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嶠頂著黑眼圈去擺攤去了。

傅恒嘴上嫌棄錢少,但還是跟著去了,不是差這幾百塊錢,純粹是幫江嶠忙而已。除了要練舞的薑穗,其他人也都因為這個原因來了幫忙。

因為昨天上了電視,今天他們攤位還沒開張就有人在這邊等著了,剛開市就賣出了昨天一整天的銷售量。

下午更是接到了一筆大訂單。

這筆大訂單是李雲煙給的,李雲煙家裏建的度假村在年前開業,需要訂花去裝飾,普通的年花已經有了,差一批高雅的蝴蝶蘭,本來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但薑穗吃早飯的時候聽到了這件事,就跟李雲煙說了一下,然後就有了這樁訂單的誕生。

江嶠算了一下,這筆訂單的促成她個人起碼能分個五六千,按照這樣下去,到結束的那天她起碼能賺個一萬塊錢。

果然,擺攤結束,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一天,江嶠足足賺了一萬塊錢。秀秀把錢都交到她的手上,她臉上的笑容都要裂開了。

“看來我今年的財氣很不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秀秀今天穿了一身紅裙,指甲也塗成紅色的,落在人群裏紮眼得很。

已經出院的方正今天被秀秀邀請來逛一逛,別人的錢他不敢盯,就盯著盛北年的錢,忽悠道:“烏龜,賺了這麽多錢,是不是該買點東西啊?”

盛北年在自家爺爺買個小玩意動輒六七位數的熏陶下對錢沒什麽概念,對他們這群人也沒什麽心眼,順著方正的話點了點頭。

“我覺得那家的糖葫蘆就不錯的,你覺得呢?”方正欲蓋擬彰道,“我不吃,我就是給大家買。”

方正在醫院裏吃清湯寡水的真把他餓瘦了幾斤,他看著瘦了的自己加上被秀秀這麽一開導,居然還真的下定決心開始減肥了,不同的是,他這次是真的減肥了,不會半夜去偷吃了。

盛北年正準備把用信封裝起來的一遝錢都交給方正的時候被江嶠攔下:“幹嘛呢?”江嶠眼神警告他兩字“休想!”

方正可惜的看著錢被江嶠收了回去,悶聲道:“我隻是想去幫大家買點東西。”

方正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江嶠看著從盛北年的信封裏抽出一百塊錢。方正見好就收,不過說好的給大家買的糖葫蘆就隻有兩串,都給了秀秀。

江嶠看他這狗腿樣子真恨不得就把他團成一個球踹飛了出去。

每一年大年三十都會清貨,這一年秀秀的貨在年二十九就基本賣完了,剩下的這些她也不準備賣了,讓他們看上那一盆搬那一盆,如果還有剩下的她就準備給其他攤位的攤主送過去,當個人情,畢竟自己這攤位旺出圈了,蝴蝶蘭的價格又比普通年花的要高,送禮還是挺有誠意的。

他們都給自己挑了一盆,當做是這幾天忙碌日子的紀念。今天各家攤位的價格大跳水,他們的攤位今天收攤了,江嶠趁著拿到錢去買點東西來裝飾一下家裏,迎接一下晚上到家的江在中。

為了今晚的年夜飯,今天一大早劉愛蘭就拉著小拖車跟方正的父親去逛菜市場去了。

方正住院住了一段時間,人就跟關在鳥籠裏的小鳥徹底放飛,把盛北年的錢當成是自己的一樣,要花錢的地方就從盛北年兜裏拿。他們看方正買了一堆花裏胡哨的東西都不用腦去想,這肯定又是拿去給秀秀獻殷勤的。

方正現在眼裏隻有秀秀,你跟他說後麵掉了一百塊錢他未必會回頭,但你說後麵有秀秀他一定回頭。

秀秀喜歡盛北年這件事他們都沒跟方正說。秀秀經常說話吊兒郎當的,喜歡兩字隨便都能對誰說,昨天還聽她突然態度大轉變的說喜歡傅恒,把傅恒嚇得那一天看見她就躲,生怕被她惦記上。誰也不知道她說的喜歡盛北年這股熱度能維持多久,加上這段時間也沒看到她對盛北年有別的想法,也再也沒提過喜歡他,這件事大家就這麽冷了下來。

