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宋寧不接受模棱兩可的答案。
黃雀儒想了又想,隻能點頭。
黃雀儒給了宋寧答案,那麽接下來,黃雀儒好好想了想,問宋寧:
“被潛水運動員救了之後,在哪家醫院醫治的?”
黃雀儒這個問題問得好,當初黃雀儒定的船是去神秘小島的,宋寧就算被救了,應該也會就近醫治,可是黃雀儒去過那附近很多的醫院調查,都沒有宋寧被救起來的消息。
宋寧被人救了以後,難道不住院?
那可是從海裏救起來的人啊!
宋寧想了想,看起來相當認真的回:
“在山海市的一家私人醫院,叫仁愛醫院。”
山海市?那是國內的城市了,距離他們的船,相當遙遠。
黃雀儒撐著下巴看宋寧。
宋寧也看他。
“阿寧,都說了,要說實話,你這樣說,我們怎麽繼續這個遊戲?”
黃雀儒遺憾的搖了搖頭。然而,宋寧認真的解釋了一句:
“我在海裏不知道飄了多久,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是誰知道突然被人救了起來,海洋漂流的速度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快,反正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你懷疑我的那些細節,也隻能去問救我的那個人了。”
黃雀儒當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可是按照宋寧目前的這個態度,黃雀儒知道,他是得不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了。所以,他隻能妥協的說:
“那好吧,我接受。”
說完,宋寧又問:
“國外的錢好賺嗎?”
黃雀儒突然愣了一下,可他見著宋寧隻是輕描淡寫的問他,一下子笑了起來:
“好賺,國外有很多地方可以賺錢,國外的資源很多稀缺,正好泛濫的呢,國內好像又不多,所以,市場隻要看好了,想賺錢相當容易。”
黃雀儒感覺宋寧的這個問題就好像故意給他放水似的。
“阿寧怎麽問這麽簡單的問題?”
黃雀儒笑著。
“隻要是想問的不都能問嗎?”
宋寧倒是坦**。
“說的也是。”
黃雀儒配合的點了點頭。
“那又輪到我了。”
黃雀儒又說。
宋寧洗耳恭聽,做出一副等待他問的姿態。
“在醫院的時候都是怎麽過的?住了多長時間?”
黃雀儒問。
……
六年前宋寧跳海後,醒來就一直在住院。
他在海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好像跳船的時候撞到了自己,身上很疼,可是腦子卻相當的清醒。
醒來之後,宋寧就忍不住的默默哭了一場。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被撞到的是腦袋,而不是身體。
撞到腦袋失憶一場都好。
可是偏偏他把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病**躺了半個月,宋寧才能慢慢轉身,一個月才能起床,如果不是因為有那個人的幫助,宋寧是絕對活不到現在的。
可是也是因為那個人,偏偏讓他痛苦的活了下來!
他一個人就在這個世界上,簡直就是黃雀儒留給他的酷刑!
親人,親人沒有了。
朋友,朋友沒有了。
愛人,愛人更是沒有了!
他還被迫的欠了別人那麽多!
那些日子,宋寧無數次的想著到底是要活下去,還是幹脆就死了算了。
然而,他不能死。
因為靈靈還在等著他,秦靈靈那個時候已經精神狀態不佳了,宋寧聽著那個人跟他說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宋寧站了起來,為了靈靈,為了治好靈靈。
又是幾個月後,宋寧這才完全的好了起來,離開了醫院,然後自己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可以養活自己,順便時不時的去照看靈靈。
可是,宋寧畢竟有心病,靈靈被張家送到了療養院後,宋寧時不時的去看她的時候,總是看到靈靈精神狀態不好的時候,瘋瘋癲癲的。宋寧看得多了,竟然自己的心病也越來越嚴重。
尤其是當他提到黃雀儒的時候。
可是那個時候的黃雀儒呢?
對宋寧來說,早就是杳無音信,早就去逍遙快活了吧?
後來,宋寧去看了心理醫生,慢慢的開始治療自己,這一治,就是幾年的時間,這幾年的時間,他把自己關在一個小地方,很努力的治愈自己,很努力的給自己安全感。
再然後,他還是遇見了黃雀儒。
......
“在醫院躺了挺久的,住的時間長了,欠了醫院一屁股的債,還好院長是個開明的人,我以前在學校的成績不錯,他覺得我好了以後能掙錢還債,所以一直讓我欠著。”
宋寧回黃雀儒。
黃雀儒聽著這話,實在是不忍心拆穿宋寧的謊言。
私人醫院的院長親自出錢讓宋寧養傷?這不太可能,除非那院長是宋寧的朋友,可惜,大學時候的宋寧,朋友都被黃雀儒一個個的掰掉了,朋友都沒有的宋寧,就更加不可能有當院長的朋友了。
那……到底是誰?
