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湘昂首闊步朝他走來,方正下意識的感到害怕,把哭著的富貴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我剛才不是在說你,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連忙解釋,腳趾在下麵蜷縮成一團,見程湘湘還是步步逼近,他抱著富貴,雙膝跪地:“對不起,我錯了。”

他已經記不清數自己跪了多少次,跟條件反射一樣雙膝就下來了。

薑穗把啼哭的富貴抱了過來,輕拍著他的後背哄著。

程湘湘站在跪在地上的方正跟前居高臨下地看他,化著精致眼線的眉眼顯得異常的犀利。

江嶠也納悶了,程湘湘怎麽跑回來了?

“我怎麽圖你的錢了?”程湘湘質問他,語氣裏帶著氣憤跟委屈。

“我沒這個意思,我剛才不是在說——”

“當年你一窮二白的時候,追我的富二代從校門口拍到小吃街,我圖你錢?你以前兜裏一分錢都沒有,攤上的開支是我去打工貼上去的!”程湘湘氣得抬腳就是往他身上一踹。

方正吃痛地嗷叫著:“我錯了,我錯了。”

“說我給你戴綠帽子,這麽多年了,你心裏就隻有那個叫秀秀的女人,誰給誰戴綠帽子啊?你從來就沒在乎過我,我為什麽會說我出軌了,就是想看你什麽反應,結果你壓根就不當一回事,因為我不是秀秀,你覺得我出不出軌都無所謂,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程湘湘自嘲一笑:“我當時就該趁著這個機會跟你分開,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麽一個下場,怪我自己心不夠狠,貪圖你對我的那些好,舍不得!”

江嶠跟薑穗還有方正三人都聽得有點懵。

“……你沒出軌?”方正問。

程湘湘把肩上的奢侈品包包砸在他的臉上:“我他媽跟你在一起以後,每天跟你跑東跑西,手機裏的聯係人都快成觀音廟了,我哪有機會出軌!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不是不是。”方正心裏湧上一股愧疚,他當時知道這件事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程湘湘會出軌。

以前追程湘湘的人很多,甚至有人高價要她的聯係方式,但這麽多年了,她手機裏的聯係人少之又少,鮮少有異性。

她長得妖嬈,穿得也妖嬈,看著像是晚上天天在酒吧裏蹦迪的那種人,事實上她是一個資深宅女,除非是逛街買買買,不然她寧願窩在家裏研究各種家常菜,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個賢妻良母。

平常就少跟異性接觸,又不願意出門去是非之地,這樣的人出軌的幾率幾乎為零。

“你喝醉了還是喊著秀秀的名字,你心裏就隻有那個叫秀秀的女人,被戴綠帽子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程湘湘不甘心的喊著,眼淚把妝容打濕,“你就是想跟我分手,然後回去找她對不對!”

江嶠跟薑穗這兩位女同胞聽到這裏看方正的眼神都變了:“你這渣男!”

方正委屈地喊:“我不知道,我承認我是喜歡過秀秀,我也對她念念不忘過,但那也隻是以前的事情,自從跟你在一起以後我就收心了,那天婚禮見麵我跟她連招呼都沒打!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程湘湘哭喊著:“那你喝醉了喊她的名字?!你這死渣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可能瘋了,我從來就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方正扯著程湘湘的褲腿,卑微地解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別說我有賊心沒賊膽了,我連這個賊心都不敢有。”

程湘湘吸了吸鼻子,語氣變得冷漠:“方正,你也看到,這麽多年我從來都不缺追求者,不要說以前了,就算是現在,你信不信跟我分手我立刻馬上就能找到個比你更好的?”

“我信。”

程湘湘以前是學校裏的係花,追求者數不勝數,而她現在長相更勝從前,隻要她想,追求者怎麽可能會缺。

“這麽多人我為什麽就選你啊?我一個被扔孤兒院被人領養的小孩,沒人真的疼我,隻有你對我好,我就隻圖你對我好。你忙,經常要出差,我又沒有安全感忍不住多想不是很正常的嘛,你整天嫌我煩,不聽我的電話,要不然就是騙我,你從來都檢討一下你自己的問題,就隻怪我太黏著你。”

“你這死渣男!”江嶠跟薑穗聽到這裏已經憤怒了。

江嶠更是恨自己,怎麽就隻聽方正的一麵之詞,作為女同胞,她打心眼裏同情起了程湘湘。

方正垂下眸:“對不起,我以為你不喜歡我,盯著我也隻是為了錢,所以我躲著你是不想看你跟我以前看到的你模樣差距越來越大……”他的眼淚婆娑落下,“我隻是不想麵對現實,不想看到我最親近的人也為了錢對我這樣。”