他們來花街這麽多天,第一次有這個閑情雅致去感受一下節日的氛圍。

“桃木梳。”方正眼睛放光,拉著他們往一個賣木質裝飾品的攤位上走。

攤位被用心裝飾了一番,裏麵掏空做成了三麵牆的形式,邊邊角角都是開著的假桃花木枝,走近就好像站在桃花樹下。枝上掛著不少木牌,也有不少的裝飾品,譬如木梳,發簪等等。

因為看起來很浪漫,所以這地方吸引了不少年輕人過來。

他們剛走近就看到一個穿著豆豆鞋,七分褲,頭發用發膠梳成一把扇一樣的男孩摟著一個爆炸頭斜劉海還遮住了半隻眼睛,穿著一條露著肚子的低腰褲,耳上掛著大大耳飾的女孩從他們身邊路過。那個男孩嘴角不屑的挑起到一定的角度,聲音刻意低啞著:“女人,隨便你挑。”

一股帶著點潮的潮風迎麵吹過,他們一行人的眼神一並看向傅恒:“你的族人。”

“我什麽我,我什麽時候這樣了!”傅恒打死不認,“我隻是拍過大頭貼而已,什麽時候把頭發弄成這樣了,我哪有這個發量!”

近幾年非主流的文化有所收斂,在非主流鼎盛時期正處於叛逆時期的傅恒也不是沒想過要把頭發染成紅綠燈一樣,沒染成的原因隻因為他的頭發太短了。

以前的傅恒有多想跟風,現在就有多羞恥。

傅恒聲音太大,那個男人轉過四十五度角的側臉,眼神裏帶著七分不羈跟三分的不屑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輕輕吐出兩字:“低俗。”

眾人:“……”

這話明明不是他們說的,卻感覺極其的羞恥,這該死的共情感。

這個地方太潮了,待久了怕出風濕病,他們一行人沒說話默契的準備走。

一個穿著道士服的攤主操著一嘴廣普說:“介個可以旺桃花,可以送給心愛的女孩紙,也可以送給心愛的靚仔。”

經過孫東靈的那件事,傅恒跟江嶠現如今看到這種類型的服裝都會有一種創傷後遺症,第一反應就是騙子。

迫切需要桃花運的方正可不是這麽想的,期盼滿滿的問:“這個真的可以旺桃花嗎?”

他問這話就跟在水果攤裏問水果攤的老板這水果甜不甜,簡稱廢話。

攤主說:“當然靈驗,心誠則靈。不瞞你說,走進我這攤位的人,已經成了不少對了。”

恰好一個男孩走了過來,誠心滿滿:“感謝師傅,我拿到這個木牌跟我暗戀很久的女孩表白一下子就成功了!”

攤主揮動手裏的佛塵:“不用客氣,這都是福報。”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男孩出現的時機如此恰當,不僅讓人懷疑他們就是一夥的。

“那需要買什麽啊?”薑穗嬌滴滴的聲音闖了進來。

傅恒:“……”

江嶠:“……”

騙子已經不是當初的那批騙子,但是被騙的人還是當初的那一批。

一心想要桃花運的方正才管不了這麽多,在攤主的介紹下買了木牌跟求成卡,薑穗也買了一套。

江嶠跟盛北年知道她為什麽要買這一套東西,其餘人不知道,尤其是傅恒極其好奇,薑穗買這些是要幹什麽。

“今天清倉大特賣,你們兩人一起的話,一人隻需要付999就能帶走!”

這破卡跟破木牌居然要999……

“好便宜啊。”薑穗說。

攤主一聽眼睛都亮了,急忙說:“是啊,很便宜。“其他靚仔靚女要嗎?要的話再給你們打個折啊。”

“不需要。”祁中元說。

攤主又說:“靚仔別害羞啊,看你一表人才的樣子一定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不好表白對不對?那就更加需要我們這個姻緣鎖定卡了,心意一點即通!”

祁中元的瞳孔顫了一下,攤主趕忙說:“老夫沒猜錯的話,你喜歡的女孩一定在這裏對不對?”

現在把道士說的話當成是真相來相信的方正現在極其相信道士說的話,眼睛飄到祁中元的身上去,這裏就隻有江嶠還有薑穗,祁中元喜歡她們兩個其中之一?!

