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4
,蔣天澤在大三的時候曾作為交換生出國留學了兩年。齊莫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前世蔣天澤似乎也是留學回來之後才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在蔣天澤留學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齊莫盯著蔣天澤的背影想了很久都沒有想起關於那段時期的記憶,他盯著看了太久,以至於蔣天澤有所感知回過頭來。
這時身邊的陸非正在他旁邊恬噪地說著什麽,蔣天澤的目光在看到陸非的瞬間立即冷了下去。
陸非誇張的打了個哆嗦,湊在齊莫耳邊小聲問:“喂,他這是怎麽回事?”
蔣天澤這時已經回過頭去,齊莫無奈地搖搖頭。上輩子蔣天澤便對陸非抱有莫名的敵意和厭惡,這輩子看來也是一樣。
陸非又問他:“你跟那家夥是什麽關係,聽說他住在你們家,親戚?”
蔣天澤的身份現在尚未公開,齊莫隻能點點頭,“算是吧。”
陸非說:“我總覺得他這人陰沉沉的,奇怪的家夥。不過你們家不是很有錢嗎,他怎麽吃的那麽寒酸?”
陸非這麽一說齊莫才注意到,蔣天澤麵前的餐盤裏隻有寥寥一些青菜,分量對於正處在成長期的小夥子來說實在太少了。
蔣天澤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寄養在齊家,雖然吃穿上不會有什麽短缺,但手頭上可支出的零用錢從來不會太富裕。如果需要買一些貴重的東西,大概就得節儉好一陣子。前世蔣天澤一直有齊莫補貼著,倒沒有過這麽捉襟見肘的時刻。
齊莫看著自己盤子裏沒有動過的食物,忽然心生猶豫。
這時身邊的陸非突然湊過來,指指他的盤子,“你吃完了?這個雞腿不吃了?還有這個紅燒肉,也不吃了嗎?”
齊莫前世活到二十幾歲,現在的陸非在他眼裏就跟個小孩子似的。
他無奈笑笑,把自己的餐盤推給陸非,“我吃不下了,就麻煩你幫我解決一下吧。”
陸非開心的接過東西吃起來,齊莫再抬頭去看的時候,蔣天澤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
當天齊莫回到家裏,卻被蔣天澤突然叫住了。
蔣天澤特別不耐煩的問他:“你夠了沒有,還要生氣到什麽時候!”
齊莫莫名其妙,“生氣?”
蔣天澤冷哼一聲,轉身去拿了一盒東西扔進他懷裏。
“就為了這麽個東西,至於麽。”
齊莫看過去,發現懷裏是一個拚好的航母模型,被小心翼翼的裝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盒子裏。
齊莫心裏突地一跳,抬起頭怔怔的問:“這個是?”
蔣天澤看著他,“你的生日禮物,我說了會給,就一定會給。”
齊莫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這些日子的刻意疏遠,在蔣天澤看來始終是為了一個生日禮物在耍小脾氣。
這個模型確實是他當初纏著蔣天澤要了很久的,懷裏的航空母艦造型格外逼真,齊莫知道這個模型不止造價昂貴,而且組裝起來也極耗時間。
齊莫想起蔣天澤今天中午餐盤裏那幾顆寒酸的蔬菜葉子,心裏忽然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來。
齊莫想到陸非在他看來還是個孩子,那麽現在的蔣天澤呢?按照年齡算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小夥子,蔣天澤前世的錯誤應該由眼前的這個少年來承擔嗎?
