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兒子當上了副廠長,你就向著廠裏說話?還有進廠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跟你有點關係,我們條件怎麽就不夠了?莊二爺走路一瘸一瘸的,還能看大門呢,我們這些腿腳利落的怎麽就不行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情緒十分激動,真正關係到個人利益了,村民們也不買村長的賬!一致要求解決。

何況當時說誰都可以報名進廠,可最後選來選去,還不是莊家父子說了算,跟他們關係好的都進廠了,他們這些沒有關係的,什麽好處都沒有。

“莊二爺的事情我是反對的,可是王總心善,知道莊二爺孤苦伶仃一個人,特別照顧他,好歹讓他有口飯吃,這個你們也跟他攀比?”村長歎口氣,“我是一村之長,當然會為大家夥考慮。”

“那你倒是說啊,怎麽解決?反正你總得讓我們喝上水。”

“喝水是第一大事兒,肯定要解決。我們跟廠裏商量後想了個辦法,村民們自己在家裏打井吃水,用起來方便還不用跑那麽遠的路上山挑水,一舉兩得的事情。”村長說到。

眾人一聽就火了,“什麽,讓我們自己打井?我們吃了一輩子山上的水,你們這會兒讓我們打井吃水?憑什麽你們就能吃山上的水,我們就得打井吃水?”

“大家不要激動,既然要打井,那我們當然也是自己打井吃水。”村長說道。

可眾人還是不願意,“不行,打井需要不少錢呢,誰來出這個錢?”

打一口井需要不少錢,搞不好賠的那點兒錢都得進去。

“大家不要把眼光盯在打井花多少錢的事情上,應該從長遠考慮,家裏打上一口井,子子孫孫都不用出去挑水,一勞永逸的事情,花點兒錢也是值得的。”村長勸說大家。

眾人還是不同意,“不行,我們去挑水根本就不用花錢,為什麽還要花錢打井,錢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村長想了想,跟莊會計嘀咕了一會兒,對大家擺手示意,“這樣吧,我跟莊會計商量了一下,由村委會出錢在村裏打兩口井,大家以後就到那裏去挑水,怎麽樣?”

別的村裏也都有公用的水井,眼前鬧成這樣,打兩口井也行,反正又不用他自己掏腰包,還能讓村民們說他一句好,何樂而不為呢?

聽到有免費的水,還不用跑那麽遠的路上山去挑,眾人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村長一看有戲,接著說道:“這也是好事兒,大家夥兒吃水方便了,廠裏還能加快速度生產,賺了錢還能給村民們發福利,多好的事兒!既然事情定下來,大家就散了吧,我們去找人打井,一定盡快讓大家吃上水。”

趙曉蓉倚著樹幹,看著村長裝老好人,不掏錢不得罪人還能豐了他自己的腰包,簡直就是一舉多得的事情!這隻老狐狸還真是會算。

“村長,村裏一百多戶,兩口井怕是不夠用。”趙曉蓉走到村長麵前,笑嘻嘻地問到。

村長一看到趙曉蓉就打起了精神,以前他是真沒看出趙曉蓉這孩子有心眼,可經過這幾次的接觸,他一看到她腦子裏就會不自覺的冒出一個想法——麻煩來了!

“兩口井夠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呢,總不能都擠在一起去打水,挑一擔水也能用許久了。”村長慈眉善目地看著趙曉蓉,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趙曉蓉直接忽略,依然笑著問:“村長,如果想在自己家裏打井的,村委會能不能出一部分錢補助?畢竟是因為山泉賣出去,我們才不得不打一口水井。”

她早就有在家裏打水井的想法了,大棚每天都要澆水,一般都是去村裏的河裏挑水,一來一回也挺辛苦。

村長眉頭一皺,果然跟預感的一樣,這就是個來找麻煩的。

“曉蓉,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們村委會的錢也是有限的,如果家家戶戶都想打井,村裏的錢也不夠啊。”

“一口井也沒有多少錢,村裏補貼一半就行,再說這又不用按照人頭補貼,是按戶補貼,咱們村不就一百二十戶嗎,就算家家戶戶都打一口井,也沒多少錢。”趙曉蓉笑著分析,還問周圍的人,“你們覺得呢?村裏有公用都井到底不如在家裏打一個壓井方便,別的村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用水可方便了,洗衣服都不用出門。”

大家夥都覺得有道理。

打一口井的錢心疼,可如果村委會補貼一半的錢,那就不心疼了。

“曉蓉說的很對啊,山泉剛賣出去,村委會還能沒錢?村長,你得為我們辦實事啊,要不這樣,反正家裏有人在廠裏上班的能挑水,他們就不用打井了,隻給我們這些家裏沒有人在廠裏上班的人家補貼打井的錢,這總夠吧。”

有人提出了意見,再次一呼百應。

沒辦法,誰讓在場的全是家裏沒人在廠裏上班的。

“是啊,當村長就要公平,我們撈不著去廠裏上班,本身就很不公平,就算招收人數有限,可莊小琴家去了三口,我們家一口也沒去,這事兒不公平啊。”

莊小琴爸媽連同她全進廠了,這就讓人抓到了把柄。

村長一個頭兩個大,還是笑著說道:“進廠這事兒不是我說了算,我又不是廠長,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我們開會研究一下,看看村裏的財務允許不允許,如果不允許,就先在村裏打兩口公用的井。”

“村長,山泉到底賣了多少錢,村裏怎麽還沒張貼公告?我那天看到合同上寫著三萬元整,是賣山泉的錢還是定金?”趙曉蓉笑嘻嘻。

三萬元,村長就把山泉的使用權賣給了王德全!

村長一聽腦袋都快炸了,“就一口山泉,哪裏值那麽多錢?你是看花眼了。”

“啊?難道不是?可是宋律師也跟我說賣了三萬元啊。”趙曉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村長差點兒吐血,他能不承認嗎?轉頭看向莊會計,“是賣了三萬元嗎?我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