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夫人眼底的厭惡之意十分露骨,明明這麽討厭,卻還留著北辰,韓易青不明白,姨母為什麽這樣自找罪受隨便找個理由把北辰打發到鄉野別院也就是了。
北辰身子骨還小,低著頭,長他好幾個頭的人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從耳垂卻可看出這該是個圓潤粉嫩的小娃娃。
韓易青手攙著北夫人,也不屑看清他全部的麵貌:“賤民,這是你能來的地方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哪根蔥生的野種。”
雖然韓易青言辭粗鄙不像個大家閨秀,北夫人這一刻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韓易青嘴瓢,心虛的瞅了北夫人一眼,見她無發作的架勢,才又挺直腰板狐假虎威。
這時,北辰一改剛才委屈低下的模樣,也和初見雲焱焱時的小心翼翼不同,將頭抬起,讓人能看清他眼中的透亮,“辰兒的父親是前輔首閣下,並不是小姐姐說的野種,人家有爹有娘。”
一聲小姐姐叫的韓易青臉色發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平日裏關係有多好,呸,和這種下賤女生的下賤貨關係好,她可怕折壽,拾起剛丟下的樹枝就往北辰身上抽,小家夥也不躲,躲也躲不過,一圈的人也不會有一個人願意出麵護他。
打的韓易青都累了,停歇了,小人兒倒地,身上的白衫是一片的血跡,血肉相連,一片模糊。
一直靜靜地站在一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北夫人輕咳了聲,又拿去侍女遞上的茶盞潤了潤嗓子,然後看乏了似的扶了扶鬢角的碎發,“敖兒開恩,教你上學識字,不過本夫人卻見不到你上學後的絲毫長進,我看,這學,往後也不必再習了,管家,二公子出言不遜,頂撞長輩,罰緊閉五日,禁食三日。”
仆人們都見怪不怪,隻等管家一聲令下,將人抬走。
一個六歲的娃娃,就算把他撕了也不過是個不通上輩事的可憐人,北敖不在意,開恩放他出來,卻總是有撥不去心中迷霧的人,殺不得他,也不想叫他好看,就好比那北夫人,在北辰被關禁閉的時候,從不叫人給他點燈。
管家眼珠子一轉,也不知在想什麽東西,嘴裏嘀咕了兩句:“今兒個是什麽個情況,都上趕著得罪主子往禁閉房擠。”
而後抬抬手,探了探北辰的氣息,還活著就叫人帶走。
夜入將沉,雲焱焱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睡得深了,一覺醒來腦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從哪吹來的一陣邪風,將她吹醒,這一醒倒好,她還不如睡著呢。
“所以說流言蜚語不可信,北家的輝煌不可一世,家財可敵四國都是假的,一間屋子連盞燈台都沒有,什麽鬼地方。”
四周漆黑一片,偶有風吹聲動,要說雲焱焱膽子還真不小,但是這地兒真的邪門,白天她還見著角落裏有未少燼的金元寶,腦子裏閃過無數個深宮宅院的密事秘聞,血腥暴力不絕於耳。
還沒想到鬼魂妖怪那一茬,自己身下的床榻邊多出了一條倒掛著的長影,這一下她所有思緒都止住了。
雲焱焱眼窩子緊閉--“我不過是開了句玩笑,不用這麽當真吧。”
感覺原本還隻是禁止的影子開始移動,雲焱焱也跟著打哆嗦,完了完了真撞見鬼了,幸好隻有一隻,雲焱焱腦袋瓜飛速轉動,然後一巴掌打腦門上--這有什麽好慶幸的!
感覺周身氣溫都下降了幾分,影子越來越近--“天靈靈地靈靈,多有得罪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感覺那鬼居然用自己冰涼的手指觸碰自己的傷口時,雲焱焱一下子跳將起來--“嘚,你這個**-北敖?”
鬼字還未出,睜開眼見到的是一頭銀絲,一身華衣,淺笑非笑的北敖。
下一秒,雲焱焱大概隻思考了一秒,然後--“啪!”一巴掌打在他美妙絕倫的臉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