“我的確是為了錢。你事業做大了,眼紅的人自然多,你看看你身邊的人有多少是狼子野心的?可你喜歡把人想得美好,對自己身邊的危機渾然不知。我不能不為我們將來打算,萬一你以後變成窮光蛋了,起碼我們不會一起吃西北風。”程湘湘歎了聲氣:“事實證明,我的擔憂不無道理,你也的確是走到這一步了。”

方正這一路走來,多虧了程湘湘在一旁扶持著。

“行,現在你不用擔心這種莫須有的事情了,反正現在你沒錢了。”程湘湘用紙巾謹慎地擦去眼角的淚,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態度瞬間發生改變:“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的。”

程湘湘從他手裏拿過自己的包,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你好好看看吧。”

薑穗跟江嶠湊過去一看,裏麵居然是一份協議書,上麵寫著為人丈夫的三從四德。

“這份協議書是婚前協議,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屬於我的個人婚前財產,昨天我簽的是分手協議書,這跟我要娶你回家不衝突,嚴格來說我沒有違約。”程湘湘看向江嶠。“我可是查了資料的,這不算是違約。”

江嶠看著這份協議書很是好笑,忙不迭地回了一句:“當然不算了。”

“你就給我在家裏相婦教子,每個月我就定時給你一筆錢。加上我這些年存的一些私房錢,咱們做個小生意什麽的,以後生活上不會過得拮據。”

“以後跟我在一起了,你就要遵守夫德,不能三心兩意,要全心全意的對我,不能欺騙我,不要覺得我煩……”程湘湘絮絮叨叨了一堆的要求,弱弱地掃了他一眼,“要是沒什麽問題,你就當著這兩個見證——不是,是當著三個見證人的麵上簽上這個協議。”

方正手裏被塞進一根筆,薑穗抱著富貴催促他:“快簽啊。”

可他猶豫著,看著上麵的字久久不願意下筆。

“我跟你說,要是你今天不簽,以後我就不會再來找你,我跟你之間的關係就此結束,我管你以後去找秀秀還是芬芬,我轉頭就把你忘了,去包養一堆小帥哥,把你給我的錢全部都揮霍在他們的身上!”程湘湘見他猶豫,咬牙威脅他。

江嶠也納悶:“你簽啊。”

其實聽到這裏,可以看出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他們兩人都沒錯,錯就錯在兩人之間的溝通上。一個不說,一個愛想多,彼此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有多愛對方,有多在乎對方。

方正如果不喜歡程湘湘,在她提出分手後就不該露出這樣的一副要死不活的德性。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緣,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次好心毀了兩人之間的好姻緣,這得是多大的罪過啊。

一想到這裏,江嶠又是推了一下方正的肩膀:“你趕緊簽了,對人程湘湘負責,把她娶回家。”

方正眼巴巴地看著江嶠,眼珠子抽筋一樣朝她飛了幾個眼神。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嶠的身上,江嶠茫然地問:“……幹嘛?”

方正用筆點了一下協議書上的字,上麵和赫然寫著在重大事情上不能欺騙隱瞞對方。

江嶠一拍腦袋,這回事!

“什麽啊?”薑穗八卦地湊過來看,杏仁眼睛提溜地轉了一圈,求知欲滿滿地問:“正正騙了程湘湘什麽?是假裝破產騙她分手的那件事?”

江嶠:“……”

方正:“……”

“方!正!”程湘湘直接衝了過來,一把掐住方正的脖子:“我要殺了你!”

“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方正被掐著脖子,伸手去抓江嶠:“都是江嶠的主意!我是無辜的!”

!這死方正該賣她的時候可真是半分都不帶猶豫的!

程湘湘手裏還保持著掐方正的姿勢怨恨地看她,卻又不敢對她做什麽。

江嶠強裝鎮定地咳了一聲:“我要趕飛機,你們兩口子的事情自己解決。”

說完,她迅速把早就放在門邊的行李箱一拖,飛快地溜出這個是非之地。

身後是劇烈地吵鬧聲,但在這吵鬧聲裏是藏不住的幸福。

方正的人生始終是幸運的,哪怕是曲折的感情,彎彎繞繞還是給了他一個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