黃雀儒感覺宋寧的背後站著某個人,可宋寧不願意告訴他,神神秘秘。
“具體時間,可能住了小半年吧,我也記不清了。”
“小半年?”
黃雀儒心疼的拉著宋寧的手,安慰著:
“怎麽那麽嚴重?”
“漂久了,沒死都是運氣好了,住半年就出院已經是相當好的事情了。”
宋寧好像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那個時候,你要是能給我一個電話就好了。”
黃雀儒也是無奈極了。
……
六年前,宋寧跳海了,就在黃雀儒的麵前,眼睜睜的跳了下去。
“阿寧不要——”
黃雀儒用盡全力的呼喚,也沒能阻止宋寧的腳步。
宋寧就像一朵浪花,掉進海裏就沒了。
“阿寧!!阿寧!!!”
黃雀儒又又叫又喊,宋寧卻再怎麽也喊不回來了。
他第一時間從房間衝出去,他去找船員,去找船長,想要讓船立刻停下,可是那些人哪怕用最快的速度停船,也已經是十多分鍾後的事情了。
海洋那麽大,一個人掉下去了,想想都讓人覺得可怕。
黃雀儒讓船開回去,可是那船太大,想要掉頭也費事,於是,黃雀儒調用了一輛快艇,其餘人在海麵上劃船找人,茫茫大海,找一個人,太難了,尤其海水還是流動的,人很有可能被海水給卷走。
“阿寧……”
“阿寧……”
黃雀儒在海麵上轉來轉去,一個勁兒的喊宋寧的名字,可惜,海麵上一片平靜,沒有任何人回應黃雀儒。
黃雀儒守著大海哭了。
“阿寧……”
那個時候的黃雀儒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後悔自己做的一切。
他不願意離開海麵,他也不允許船開走,他要所有人都留下來找宋寧,直到找到人為止!
一天過去,有人開始勸他。
兩天過去,更多的人勸他。
三天過去,所有人都在勸他。
一周過去,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瘋了。
黃雀儒被強行帶走,可是但凡有人靠近他,他就會像咬人的瘋狗一樣把人勸退,直到他精疲力盡了,才離開了那片海域。
蘇醒過來的黃雀儒變得冷靜了很多。
他準備買一艘船來找宋寧。
可是,一艘船的價錢可想而知。
黃雀儒把自己存的所有錢拿出來,買了船就沒剩下多少了。
他發現,他開始缺錢了。
一開始,他還能用自己的小伎倆從穆桂芳那裏弄點兒錢,但是後來,他需要的錢一直不斷,就必須自己想辦法了。
穆桂芳不希望他斷送自己的學業,所以,黃雀儒報了學校,卻沒去上課,一心想著用穆桂芳給的錢的黃雀儒,他就隻去報名,掛個名,人不去,偶爾有考試,他就在考試之前臨時抱佛腳。
老師不喜歡他的學習態度,認為黃雀儒太過於目中無人,可是知道了黃雀儒成天都在找人,學習時間稀少以後,老師又開始同情他。
在尋找的路上,穆桂芳終於發現了黃雀儒不對勁,她抽空去了一趟學校,發現學校沒有一個人見過黃雀儒!
穆桂芳找到黃雀儒的時候,把黃雀儒臭罵了一頓,可是,黃雀儒的眼神一看到穆桂芳的時候,穆桂芳就會下意識的閃躲,因為穆桂芳知道,自己對不起他。
黃雀儒把穆桂芳也氣走了以後,黃雀儒是完全被放養了,那一刻,黃雀儒也成了孤立無援的人。
有一段時間,黃雀儒尋人不得誌,天天借酒消愁,可是沒什麽用,醒過來以後,心裏依然難受,他就做夢,總會夢到宋寧回來了,可是轉身就跑了。
黃雀儒在夢裏總是拿著繩子,還帶著籠子。
因為他想要在見到宋寧的時候,把宋寧套起來,關起來,鎖起來。
可是,宋寧怎麽會聽話呢?
夢裏的宋寧都不聽話,每次看到他,就會跑。
就算他在夢裏把繩子和籠子都丟了,宋寧也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找了整整兩年後,黃雀儒知道了,宋寧是沒有了,死了是沒有,逃了也是沒有,反正,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就在那天,黃雀儒做了一個決定。
他離開了大海,去了最混亂的國家,隻為了一個理由:
找死!
但是,可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去一個戰亂的小國家旅遊時,眼睜睜的看著天上的炸彈掉了下來,可他沒能炸死,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十歲小孩兒,鮮活純潔的生命,一下子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