這個問題,齊莫沒有想出結果。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模型,記得上一世自己十分喜歡這個禮物,每隔幾天都要拿出來擺弄一番。可是這個模型後來被親手組裝他的人給拆掉了,那些形狀圓潤大小適中的零件都被蔣天澤一個一個的塞進了他的身體裏。
昔日收到禮物的喜悅,被喜歡的人溫柔對待的幸福感,被這個人一點一點親手撕碎。
也許那種身體被撐開,腸壁被硬物摩擦著仿佛被淩遲一般的感覺實在太清晰了,令齊莫現在看著這個模型下意識便覺得疼。
齊莫對蔣天澤說了句謝謝,轉身就將模型交給了一旁的管家仁叔,讓他代為保管好。
蔣天澤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齊莫也知道這樣對現在的蔣天澤來說也許不公平,但他的確無法做到能夠毫無芥蒂的同蔣天澤相處,即使這個蔣天澤到目前為止還未曾做過真正傷害他的事情。
北方的夏天很短暫,入了秋之後天氣便漸漸涼了下來,而齊莫的心情也隨著氣溫的降低變得越發焦躁不安。
這些日子裏,齊莫突然變得很焦慮,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以至於有好幾次蔣天澤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感覺齊莫也說不出來,隻是下意識覺得好像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可是當他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上輩子這個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種不安的感覺在這天仿佛達到了頂峰,齊莫一整天坐在教室裏都如坐針氈的,好容易熬到了放學,卻在出門的時候手忙腳亂的將角落裏的水桶給踢倒了。
齊莫不得不留下來收拾,等他走出教室的時候外頭天都黑了。
校園裏一片漆黑寂靜,隻有高三的教學樓還亮著燈,齊莫看著遠處黑洞洞的操場,忽然心裏一陣害怕,加快了步子往外走。
剛走出教學樓,遠遠的就看到一個人低頭站在不遠處。齊莫本來就有些心慌,這時不由停下腳步。
那人似乎是看到他,朝他說了句:“愣在那裏幹什麽呢?”
是蔣天澤。
齊莫鬆了一口氣,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齊莫走過去,蔣天澤跟他說:“怎麽出來這麽晚?你那輛車送去檢修了,今天坐我的車回去。”
高三放學的時間要晚一些,齊莫跟蔣天澤放學一直是分開走的。
學校這幾天路燈壞了,齊莫在黑漆漆的走廊裏問蔣天澤:“高三現在不是還沒下課?你請假了?”
齊莫這才想起剛剛聽蔣天澤聲音好像有點啞,問他:“你生病了?”
“囉嗦。”
蔣天澤轉身就往外走,齊莫隻好一路小跑跟上。
教學樓離學校大門並不遠,可是越接近門口,齊莫心裏那種心慌的感覺就越明顯,最後不得不從後麵拽住了蔣天澤的袖子。
“天澤哥……”
他們現在所站的這個位置已經有一些燈光照射過來,然後齊莫就看到蔣天澤回過頭時的表情還很不耐煩,但下一刻就看向齊莫身後某一處突然變了臉色。
還沒等齊莫回頭去看,便被蔣天澤一把扯進懷裏。
蔣天澤則是悶哼一聲,跌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齊莫便聞到一股血腥的氣息。
他扶著昏過去的蔣天澤,盯著眼前從黑暗中竄出的那幾個人影,忽然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一直都未能想起的事情。
前一世的這個時候,他被綁架了。
第六章
齊莫這次表現得很配合沒有挨揍,被那幾個人捂著嘴拽上了車。
齊家其實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齊莫,但學校是唯一一個盲點,沒人會想到齊莫能在校園裏出事,偏偏齊莫兩輩子都是被人從學校裏劫走。
齊莫暗自咬牙,懊悔自己竟然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
他同蔣天澤被扔上車,開車的男人回過頭來看到他們,對那幾個男人罵道:“不是跟你們說要抓齊家的小子,怎麽給我帶了兩個回來!”
“老大……”
那幾個男人看著齊莫和蔣天澤犯了難,齊莫心髒跳得很快,上輩子這幾個人隻劫持了自己。他們這次的目標應該還是他,蔣天澤不過是倒黴被他連累了而已。
旁邊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從懷裏翻出一張照片,又對著齊莫跟蔣天澤看了一會兒。可是在他看來這樣半大的小子長得都差不多,何況齊莫同蔣天澤五官本來就有幾分相像,男人一時也不能確定哪個還是齊家的小少爺。
他拿著明晃晃的刀子問他們,“喂!你們哪個才是齊莫!”
蔣天澤這時已經醒了,被手腳綁住低頭靠在那裏沒有說話。
就在那男人耐心盡失抬手朝著他身邊的蔣天澤揍下去的時候齊莫尖聲喊道:“我是!”
