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中元接了陳招娣的位置,麻將桌依舊熱鬧。江嶠有點犯困,家裏又擠滿了人,她回去收拾了套睡衣去盛北年的房間去睡午覺去了。
劉愛蘭還是時不時的來打掃這座老房子,雖然長時間沒人住,依然不顯寂寥。盛北年的房間裏,甚至還多了一束新鮮的梅花,房間裏又放了點橙子皮,依舊是那種熟悉的清新的辛辣味道。
江嶠洗了個澡,換上自己當年在路邊攤買的卡通睡衣鑽進了被窩裏。
等她一覺醒來,身邊多了一個人。盛北年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躺在她的身側。
在她模模糊糊睜開眼的同時,盛北年把迷糊的她摟進懷裏。
江嶠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漸漸的回過神:“吃飯了嗎?”她沒等到回答,又揚起了臉,盛北年果真沒戴助聽器。
她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盛北年的手摩挲著她的後背:“差不多了。餓了?”
江嶠抱著他,用鼻音“嗯”了一聲的同時點了點頭。
“換好衣服,我去給你找點吃的。”盛北年把懶得動都不想動的她拽了起來。
江嶠身上好像沒有骨頭,軟綿綿的任由盛北年拖著拽著,好不容易讓她站起來,見她還是沒有要換衣服的意思。
江嶠又想往他身上賴,整個人趴在他的身上,盛北年沒辦法,背著她進了洗手間。
“你是想讓我給你換衣服?”盛北年拿過她放洗漱台的衣服,“我倒是不介意。”
江嶠懶蟲瞬間被趕走,從他身上跳了下來,搶過衣服把盛北年推出洗手間。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外麵都開始上菜了。
方正在擺碗筷,見兩人過來來了一句:“完事了?這麽快。”他這話意有所指。
江嶠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直接一腳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方正直接大喊:“媳婦兒,她欺負我!”
程湘湘扛著椅子從他們身邊路過:“欺負你就欺負你吧,我打不贏她。”
江嶠朝方正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方正氣得直跺腳。
傅恒端著菜過來:“你說湯圓怎麽這麽會帶孩子,我帶孩子老哭,到他手裏樂嗬嗬的。”他下巴往麻將桌上一抬。江嶠看到祁中元手上抱著一個咬著奶瓶的孩子,腳上還踩著一個睡在嬰兒推車上,旁邊坐著的富貴在乖乖的咬著蘋果。
這一幕,誰看了誰不覺得他厲害。
他一個沒有未婚的單身人士,是怎麽在帶孩子上麵這麽厲害的?無解。
飯桌上,看著成雙成對的他們,祁中元難逃被人催婚的命運,江嶠給他解圍結果惹火上身被人催著婚,一頓飯吵吵鬧鬧的吃了將近兩三個小時。
飯後,長輩們挪了位置去準備出國的東西,把這一地狼藉交給他們收拾,程湘湘則是跟薑穗帶著孩子去睡覺去了。
他們忙忙碌碌的把東西收拾幹淨已經是深夜累得不行,坐在椅子上拿啤酒的拿啤酒,拿飲料的拿飲料,東倒西歪的湊在了一起。
盛北年現在滴酒不沾,傅恒因為工作性質很少會碰酒,薑穗也是不喝酒的人,喝酒的就隻有江嶠跟方正還有祁中元。
也是好長時間沒有這麽齊人,大家都異常珍惜這個夜晚,夜越深,他們越聊越是興奮。喝上頭的方正忽然說起了剛上高中那年他們約定好畢業後一起去海邊看海,最後卻因為薑穗出國還有江嶠保送提前離校等等原因無法實現。
“那是我年少青春的一個遺憾。”方正悶悶地喝了一大口酒。
傅恒往嘴裏扔花生米:“看海嘛,多大點事,想去還不是說去就去?”
傅恒的一句說去就去觸動了方正。
方正頂著一張漲紅的臉搖搖晃晃地站在了椅子上,手裏高舉著拿著喝了半瓶的啤酒:“走,我們去看海!”
“對啊,這個時間點去剛好能趕上日出。”傅恒大腦開始興奮了起來。
江嶠被情緒點燃,起身喊道:“走!出發!”
