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白鷺的表麵功夫比宋寧想的要好很多,他舉止言談看起來都很得體,像是被非常不錯的家庭教養出來的孩子。

可黃雀儒清楚的告訴了宋寧,馮白鷺是孤兒。

“是嗎?我會問問他是不是記得有你這樣的一個熟人。”

因為對馮白鷺沒有好感,所以,宋寧都不想把朋友兩個字,落在馮白鷺的身上。

“他一定會告訴你,確實有這麽個人的。”

馮白鷺哪怕被冷遇對待,也絲毫沒有表露出不滿的情緒出來。

馮白鷺和宋寧說了幾句話後,注意力還是放在了蘇屠億的身上,仿佛蘇屠億才是他最重要的關注點。

“隻能住院了嗎?”

馮白鷺問。

蘇屠億柔弱的躺著,不想說話。

“還沒退燒,而且他還要查查腹痛的原因,既然進了醫院,還是好好醫治吧,別動他。”

張承軒主動開口。

醫院是張承軒的主場,張承軒站在這裏,說的話比蘇屠億主治醫師的話還管用。

馮白鷺沒再繼續爭論,原本他想要留下陪床,但是和張承軒等人爭論了好幾句後,馮白鷺大度又禮貌的退出了病房,走的時候,隻留下了兩個隨時照顧蘇屠億的人。

馮白鷺徹底離開了,蘇屠億才鬆了一口氣。

“這人平時不這樣,我平時都沒有跟他出過門,看來,他是個慣會裝蒜的人。”

蘇屠億連忙解釋。

剛才馮白鷺表現得太好了,整個人的形象一下子就拔高了。

“能這樣處變不驚的人,絕對不簡單。”

張承軒評判著,秦靈靈臉色不太好看,因為,從麵對馮白鷺的這件事情上,秦靈靈感覺到了來自於世界的惡意。

她不喜歡這種人,裝模作樣,當麵一套背後一套!這種人讓她本能的覺得可怕。

宋寧卻在一瞬間想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上午,我去你家裏給你拿幾件換洗的衣服回來。”

“!!!”

然而,宋寧這個決定一出,三人震驚。

蘇屠億心中糾結萬分,秦靈靈立刻就擔心的反對:

“阿寧,不行,這個馮白鷺有暴力傾向,太可怕了!”

“過去確實不太安全。”

張承軒冷靜的看著宋寧。

“我會讓保鏢陪著,而且,隻有我帶保鏢去,看上去正常。”

宋寧頓了頓後,又說:

“我前段時間才經曆了綁架事件,平時出門的時候,我家裏人為了我的安全著想,都會給我配置不下十個的保鏢保護我的安全,你們呢?”

宋寧這麽一說,三人確實承認很有道理。

秦靈靈不放心,宋寧一意孤行。

宋寧想去一趟蘇家,蘇屠億的房子他知道,因為他之前去住過。

他們現在對馮白鷺這個人,沒有一點把柄,如果馮白鷺對他們出手,他們這邊太被動了。

而且,蘇屠億害怕成這樣,馮白鷺絕對會有為人不知的一麵,所以,他要稍微冒險一下。

“阿寧,你……一定要小心。馮白鷺……很難纏。”

蘇屠億隻能弱弱的提醒他。

“你好好養傷吧,我知道分寸。”

……

當天晚上,宋寧回到穆家後,黃雀儒知道了宋寧一大清早就準備去蘇屠億家的時候,先是沉默,然後就是擔心反對:

“蘇屠億家裏住了馮白鷺是不是?就是因為馮白鷺在蘇屠億家裏,所以你才準備去?阿寧,你之前沒跟我說,馮白鷺和蘇屠億又扯上關係了。”

宋寧之前確實刻意隱瞞了蘇屠億的事情。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提起來了,宋寧就不準備再把這個事情拿來瞞著黃雀儒了。

“蘇屠億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寧言簡意賅,黃雀儒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你之前特意不提他的名字,是因為擔心我對他出手?他是你的恩人,哪怕我現在跟他關係不好,但是看在他是你的恩人的麵上,我也不會對他出手的。”

黃雀儒苦笑。

救了宋寧的命,這個人不管是誰,黃雀儒都會對他心存感激。

不過,宋寧悄悄垂了垂眸。

宋寧隻說了蘇屠億是他的救命恩人,其他的都沒說,比如曾經的他是怎麽知道自己中了黃雀儒圈套的,這個背後跟他告密的人,其實也是蘇屠億。然後,救了自己以後,蘇屠億和他一起合謀,共享黃雀儒的一些信息的人,也是蘇屠億。

蘇屠億是個小氣的人,宋寧知道。但是,蘇屠億並不像別人那麽壞,他好歹還是救了自己的命,現在還變成了一個受害人。

“嗯。”

宋寧輕輕應了一聲,往事,他不打算提太多了。

他目前隻想解決當下的事情,然後,好好生活。

“他家裏我熟悉,我去過不止一次,家裏的很多東西還是沒有變。”

黃雀儒知道宋寧這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了。

“我陪你。”

黃雀儒想了想,幹脆提出自己也要去的想法。

“你認識他,你們見了麵,說不定到時候場麵難看不說還更加容易激發矛盾。你可不要忘了,我們現在還處於“冷戰”時期,這個時候你要是還陪著我,怎麽冷戰?”