蔣天澤突然抬頭向他看過來。
男人停下來,齊莫趕緊說:“我是齊莫,今年十五歲。齊文遠是我爺爺,你們要是要錢的話,我可以給我爺爺打電話,他不會不管我的。”
那男人對比了一下自己之前得到的資料,又盯著齊莫看了一會兒,相信了他的話。
他開口問正在開車的人,“老大,那這個怎麽辦?”
“扔了。”
齊莫身上一抖,突然注意到他們的車子已經開到十分僻靜的地方。齊莫突然渾身冰涼,驚恐的看著男人拿著刀子一把將蔣天澤扯了過去。
齊莫嘴唇發顫,忽然明白過來那句“扔了”是什麽意思,出聲叫道:“他是我哥哥!”
那男人停下來,蔣天澤則睜大了雙眼吃驚地看著他。
齊莫咽了咽口水,緊張的說:“他叫蔣天澤,是我爸爸外麵的女人生的孩子,大我三歲,在齊家長大,這些你們可以去查,很容易查得到的。他也是齊家的孩子,我爺爺不會不管他的。”
那男人聽完罵了一聲,這時開車的人開口說:“都帶上吧。”
於是齊莫跟蔣天澤被綁在一起,等歹徒的注意力從他們身上移開的時候,蔣天澤小聲說了句:“白癡!”
齊莫看著蔣天澤,他的頭發脖子上都是血跡,大半片衣服也被染紅了,也不知道後腦的傷口還有沒有在流血。
“你沒事吧?”
蔣天澤閉上眼沒有看他,齊莫湊過去往蔣天澤身邊靠了靠,小聲說:“我們不會有事的。”
開車行了半天,齊莫同蔣天澤被關進了一個破舊的小屋裏。
這個地方齊莫也很熟悉,因為上一世他也是被扔在這裏關了幾天。
歹徒給他們扔了幾個麵包幾瓶水便將房門鎖緊,齊莫心裏害怕,腦海中那些瘋狂叫囂著的思緒幾乎有些壓抑不住。
他怕自己這是一路擔驚受怕受了刺激又要發瘋,咬著手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等齊莫徹底清醒過來,發現身邊的蔣天澤早就沒了動靜。
齊莫嚇了一跳,忙湊過去看,發現蔣天澤臉色潮紅,緊閉著雙眼已經沒了知覺。
齊莫去摸蔣天澤的額頭,觸手滾燙,他在發燒。
齊莫檢查了一下,他後腦的傷口已經沒再流血。他拍拍蔣天澤的臉頰,輕輕喚了聲:“蔣天澤?”
蔣天澤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房間裏安靜極了,隻有蔣天澤病中粗重的呼吸聲。齊莫在這寂靜的黑暗裏感到怕,又開始神經質的咬著指甲。
如果一切還跟前世一樣的話,那麽他最後還是可以順利逃脫。可是這一次多了個蔣天澤,齊莫有些不確定事情是不是還會依照前世一樣發展。
齊莫給昏睡中的蔣天澤喂水擦汗,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在他失眠慣了,一宿沒睡也隻是精神有一點疲憊。
第二天下午,蔣天澤終於醒過來。
齊莫給他喂了水,又喂他吃了大半個幹巴巴的麵包,蔣天澤臉色終於好轉一些。
他盯著齊莫看了一會兒,突然啞著聲音問他:“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齊莫知道他問的是什麽,就著手裏蔣天澤吃剩的半個麵包吃了一口,說:“很久了。”
前世的他其實是在爺爺去時候才確切得知蔣天澤的身份,那時蔣天澤已經奪走了他的股份。
蔣天澤在告訴他這一切的時候,冷笑著對他說:“齊莫,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齊莫已經想不起自己當時是什麽心情,如果自己早就知道他們是兄弟關係,還會繼續纏著蔣天澤嗎?
可能還是會的吧,齊莫無力的想。畢竟自己那時那麽愛他,愛到什麽倫理道德都可以不管不顧了。
等齊莫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發現蔣天澤正神色複雜的盯著他看。
齊莫問道:“怎麽了?”
蔣天澤搖搖頭沒有說什麽。
齊莫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咬指甲,自顧自的說:“他們今天抓我出去錄了相,應該很快會跟爺爺聯係。如果他們隻是要錢的話,我們應該過幾天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