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穗的婚禮很快就訂好了日子。一個月後,江嶠作為伴娘,盛北年作為伴郎出席了薑穗跟祁中元的婚禮。
說起這兩人的感情也是好笑,傅恒以為那天晚上薑穗是為了護著吳言才說願意嫁給他的,這段時間跟薑穗一直在保持距離,上次陪他們去拍婚紗照,傅恒那別扭的樣子跟個大閨女似的,江嶠還以為他這是方正上身了。
那也不能怪傅恒,暗戀太久的人,的確是容易在感情上沒什麽自信心。
薑穗沒法,隻能用實際行動去證明。傅恒以為她是在做樣子,沒想到她認真的很,這段時間他忙於工作,薑穗隔三差五煲湯做飯送愛心餐,頗有賢妻良母的風範。
薑穗平常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是在麵對感情上,她甚至比大多數男人都要果斷跟勇敢。
這種說愛就愛的灑脫性子,江嶠早就在多年前就已經遺失了。
薑穗跟傅恒的婚禮舉辦得很是隆重,傅恒家給的聘禮跟薑穗的嫁妝,那都不是一般尋常人家能比的,一個字形容“豪”
花城人的低調並不體現在婚禮上,傅恒家是傳統的花城人,舉辦婚禮的方式李雲煙這邊也是入鄉隨俗隨了花城的方式。
為了方便,李雲煙把自家酒店上麵的幾層樓都清了,從婚禮前一晚他們就全部人入住在酒店,新娘就在酒店出門。
早上五點多,江嶠就爬起來把睡在旁邊的薑穗給拉起來洗漱,接著等化妝師跟跟拍師傅到來。
六點,她們開始化妝,李雲煙跟他們在隔壁套間裏盤點嫁妝,她們這些當姐妹在準備接下來的小遊戲。
方正雖然是兄弟團那邊的人,但他沒跟傅恒一起從家裏出發接親,而是一直在酒店這裏,還老往姐妹團這裏逛,原因是他的現女友程湘湘跟他以前追求的對象秀秀都在姐妹團裏。
薑穗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出國幾年以前又聯係的朋友都基本斷了聯係,身邊沒有這麽多親近的人,反觀傅恒的兄弟團加上伴郎浩浩****有十個,幸好江嶠認識的人多,拉了一些過來,秀秀在薑穗坐月子的這段時間也幫了不少忙,跟薑穗的關係還不錯,會當姐妹也是情理之中,至於為什麽程湘湘也來當姐妹,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奔著秀秀來的。
從見到秀秀的第一眼開始,她的目光非常肆意的在她的身上遊**,雖沒說話,但臉上寫滿了字,總結出來就一個意思:切,也就這樣。
秀秀哪裏是什麽好惹的角色,看她的眼神同樣不客氣,兩人從一開始就不對付,方正生怕這程湘湘闖出什麽禍出來,老往這邊跑。
秀秀鬼主意多,性格又爽快,很快就跟姐妹團的人打成一片,程湘湘則是放哪裏都不合群,就隻顧著拿手機自拍或者跟人發消息說八卦。
江嶠伴娘的工作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多,她從起來後基本上沒停過,跟陀螺一樣轉,水都沒喝上幾口。
“鞋要不然就藏你身上吧。”
江嶠剛給薑穗拿吸奶器的包回來,聽了秀秀這話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著裝:“我身上?”
藏鞋是結婚環節上的傳統遊戲,可是她這仙氣飄飄的裙子哪裏適合藏東西?
秀秀拿著閃著碎鑽光芒的婚鞋朝她走近,“就綁在你腿上,應該不會發現的。”
被拉來當姐妹團的小蟲道:“江嶠,我覺得這個可行。”
“那怎麽不綁在你身上?”江嶠覺得秀秀這計劃多少也是帶著點私人恩怨。
秀秀拽了拽自己短到大腿上的裙擺:“我綁褲襠上嗎?”
現場發出哄笑聲。
婚禮的主題是,薑穗是女神,她們是小仙子。
江嶠看了一圈,姐妹團的人統一都穿著淺綠色的著裝,每一件的款式都不一樣,她的裙子,裹胸露肩,肩膀上有兩條深綠色的絲帶,跟她用綠色絲帶盤著的花苞頭是相呼應的,帶著一點波浪弧度的裙擺落地,比起她們的,的確是相對保守很多。
“別看了,就你最合適。”秀秀拉著起她的裙擺,“我說這裙擺怎麽拖地了,你還真的穿拖鞋了。”
江嶠臉一紅,她這跑來跑去的穿高跟鞋也不方便。
“行了,就你了。”秀秀也沒顧得上她同不同意,把人摁在**,把鞋子用膠帶纏了上去。薑穗怕她到時候撕下來會疼,給她在上麵套了一層絲襪。
一隻婚鞋完美隱形在她的裙擺下。
九點三十分,傅恒跟接親隊伍抵達酒店。
一開始遊離在姐妹團外的程湘湘這時候顯得非常的積極,一摸就能摸出紅包大小,小的直接扔了出去,就要大的。
大喜日子都是圖個喜慶,沒人會真計較,傅恒出手闊綽,用鈔能力闖關成功。
婚禮引人注目的除了新郎新娘以外,還有伴娘伴郎。
盛北年顏值在這裏,不用刻意打扮都招人,姐妹團看得人眼睛都亮了。
反觀兄弟團這邊,覺得江嶠這顏值不錯是很不錯,但就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她後背上有這麽一道疤還穿這樣的裙子。沒搞清楚她什麽性子,也不敢隨便去招惹,都奔著姐妹團的姑娘去了,江嶠坐在新娘旁邊看他們玩遊戲拿紅包。
姐妹團裏的主角是秀秀,靠著直接吹了一瓶酒把兄弟團的人籠絡了。
前幾年江嶠還會這麽玩鬧,但是現在不知是心態老了還是人老了,對這些沒興趣,也打不起精神,看到人多就不想往上湊,更不要說要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該找鞋出門了。
他們找了一圈,紅包也給了,就是問不出個下落。
兄弟團的人慫恿傅恒去問媳婦找線索,薑穗就是笑,也不說。
眼看時間臨近,他們越發著急,轉瞬一想,這方正就在姐妹團裏待了這麽長時間,肯定聽到風聲,於是開始問他。
方正這嘴,沒問幾句就想招了出來,秀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們自己找,不要欺負人啊。”
一男的笑說:“誰欺負誰啊,這時間就快過了,美女,你行行好,給個線索唄。”
方正被捂著說不了話,但是眼神藏不住,直勾勾的盯著江嶠看。
這跟說了有什麽區別?!
