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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瞬之間已經過去了三月,又到了桃花爭相盛開的時節。

北虞侯府上邊的一角天空,今日是風高雲淡、天空碧藍如洗。陽光毫無遮攔地灑在曲江池上麵,碧綠的湖水在金黃陽光的映照之下,反射出金光閃閃的波紋,看起來甚是養眼……

往年每到桃花盛開時節,沐秋凰甚是喜歡獨自一人坐在曲江池畔桃花林下執竿垂釣。釣不釣得下魚兒,對他而言,倒是並不在意,主要是因為他自己喜歡看著,春風裏的桃林搖曳,以及桃花跌落在曲江池裏漾起的點點漣漪……今天也不例外,隻是唯一的區別便是,今天垂釣的不再隻是他一人,還有青芽道人、冬雪、穌小小、司徒綠綺以及他的妹妹沐秋溟,甚至就連春桃、夏荷這兩個丫頭也是一人給發了一支魚竿。他們每人相隔一段距離而坐,身邊各自放著一個漁簍,皆是屏息凝神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魚竿,好似在舉行垂釣大賽一般。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在進行比賽。經曆過三個月前那場血腥,現在雖然已經算是塵埃落定,諸事也算恢複了正常,可是在眾人心中還是有著淡淡的沉重……所以,難得今日遇到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沐秋凰便將眾人聚集起來,舉行了這個垂釣大賽,試圖用這種輕鬆自由的活動氛圍,來衝散一下數月以來的壓抑。

沐秋凰在這三個月的時間內,也是發生了巨大的改變。最為直觀的便是,他身份上的轉變,他由北虞少主一躍成為了新一任的北虞侯。而他整個人的心性,也仿佛是在這時日變得成熟了許多。他現在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的世子殿下,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牽動的北虞數百萬民眾的民生……但是,他並沒有選擇退縮。以往他父親是北虞的這片天,現在他父親不再了,那麽,他便代替他父親來當北虞的這片天。

沐秋凰手執魚竿,眼睛卻並未像其它人那般專注於魚竿,他的眼睛從湖麵上掠過,朝著太陽的方向,靜靜地望了過去。陽光很是刺眼,照的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隻能這樣半眯著,可他卻依舊是樂此不疲。

“嘿!大哥你在幹嘛呢?魚兒都溜走了。”沐秋溟不知何時竟是將自己的魚竿丟在了原地,拎著一個魚簍來到沐秋凰這邊。

“小妹,你可真是嚇了我一大跳。”沐秋凰回過頭來,寵溺地看著沐秋溟,突然眼神一轉,嬉笑道:“小妹,你不守著自己的魚竿,來我這麽做什麽?你現在釣了幾條魚了?別忘了,大哥有言在先,今天釣的最多的,大哥我可是會重重的獎勵哦。就你這三心二意的,看來今天跟哥哥準備的大獎無緣了……”

“才不是呢?大哥你今天的獎勵,小妹我誌在必得,我剛剛轉了一圈,現在魚簍裏麵魚最多的,就屬那個道長,他魚簍裏有整整七條。可是,我魚簍的魚,可是比他魚簍裏的還要多兩條哦。”沐秋溟笑吟吟地說道,顯擺似的揚起自己的魚簍給沐秋凰看了看。

“嗯?你怎麽可能釣這麽多魚?你是不是有作弊?”沐秋凰看了看她魚簍裏的魚兒,狐疑地抬起頭來問道。

“你才作弊呢?”沐秋溟氣鼓鼓道:“大哥你先前隻是說,最後比誰魚簍裏的魚最多,又沒有說非得是自己釣上來的。我魚簍的魚,可都是我憑自己真本事討來的。有本事,你自己也去討。”

“討來的?”沐秋凰狐疑道,突然他眼神一轉,嬉笑道:“我不管,小妹你剛剛驚走了我的魚兒,你現在要陪一條給我。”

說著,沐秋凰便作勢要將手伸進她的魚簍裏。

“大哥,你無恥。明明就是你自己走神,讓魚兒溜走的好不好?竟然還來怪我,還想騙我的魚……”沐秋溟死死捂著自己魚簍,出言反駁道。

“你想不賠我的魚也可以,那你告訴我你魚簍裏這些魚是怎麽得來的?”沐秋凰循循善誘道。

“哈哈……小妹自有妙計,才不要告訴你呢!”沐秋溟嬉笑道。

就在這時,隻見司徒綠綺魚竿上拉起了魚兒正在跳動。而司徒綠綺則是一臉興奮地衝沐秋溟喊道:“小妹,快過來。我這邊有魚上鉤了。”

沐秋溟聞言,拿著魚簍飛快地朝司徒綠綺那邊跑去,邊跑邊喊道:“綠綺嫂子,你太棒了……”

司徒綠綺聞言臉上紅撲撲的,不過顯然對沐秋溟的話語很是受用,羞澀地朝沐秋凰這邊望了一眼。

卻又聽見沐秋溟朝穌小小喊道:“小小嫂子,你那邊魚兒上鉤沒?”