“我們可以放棄之前的計劃。”

“我不打算放棄。”

宋寧態度堅決。

他們之前商量的解決問題的方案有了,目前,他們正在努力的貫徹這個方案。他們想讓馮白鷺自己露出原形來。

而不是讓黃雀儒主動送上門去。

“阿寧……”

“我說了,我會看著辦。你不在,我明天讓十個保鏢跟我一塊兒去蘇家。”

宋寧還是準備貫徹自己之前的方案。

黃雀儒最終拿他沒辦法。

大半夜的時候,黃雀儒把兩個熟睡的兒子搬到了房間裏來。

宋寧惱了黃雀儒,卻不能對兩個小家夥生氣。

“你這是幹什麽!”

宋寧很有自知之明,晚上他根本就照顧不了小孩,萬一他睡著了怎麽辦!?孩子哭鬧又怎麽安排?

“我隻是想讓你記住,你是有牽掛的人,不僅僅是他們,還有我。”

黃雀儒目光殷切又帶著幾分討好。

宋寧歎了一口氣似的看著黃雀儒,突然懷疑的看著黃雀儒。

“你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把柄在馮白鷺的手裏?你怕被他揭穿?所以特意把孩子放到我麵前來?”

宋寧懷疑的話一出,黃雀儒當即就是否認。

“沒有!阿寧你要相信我,馮白鷺這個人詭計多端,膽子也大,你可不要相信他的話,他說什麽都不要信,他是很有可能會誣賴我的!”

“……”

宋寧的懷疑越來越深。

不過,沒一會兒,他拉上了被子,把自己蓋住,就留下一句:

“黃雀儒,你還有什麽前科沒告訴我的,你最好都提前老實的跟我交代!否則,不要怪別人老是翻你的舊賬!”

說完,黃雀儒都覺得頭大。

一個勁兒小聲安慰宋寧。

第二天早上起床,宋寧精神狀態都不太好,一是被黃雀儒幹擾的,二是被孩子們的哭聲給幹擾了的。

而黃雀儒昨天晚上也被宋寧懲罰了,晚上孩子睡醒了哭鬧,宋寧愣是狠了狠心,自己不去幫忙,讓保姆教黃雀儒怎麽哄孩子,還不準保姆幫忙,頂多在一邊看著。所以,黃雀儒累得早上眼睛都睜不開。

黃雀儒可算是頭一次感覺到了帶孩子的煩惱。

隻能痛並快樂的承受這一切。

“自己好好在家裏帶孩子!”

宋寧一大早出門,黃雀儒眼巴巴的看著他,可宋寧就隻冷冰冰的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黃雀儒站在原地看著宋寧的背影都顯得可憐巴巴的。

……

蘇家的管家認識宋寧,宋寧一到大門口,就立刻有人給宋寧開了門。

“宋先生,少爺打了電話過來,讓您直接去他房間拿衣服。”

“好,我知道。”

蘇屠億果然提前通知了家裏的管家。

宋寧久違的進了蘇家的門,看著蘇家既熟悉又陌生的布景和陳設。

“家裏變化挺大的。”

宋寧在客廳站定,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說。

說完,管家跟宋寧解釋了一遍家裏最近大概發生了些什麽變化,不過,因為宋寧好久沒來,管家和他還是相對生疏,並沒有說多少。

沒一會兒,馮白鷺從二樓下來,見了宋寧就迎接他。

宋寧看著他,冷漠的同他寒暄。

“是來給蘇先生拿衣服的?這種事情,何必勞煩宋先生呢,直接吩咐一聲,我不就給拿過去了嗎?本來我今天也打算去看他的。”

馮白鷺和昨天見到的樣子是一樣的,宋寧依然和昨天一樣的態度,對他說:

“馮先生不忙嗎?”

“我挺閑的。”

“我記得一天娛樂應該還是比較忙的吧?”

一天娛樂,這就是蘇屠億所在的公司。

馮白鷺既然有拿到公司股份,那應該還是不清閑。

“宋先生這話說的,公司嘛,非要本人親自打理嗎?公司裏的人會給我賺錢不就好了?”

馮白鷺表現得相當坦然。

然而,宋寧忍不住又是一句:

“那家公司應該還是能賺錢的,不過,這錢賺來要看怎麽花,馮先生你的錢夠用嗎?”

“……那……自然是不太夠。”

馮白鷺聽宋寧說完後,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然後,宋寧譏諷了一句:

“既然不夠花,那還是去公司開開會,想想怎麽盈利才是正道。別成天閑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