方正驚愕地把拳頭擋在嘴前。

“什麽跟什麽啊。”傅恒不耐煩的打斷這騙子道士說的話,“不是,你說錯了。”

攤主笑:“我有沒有說錯,這一點你朋友自己清楚。”

傅恒跟江嶠經曆了孫東靈的事情把這些道士說的話統統都認定為是危言聳聽,信一成倒黴的都是自己。

避免這攤主再說些什麽,傅恒跟江嶠跟他說起了價錢。

既然事情無法阻止,那就隻能換個別的方式減少一點損失了。

兩人擺攤多日在一眾叔叔阿姨的洗腦下,已經練就了一身砍價的好口才,兩人聯手,本來一人999,現在兩人一起199。

開了這個不好的頭,他們覺得花街這地方不易久留,便想著回去把蝴蝶蘭端回去就打道回府,今天大年三十很多事情要忙,下午江嶠跟薑穗還要陪李雲煙去燒香。

“你爺爺今年還回來嗎?”祁中元問盛北年。

“不回來了。”江嶠幫盛北年回答,“今年隻有他在我家裏過。”

盛北年爺爺年前就打了電話過來跟劉愛蘭說了他今年因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留在國外,不能趕回來吃年夜飯了,拜托她幫忙照顧一下盛北年。

他們爺孫兩人一直都是在江家過年的,除了跟江嶠鬧矛盾的那一年,盛北年跟爺爺是跑國外過的年,那一年他們爺孫兩人不在,江在中也沒回來,團圓飯就隻有她們母女兩人吃,極其的安靜。

今年年前劉愛蘭就再三叮囑讓盛北年留在家裏過年,說給他做他愛吃的。

“圓圓,你今年也去療養院過?”方正問祁中元。

祁中元把母親送去療養院以後,他每一年都是去療養院跟母親過的年。

祁中元點頭:“嗯。”

“療養院應該挺熱鬧的,一大群人一起過年,跟春節聯歡晚會似的。”傅恒從兜裏掏出一堆糖,“誰要啊?”

包著水果糖的糖紙在陽光下五彩斑斕。

薑穗從他手心裏拿了一顆,青蘋果味的,江嶠也拿了一顆,草莓味的,剩下的都沒來得及給他們挑選就被方正揣進兜裏說要留給去給攤主分蝴蝶蘭的秀秀吃。

一副胳膊肘向外拐的樣子。

江嶠把糖給了旁邊的盛北年吃,盛北年還以為是讓他剝包裝,剝好了又給她送了過來。江嶠好笑,拿著糖直接塞進他的嘴裏。

“給你的,傻子。”

按理說他不愛吃草莓味的,但這是她給的。

方正把盛北年的錢當成是自己的一樣,要花錢的地方就從盛北年兜裏拿,看他買了一堆花裏胡哨的東西都不用腦去想,這肯定又是拿去給秀秀獻殷勤的。

方正現在眼裏隻有秀秀,你跟他說後麵掉了一百塊錢他未必會回頭,但你說後麵有秀秀他一定回頭。

傅恒捧起蝴蝶蘭放上裝貨的推車上,又說:“都給我搬好了,我這一身舊衣服弄髒了也沒關係,我有新衣服。”

眾人表示無語。傅恒今天一大早開始就在說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得意得很。

如果是往年他們這個時間應該是去買新衣服去了,但今年他們都窩在花街裏擺攤,新衣服這些沒顧得上都是家裏給準備的。範曉曉給傅恒的新衣服昨晚傅恒就看見了,今天來的路上就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新鞋是限量版的籃球鞋。

江嶠的新衣服跟盛北年的新衣服劉愛蘭說是給她準備了,但是直到今天江嶠都沒看到那新衣服長什麽模樣。

“你呢?”江嶠順著話問身側的祁中元。

祁中元沒理解她說的什麽意思,下意識的反問:“我什麽?”

“你的新衣服呢?”他們都有人可以準備衣服,但是祁中元沒有,江嶠記得去年他就沒穿新衣服。

祁中元沒想到她會問這件事,楞了一下,笑道:“我不用。”

“怎麽不用,肯定要的。”江嶠朝他笑,仰著下巴有點小得意,“我有錢,我給你買啊。”

祁中元眼裏闖入江嶠的模樣,目光一下子就柔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