們這群人早就被你悉數殺光了,哪裏還會如此費勁。你休要冒充癡劍仙來欺瞞我等……”
果不其然,他此話一出口,他的那些原本已經心生退意的師兄弟們,再次燃起了鬥誌,與之又衝殺到了一起。
“他真不是顧塵緣麽?”沐秋麟開口詢問道。
“公子慎言,他恐怕就癡劍仙顧塵緣無疑了。”中年男人看著沐秋麟說道。
“啊?”沐秋麟聞言,不由大驚失色道:“那怎麽辦?”
“一不做,二不休。”中年男人看著沐秋麟,眼中浮現出一絲狠厲道:“他就算真是顧塵緣,恐怕此時也絕非是巔峰時的狀態。雖不知道他到底是經曆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必然是身受重傷。我剛剛所言,並非全部都是假話。他若真是在巔峰時狀態話,恐怕咱們這些人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不好。”沐秋麟出言說道:“就算他不在巔峰狀態,可是別忘了還有我大哥與那個小道士呢?真沒想到,我大哥的修為竟然也已經如此恐怖,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三個就會把你的師兄弟們殺光……”
“二公子莫慌。”中年男人看著場中,眼中浮現出一絲狠厲,繼續說道:“別忘了,我還準備了五百弓箭手。他們現在人人持有弓箭,但請二公子下令,萬箭齊發,將他們悉數射殺。”
“好。”沐秋麟看了場間一眼,他知道若是下令萬箭齊發的話,則中年男人師門那群人也必然會死於場間。一念至此,沐秋麟看著中年男人,說道:“蘇先生之大恩,秋麟沒齒難忘。你師門今日之犧牲,秋麟也必當銘記於心,它日再作厚報……”
“能得公子此一言,他們之犧牲也是值得的。屬下也願為公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中年男人說道。
“來人,給我放箭射死他們。”
隨著沐秋麟一聲令下,早已埋伏好的五百弓箭手,也是齊刷刷地朝場中之人放箭。
“嗖、嗖、嗖……”一時之間,箭如雨林一般從四麵八方朝場中射去。
沐秋凰見狀,擔心地望向司徒了綠綺那般。不過好在,血凰旗軍士的鎧甲也是特製而成,遠非一般軍士所穿鎧甲能夠與之相比。尋常箭支射在他們身上也隻不過是留下一個白點而已。而且,大部分羽箭都是針對於他們這邊,並未專注於司徒綠綺那塊。眼看司徒綠綺無恙,沐秋凰也是少了後顧之憂。而到了此刻,那群黑衣高手眼見自己成了棄子,自然也是怒從心起,不再專注於攻擊沐秋凰他們,一個個開始揮舞起長劍,抵擋射過來了箭羽。
“噗嗤……”一聲,一名黑衣高手躲避不及時,被一支羽箭射中,隨之又有無數支羽箭射到他身上……而這並不是一個個例,而是常態,因為轉瞬之間又有幾名黑衣高手中箭身亡。這個時候,沐秋凰也已經與青芽道人、顧塵緣聚集在了一起。沐秋凰刀劍齊舞,青芽道人亦是長袖翻轉如同圓扇。兩人合力,總算是勉強擋住了這鋪天蓋地的箭羽。隻是,這樣支撐一時半會還行,時間一旦過長的話,兩人也必定會體力不支,而顧塵緣此時則是被兩人牢牢護在中間,剛剛那一戰,顧塵緣雖然殺人最多,可同樣,他所受到的損傷也是巨大的,體內舊傷早已複發。
“小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時間一久,你倆勢必會力竭,到了那時,我們三人就會被射成刺蝟。”顧塵緣看著沐秋凰說道。
“此事因我而起,卻牽連先生與養驢的……”沐秋凰不由麵懷愧疚,隨即說道:“養驢的,我們三人現在成一條直線,我來替你們擋住前麵羽箭,你看看你能不能帶先生突圍出去。”
“世子殿下說笑了,此事行不通。”青芽道人露出一絲苦笑道:“且不說,這羽箭並非是隻來自一麵,而是來自四麵八方。就算是能突圍出去,可是以犧牲你自己為代價,小道又怎麽會心安理得,別忘了,你我可是朋友……今日能跟世子殿下這個朋友死在一起,小道也無絲毫怨言。”
“先生……”沐秋凰正欲開口。
卻被顧塵緣打斷道:“小子你不用說了,跟先生我,還用這麽客氣嗎?別忘了,你可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哢嚓”一聲,沐秋凰一刀斬斷了迎麵而來的箭支。
“小子。”顧塵緣突然喊了沐秋凰一聲,一臉鄭重的說道:“我死之後,你將我與我妻子放在一張棺材內。對於我妻子,我也已經盡力,既然‘遊絲’無藥可解。那你就將我倆合葬於一處吧……”
“先生……”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顧塵緣像交代後事一樣地對沐秋凰交代道:“我知道你小子重情,我死之後,你毋庸對我感到愧疚,也不要覺得我是因為救你而死。要知道,我早已經是身中劇毒。就算是今日不死,也命不久矣。與其苟活那麽一段時間,還不如趁此機會,綻放我最後的光芒……”
顧塵緣衝沐秋凰說完以後,頓了一下,又看了看青芽道人,說道:“小道士。”
青芽道人聞言,認真問道: “前輩有何吩咐?”