“原來,是這麽來的?”沐秋凰喃語道。

他也總算是搞明白了沐秋溟的妙計是什麽?原因無它,唯獨嘴甜爾。不過,這也正是沐秋溟的聰慧之處,她深深的抓住了司徒綠綺與穌小小的心理。僅憑一句不要錢的“嫂子”,就能讓她倆心甘情願地貢獻出自己的魚兒。不過,眼看沐秋溟這幅模樣,沐秋凰也是喜從心起。這段時日以來,他一直最擔心的便是他這個小妹。此時,見她又恢複了以往的心性,沐秋凰也算是放下心來,對其少了一絲了愧疚。

突然,一陣風迎麵吹來。吹得沐秋凰頭發飛揚,微風還順著他的袖口、領口灌了進去。吹的他的衣服都鼓了起來,他不由渾身一個激靈,不過這風雖然清爽,卻不至於寒冷,被風這麽一激,他心中反而是有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他微微一笑,丟下了自己手裏的魚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隻聽得自己渾身骨節都在啪啪作響。這才心滿意足地,看著大家嬉笑說道:“本侯爺現在來檢查一下,你們釣魚的進度,預估一下誰會是今天的冠軍得主,等我匯報完數量以後,我來作莊,大家還可以在我這下注買輸贏哦……”

管家福伯聽著沐秋凰的話語,看著他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也是不由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平定侯府之亂,沐秋凰也是救出了被沐秋麟囚禁起來的管家福伯,自然也是知道了當時事變之時,管家福伯的立場,對於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沐秋凰心中對他也是多有感激。雖然沐秋凰繼承侯府之後,對府中奴仆也進行了一場大換血,可管家福伯卻依舊擔任著大管家的職位,備受沐秋凰的尊敬與信賴。

“福伯,我待會來抱數量,你拿著紙筆在這裏記錄。等下我們坐莊,好好大賺他們一筆。”沐秋凰衝著管家福伯說道。

“好嘞!老奴這就去拿紙筆。”管家福伯微笑道。

沐秋凰背著雙手,閑庭信步地沿著湖邊走過,一個個翻看著她們的魚簍。

“夏荷,五條魚兒。”沐秋凰衝著管家福伯大喊道。隨即,看著夏荷笑言道:“加把勁!本公子可是準備了豐厚的獎勵,本公子看好你哦。”

“多謝公子。”夏荷微笑道。

沐秋凰又走到春桃麵前,翻看了一下她魚簍裏的魚兒,大聲說道:“春桃,三條魚兒。”

“你這性子好動,就不適合釣魚,我看今天一定是你墊底。”沐秋凰笑吟吟地打趣道。

“嘿嘿……今天可不是奴婢墊底哦。”春桃笑吟吟地說道,用眼神挑了挑穌小小與司徒綠綺所在的位置,嬉笑道:“還有人魚簍裏一條魚兒都沒有哦。”

“是嗎?本公子去看看。”沐秋凰笑著,走到了穌小小與司徒綠綺的中間,兩人皆是眉目傳情地看著沐秋凰。

沐秋凰看著她倆的魚簍,笑嘻嘻地說道:“兩位大美人,可真丟人。被人一句‘嫂子’,就把你倆騙的神魂顛倒。竟然魚簍裏連一條魚兒都不剩了。”

兩人聞言,皆是麵露羞澀。

沐秋凰見她倆這幅模樣,沒好氣地說道:“去把我魚簍裏的魚兒給你倆分分,一條魚兒沒有,待會我還怎麽坐莊?”

隨即,沐秋凰朝著福伯大喊道:“司徒綠綺、穌小小各兩條魚兒。”

沐秋溟聞言,飛快地跑了過來,開口說道:“兩位嫂子,你們又釣下了?”

沐秋凰見狀,無奈地笑了笑,知道沐秋溟一句“嫂子”叫出,他們兩個勢必會“屢教不改”。自己魚簍裏那四條魚兒,待會必然會進了沐秋溟的魚簍。

“養驢的,剛剛我可是聽我小妹說你釣了七條魚兒,怎麽現在隻剩一條了?”沐秋凰不懷好意地看著他跟冬雪,又隨手去翻著冬雪的魚簍,故作吃驚地說道:“呀!呀!冬雪你跟了本公子這麽久,本宮子還是頭一次發現,你竟是個釣魚高手。想不到你的魚簍裏竟然有整整十條魚兒?”

“呀!公子你小聲點……”冬雪開口央求道,臉色微羞地看了青芽道人一眼。

“是小道不小心放錯了魚簍。”青芽道人出口解釋道。

“無恥呀……”沐秋凰看著青芽道人打趣道:“我認識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這無恥程度跟我有一拚。”

青芽道人見他拿自己作伐,也是嬉笑道:“小道都是被侯爺你傳染了。”

“哈哈……”沐秋凰聞言,也是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整個曲江池畔的氣氛,此時是其樂融融一片輕鬆。

就在沐秋凰準備再打趣他們兩人幾句時,突然有人來報道:“啟稟侯爺,司徒先生有事找您,已在雲雨閣等候。”

“好,讓司徒先生稍待片刻,我馬上就過來。”沐秋凰吩咐道。

隨即衝著他們說道:“你們繼續,等本侯爺待會回來時,便來統計魚兒數量,確定誰是最後的獲勝者……”

對於沐秋凰這種說走就走的性格,大家也是早就習以為常。知道他自從成為侯爺之後,相對於之前而言,自是變得忙碌了許多。而這裏所呆的這群人,也都是他的至親好友,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而是各自專注起了自己麵前的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