“伴娘,是不是在你的身上?”男人的目光往下。
“問什麽啊,她肯定不說,我們趕緊的把,直接找啊。”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他們一群大直男沒輕沒重,居然真的擁上來想要上手找。
江嶠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在她抬腳踹上來人的同時,她被人拽了起來。
拽她這
人正是盛北年。
男人被踹中肚子,捂著肚子嗷嗷叫。
“嶠兒,你沒事吧?”薑穗擔憂道。
方正跟祁中元擋在江嶠前麵,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戰了。
傅恒忙出來打圓場:“怎麽能對女孩動手動腳呢?這麽多美女在這裏,紳士一點。”
新郎都這麽發話了,其他人自不會多計較。
那個被踹的人,也沒什麽惡意,就是腦袋一熱,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不妥當,跟江嶠道了個歉,還情商特別高的說江嶠這腳勁不去踢足球可惜了。
江嶠也特別上道的開了句玩笑話,現場一派和樂融融。
玩鬧歸玩鬧,時辰可不敢耽誤,最後江嶠還是老老實實的婚鞋交了出去。
接下來是要換衣服敬茶,他們這些人趁著空隙對付了幾口。
同樣都是主人家,李雲煙坐在那裏,氣場格外不同,不是坐在正中間,卻還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從薑穗懷孕生子再到現在跪在雙方父母麵前敬茶,江嶠特別有一種實感,他們是真的長大了。比他們更加小的小孩出生了,他們需要變成大人口中的大人去承擔照顧這個小孩的責任。
他們最終趕在十二點前出了門。
依照花城這邊的習俗,新郎接了新娘是要回家的,這個習俗不能省。回去一堆過場要走,一直弄到下午四點才重新回到酒店,又是換衣服又是補妝,到六點迎客。
花城的習俗新娘都要戴金器。薑穗脖子上掛著的一串金豬項鏈,還有兩個手腕上一排的金鐲子,看上去金光閃閃的,這種看著俗氣的金器在她幸福的笑容都一一被抵消。
陪同新娘迎客的江嶠竟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楊姐。
楊姐跟傅恒的關係看上去很不錯,反觀她跟楊姐打招呼,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沒聽見還是故意沒聽見,都沒搭理她。
看著盛北年還有傅恒楊姐三人在交談,江嶠覺得自己被孤立了一樣。
不是覺得,她就是被孤立了,而且很明確的一個原因是因為盛北年。
江嶠納悶中,被祁中元喊走了。
祁中元是婚禮的主持,說是要找她對等等她作為新娘方的致辭。
江嶠跟著祁中元進了婚禮會場,裏麵的來賓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楊婆帶著孫子滿場在搜刮好吃的東西,李雲煙請了一支樂團在薑穗進場時演奏,這個樂團就是盛北年所在的民樂團,現在已經在最後準備階段,盛北年在做最後的調試。
現場的氣氛和樂融融中還帶著些嚴陣以待。
這些年,盛北年已經很少現場演奏,大部分都是在幕後帶新人,推廣傳統文化,更多的時間是紮堆在自己的書法事業上。
現場有些人,往日曾經看過盛北年的演出,聽說他這次要親自演奏很是期待。
江嶠在台上跟祁中元對著致辭,眼神情不自禁的瞄角落旁在做準備的盛北年。
盛北年究竟做了什麽?他總不能在他們麵前說她的壞話吧,他可不是這樣的人,江嶠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時不時跳出了幾個音調,江嶠聽著熟悉,訝異道:“青花瓷?”
祁中元點頭:“對啊,青花瓷。”
他是釋懷了,還是沒釋懷?這些年,她不敢再聽這首曲子,她甚至不敢再聽周傑倫。
現在隻聽著幾個音符,都覺得揪心的疼。
“怎麽了?”祁中元看她臉色不好的樣子。
江嶠搖搖頭,露出一抹苦笑:“算了,沒事。”
如果真的算了,那就不會這麽在乎了。祁中元看她,顯然是有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有些話,作為是朋友的身份說出來是逾越。
七點鍾,婚宴正式開始。
薑穗今日的美,是很難用形容詞去形容的,這一天,比起她的美麗,更讓人深陷她魅力的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幸福。
薑穗回頭看了一眼江嶠,江嶠從那層頭紗下看到她眼中的不安,朝她點了點頭:“加油。”
薑穗回以她一個點頭,深呼吸一口氣,挽上了父親的手臂。
薑國棟什麽話都沒說,隻是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在無人發現的角度,江嶠看到薑國棟濕潤的眼角。
大門打開,追光燈落在她的身上,薑穗穿著婚紗挽著薑國棟的手緩緩入場,身後花瓣飛揚。
盛北年拉的《青花瓷》深情纏綿地落入心中,台上的祁中元主持著婚禮儀式,江嶠無聲落淚,身旁的方正嚎啕大哭。
這二十米的路,他們走了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