顧塵緣看著他說道:“你很不錯,重情重義,心眼也好。”
“多謝前輩稱讚。”青芽道人認真說道。
顧塵緣微微一笑道:“小道士,我看的出來,我那冬雪徒兒對你心生愛慕。我也知道你對我那冬雪徒兒亦是如此。既然你與我那冬雪徒兒互生情愫,那麽,你們就在一起吧!”
“前輩……”青芽道人說道。
“你先別忙著拒絕,聽我說完。”顧塵緣說道。
“是。”青芽道人應道。
顧塵緣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之後,繼續說道:“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比兩情相悅,更令人感到羨慕與愉悅的了……冬雪那丫頭性冷,你也不善言辭。我怕我不把此事點透的話,你們會因此而錯過。你雖是張伏陵的高足,可同樣,冬雪也是我顧塵緣的唯一高足,她配你也算是門當戶對……”
“前輩誤會了。”青芽道人說道:“前輩就算是不挑明這件事,今日過後,小道若是能活著的話,也勢必會向冬雪姑娘說明我的心意……因為,就在這一刻,小道發現,生死麵前,在追求什麽大道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小道剛剛腦海裏除卻家師之外,便隻剩下冬雪姑娘的身影了……”
“哈哈……”顧塵緣聞言突然哈哈大笑道,笑的極為快意,看著青芽道人說道:“好,好……你既然能夠這樣想,我就放心。”
“小子。”顧塵緣突然又喊到沐秋凰。
“先生……”沐秋凰應道,聲音已有幾分哽咽。
顧塵緣看著他微笑道:“記住我的話,不要對我心懷愧疚。替我保護好我徒兒冬雪。”
“先生……”
顧塵緣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真元已經積蘊的差不多了,待會我數到三,你們兩個就同時收手,剩下的交 給我……”
“先生……”沐秋凰喊道,卻早已是淚流滿麵。
“一……二。”
“三”
“三”字一出口,隻見顧塵緣憑空升起,頭發衣衫無風而動。與此同時,隻見射向他們的弓箭,突然凝聚在半空中一動不動……這一刻,時間仿佛突然靜止住了。
“轉。”
顧塵緣輕喝一聲,隻見他雙手舞動,隨即半空中的那些羽箭竟然掉轉了箭頭,而且,原本跌落在地麵上的那些羽箭在這一刻也都開始抖動起來,隨之一支支驟然升空,與半空中那些羽箭相持平……
“去。”
顧塵緣又是一聲清喝,隨之雙手平推而出。“嗖、嗖、嗖……”那些羽箭現在開始朝四麵八方飛射而去。雖然沒有弓弦借力,但那些羽箭的力道、速度竟然較之強弓上射出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噗嗤、噗嗤……”四周埋伏的那五百弓弩手,此時在這些倒飛而回的羽箭下麵,根本是避無可避,一個個身中箭羽。除了那些身中好幾支被命中要害,死的不能再死之外,剩下的則是哀鴻遍野……但,毫無疑問,經此一下之後,那五百弓箭手也算是全軍覆沒了。
“噗……”
半空中的顧塵緣,嘴裏突然噴出一道血霧,接著整個人便像斷了線的風箏、露了氣的皮球一般,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