傅恒回去把陪孩子睡著的薑穗給喊上,薑穗把孩子交給了範小小照顧在家裏搜刮了一堆零食跟著他溜了出去。
淩晨兩點,他們開了一輛七座的車從花城出發去看海。
淩晨的路上有不少開夜車趕回家過年的人,喝大的方正把頭探出車窗嚷嚷著恭喜發財,薑穗則是在另外一個車窗放飛自我的朗聲大笑,畫麵搞笑中帶著點詭異。
車上放著周傑倫的歌,祁中元跟江嶠跟著唱了一首又一首,副駕駛的傅恒拿著手機對著他們一頓拍,揚言說要等他們清醒了訛一筆錢。
鬧到後半夜他們都累了,一個二個睡得不成樣子,傅恒跟盛北年輪流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終於抵達了海邊。
傅恒這個熬鷹,一夜沒睡臉上都沒幾分疲憊,把車停好,看後排的他們睡到七倒八歪的,在海邊的一家二十四小時開著的便利店買了幾杯冰的黑咖啡回來,首先就自己幹了一瓶。
按理說還有半個小時就日出了,然而天空不作美,居然下起了蒙蒙細雨。
“什麽狗屎運氣。”傅恒把易拉罐給捏癟重新坐回車裏。
雨落的聲音拍在車窗上,吵醒了熟睡中的他們。
方正揉著眼睛,把臉懟在車窗上:“這車窗怎麽這麽黑啊?”
傅恒二話不說,直接把車窗降了下來,冰涼的雨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瞬間清醒。
“下雨?”他轉過頭來看向他們,小眼睛裏寫滿了不想相信。
“如果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暴雨。”江嶠惆悵地看向窗外。
他們的熱情被這場雨澆得稀巴爛。
因為春節,海邊的屋都被訂滿了,這場暴雨讓他們無法開車,他們隻能窩在車裏。沒多久,肚子就傳來抗議的聲音,恰好方正這時放了一個屁,這車徹底沒發待了。
車上沒有一把傘,他們這幾個冒雨衝進了便利店裏。
便利店的落地窗前剛好可以看到延綿的海岸,他們整齊的坐成一排,前麵擺著熱氣騰騰的方便麵。
天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吃著珍貴的山珍海味。
薑穗雙手捧著臉看著窗外:“這雨下到什麽時候?”
方正說:“我想去拉屎。”
江嶠嘴裏包著的方便麵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又不得不咽下去:“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著這些?”
“完了完了,憋不住了!”方正臉色一變,摸著又開始發福的肚子一把衝進了廁所。
“不想吃了。”她把方便麵的碗一推,盛北年自然而然的吃她剩下的。
薑穗跟傅恒還有祁中元三人的眼神齊刷刷的看向他們。
“幹嘛?”江嶠凶巴巴道:“看什麽看?”
“不想吃了~”傅恒陰陽怪氣的模仿起江嶠的語氣。
他們從前從沒看過江嶠撒嬌,更沒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跟誰說過話,所以覺得很是新鮮。
祁中元跟薑穗還有盛北年都笑了。
江嶠羞惱地瞪他,惡狠狠的威脅:“狗別學人說話。”
“嘿,你怎麽跟偉大的人民警察說話的呢?”傅恒拿一顆巧克力豆就砸在她的臉上。
一開始江嶠忍了,覺得現在自己成熟了不該跟他玩這麽幼稚的遊戲,可他越砸越是起興,江嶠忍無可忍,走過去,抓了一把巧克力豆拍在他的臉上。
“煞筆。”江嶠罵他,“別浪費,都把它給我吃完。”
傅恒傻愣愣的屈服她的勢力:“知道了。”
他們這幾個人坐在便利店裏看著路邊的椰子樹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外麵狂風暴雨,他們這裏風平浪靜。
從早上到中午,坐了半天,這雨漸漸停了。
“彩虹?”方正的聲音驚喜:“你們看,真的是彩虹!”
灰蒙蒙的天空裏劃過幾道亮麗的色彩,掛在天邊跟海岸連成一線。
他們不約而同,拔腿就往海邊狂奔。
太陽把雲層撕裂,光從中透射出來,閃閃地落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
下過雨的海灘上一片泥濘,他們跑得跌跌撞撞,追著那道稍縱即逝的彩虹,追著那道耀眼的光而去。
青春年少的遺憾以另一種方式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他們是追逐山海而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