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說要回家打扮打扮,歡呼雀躍的離去。秀秀走後沒多久,楊豔又來了。
江嶠沒跟楊豔說秀秀來過,是她自己感覺出來的。秀秀說的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作為同樣是女人的江嶠來看,這句話的確不假。
“江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楊豔看在廚房準備午飯的江嶠,一副淡然世事的模樣。
“我什麽怎麽想?”江嶠沒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豔拍手道:“這情敵都上門宣戰了,你就沒點表示表示?”
楊豔看江嶠這慢悠悠的模樣,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江嶠卻是笑了出聲,笑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原來這麽多人都看得出盛北年對自己的感情不一樣,是啊,她當年也是有所察覺所以才避開了他。
隻是,這兩年她一直在想盛北年或許是喜歡自己的,但自己未來的丈夫也未必是他。因為這麽多年自己對他的感情從未往那方麵想過,她確定自己嫁人肯定是因為相愛。她這麽確定自己不會愛上盛北年,所以單方麵杜絕了可能,不舍這段占據現今人生一大半的感情才會主動示好。
但是就昨天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她想明白了為什麽會對明明沒有傷害過自己的秀秀有如此大的敵意,看到盛北年跟秀秀走近時的心情清楚告訴自己,自己對盛北年的感情並不純粹,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對盛北年的感情是從什麽是時候開始發生改變的。
這段不該發生的感情,在此刻給她帶來的壓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楊豔看她沉默著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在想什麽對策,萬萬沒想到她是在想盡方法阻止這段感情的發生。
晚上九點,江嶠跟盛北年一起出門赴約。
兩人約在了一個音樂酒館裏,酒館要求著裝,江嶠沒有準備多餘的衣服,穿的還是當天跟盛北年去聚會的那套旗袍,看著跟這裝修成美式風格的酒館格格不入,但又有一種別具一格的美麗。
江嶠跟盛北年分頭進去,盛北年在前她在後,她進去後坐在最後麵的卡座裏,這邊的光比較暗淡,適合躲躲藏藏。盛北年跟秀秀就在他們的正前方。
秀秀今天穿得不同以往這麽特立獨行,化了一個淡妝,穿著一條粉色的紗裙,看起來仙氣飄飄的。時不時隨風揚起的粉色紗裙就跟她此刻紅撲撲的臉蛋一樣,訴說著綿綿愛意。
台上表演的樂隊唱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美式鄉村音樂,江嶠坐在後麵暗淡的環境裏看他們兩人好像自帶光芒,成為整場耀眼的存在。
“小姐,需要喝點什麽嗎?”一個酒保捧著菜單走了過來。
“我先看看啊。”江嶠隨意打開一頁,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她用理科生的眼睛飛快地看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
這裏最低的一款酒都要三千八,菜單上還清楚標明了最低消費三千八。
怪不得這裏還要求著裝,最低消費都三千八,她哪有這麽多錢!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找個去上洗手間的機會開溜時,身後傳來聲音。
“就要這一款吧。”
江嶠扭頭看了過去:“你怎麽會在這裏?”
祁中元跟酒保確定了酒的款式,酒保便退下了。他坐了下來:“我要過來這裏一趟簽個合同,剛下飛機過來看看你怎麽樣,昨晚給你打電話沒接。”
她本來想著今天回個電話回去的,一時半會忘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江嶠在這時看他除了驚喜還是驚喜。
祁中元看她明媚的笑容,也笑了:“阿年說的。”
“那你住哪裏啊?”她正無聊著,看到他話說個不停。
“我住酒店。”他四周看了一圈。
“不跟我們一起住?”江嶠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他。
他看向她,精明的眼神褪去隻剩柔和:“我不是一個人來。也就住今晚,今晚結束工作明天晚上就要回花城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好啊。”江嶠又說,“怎麽這麽晚了還要工作?”
他無奈一笑:“國外的客人要倒時差,約了晚上十一點。”
他們出門的時候九點多,她估摸著現在也十點多了吧。
“我感覺你像是騎士。”江嶠忽然笑了聲,“每次當我出現什麽問題的時候,你總是能及時的出現。”
祁中元笑而不語,如果不是刻意留意,哪有這麽多巧合。
“騎士是為了撮合公主跟王子而存在的。”他意有所指,“我可不想撮合你跟誰。”
江嶠並未聽出話裏的意思,聳肩道:“那我也不是公主啊。”
“你跟阿年怎麽跑到清吧來了?”他拿起桌的檸檬水抿了一口,“你還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坐著。”
“喏,那邊。”江嶠眼神往那邊拋了拋,示意他看過去。祁中元看了一眼,眉梢一挑:“阿年跟她什麽情況?”
江嶠拿起吸管攪著水杯裏的冰塊,悶聲道:“沒什麽情況,就是欠下了人情債,需要肉償。”
祁中元看她對比幾天前好了不少的狀態,還會開玩笑,不由得朗聲笑了出來,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怎麽不要你償?”
江嶠嘴角一撇:“那沒辦法,別人沒看上我。”
他剛才觀察了一下,這裏還算是正規,安全情況有保障。隻是這畢竟是酒肉魚林的地方,時間又晚,她一個長得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坐在這裏難免會有人惦記著。他就在這裏這麽一坐,瞟了瞟,就對上了幾個男人打量的目光。
怎麽沒人看上。
“突然想起你初中畢業那天背著吉他唱的那首《七裏香》”江嶠看著台上的歌手,有些感慨。
一晃三年過去了。這三年,祁中元忙於生計,再也沒碰過吉他,那天晚上的《七裏香》已經成為了他青春的回憶。
而江嶠對祁中元的那一份情竇初開的羞澀愛意,已被深埋在心裏,成為了一個不可說的秘密。
祁中元離開後,歌聲未停,台上的歌曲唱了一輪又一輪。
江嶠坐在這裏,犯起了困,直到台上的聚光燈集中在一個她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影身上。
盛北年不知怎麽的被推上了舞台,台下的秀秀在舉手高呼,現場的人受到召喚一般起哄著。
盛北年站在舞台上,手被塞進了一隻麥克風。他聽不見此刻現場多吵雜,站在台上,能看見的也隻有坐在角落裏的江嶠。
兩人眼神相對,江嶠的不解跟盛北年的堂皇交匯。
秀秀提著裙擺衝上舞台,拿過盛北年的麥克風:“各位先生女士們,接下來有請盛北年為我們獻唱一曲。”
說罷,她跳下了舞台,留盛北年一個人在舞台上。
在江嶠的記憶裏,她鮮少聽盛北年開口唱歌,一是他的耳朵問題,二是他向來都不願意活在被人圍觀的情況下。
他拉二胡的天賦倒是一點都沒分給歌唱方麵,沒有音感,全憑嗓子。
江嶠看他騎虎難下,正想著找個辦法幫他一下時,秀秀在這個美式音樂的酒吧裏,不知從哪裏搜刮出一把二胡給他遞上。
讓人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就真的坐了下來,把麥克風支架調整高度,拉著二胡起了個調。
熟悉的前奏響起,四周隨著男人的音樂變得安靜起來。
他靠著對二胡音準的掌控,低聲吟唱了起來,沒有專業歌手的技巧,隻有濃鬱到無法散去的感情。
周遭的一切變得虛無,世界仿佛就剩下他們兩人,他抬眼時,目標從來隻有她一人,她又該怎麽去忽略他那抹快要將她沉溺的深情。
一首《青花瓷》把她從漫天飄雪的京上帶到了綿綿細雨的江南,一句“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在羞於開口說愛的青蔥年紀,把曖昧兩字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