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走了沒多久就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一個人坐在那裏,跟外麵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朝著他走近幾步,還沒等周離出聲,輪椅上的人突然轉身,嚇的周離趕緊站在原地。
在他轉過身的時候,周離看清可以他的模樣,發現他的五官和蕭毅長得很像,驟然一看,還以為是蕭毅。
不過這人明顯很暴戾,在看到周離的時候瞬間露出了憤怒的表情,甚至麵目都變得猙獰。
"滾!"那人發出一聲怒喝,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不知道的人聽到這話,還以為周離把他怎麽樣了,這人的反應太嚇人了。
周離打了個哆嗦,但並沒有退縮,她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打量起這個人來。
男人看周離沒有反應,顯得很不滿意,直視著周離,眼裏是對陌生人的排斥。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好一會,男人耐心到了極限,按著電動輪椅轉了彎,往前走去。
可沒走幾步,輪椅就被石塊給卡住了轉輪,男人動了幾次,仍沒有成功,輪椅還是一動不動。
男人一下子狂躁起來,揮舞著拳頭瘋狂的砸著按鍵,手上劃出了細小的傷口,周離於心不忍,朝著他再次走近。
"你不要這樣,我推你進去就是了。"
在周離即將握住輪椅的把手時,怎麽也沒想到這人並不領情,伸手掐住了周離的手腕,一個使勁周離就被拽的朝前撲去。
眼看著肚子要撞在輪椅上,周離隻能順著男人的力氣側身摔了下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一隻手就狠狠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離看到男人暴躁又憤怒的眼神,看著她就好像在看一個仇人,手上用足了力氣,無論周離怎麽掰他的手指都沒有用。
哪怕掐他,男人也像沒有知覺似的,完全不在意被掐到流血的手。
窒息感讓周離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小,她胡亂抓著,直到摸到輪椅上的警報器,拚命一扣,隨著警報器響起來,附近的保姆很快跑了過來。
看到被掐在男人手裏的周離,嚇得大叫,撲上去掰扯男人,直到又來了幾個人,才救出周離。
趴在保姆懷裏,周離大口的喘著氣,一張臉被憋的通紅,嗓子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瘋狂咳嗽。
這一陣響動成功引起了蕭毅和老夫人的注意,在周離還沒緩過來的時候兩人就已經來了。
老夫人被這場麵嚇到,手裏的拐杖急得直往地上敲。
蕭毅一言不發的把周離從地上抱起來,朝著裏麵走去,一眼沒看輪椅上的人。
此刻周離也顧不得其他的,甚至都不在意是誰抱著她,隻要能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家庭醫生也在接到電話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了周離的情況鬆了一口氣,隻是脖子上被掐的地方泛著青紫色有些嚇人,再就是胳膊上和腿上有些擦傷。
消完毒囑咐了一聲就去了另外的房間。
老夫人和蕭毅同時鬆了口氣,在蕭毅抱著周離回來的時候,老夫人已經讓人把輪椅上的人送回了房間。
"離離別怕,他不是故意想要傷害你的。"
通過老夫人的話,周離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是蕭毅的大哥蕭宴。
在他二十二歲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原因,得了一場重病,然後下半身就出現了麻痹症,從那之後再也站不起來。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蕭宴的脾氣變得格外暴躁,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會對周圍的人動手,後來見到的陌生人少了,這種情況也就改善了。
為了蕭宴,也為了其他人的安全,蕭家很少在公開場合提起蕭宴,所以宴會周離也沒有見到他。
以至於剛才在看到不熟悉的周離時,蕭宴還是沒有控製住自己。
"這種病症還是很罕見的,至少全球的這種病例也隻是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周離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多嘴了。
老夫人不在意這些,倒是有些驚訝周離居然還懂這個。
蕭毅調查過周離,自然知道她在醫學上的造詣也不錯,雖然沒有作為鋼琴家這般出名,但也不逞多讓。
所以在這裏脫口而出的時候,蕭毅並沒有太過於驚訝,隻把保姆遞來的水遞到周離嘴邊。
不久前才被這個男人威脅過,現在又這樣體貼,周離很不適應,換了個姿勢,從蕭毅的懷裏鑽了出來,靠在沙發上,這才接過他手上的水。
"其實在當鋼琴家之前,我原本也是學醫的,隻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就改行了。"
周離的話讓老夫人有些遺憾,在她們那一輩人的眼裏,音樂家終歸也隻能算得上是戲子,比起救死扶傷的醫生來說還是很有差距的。
不過周離有自己的人生和選擇,現在也已經改變不了,老夫人也就沒說那些討人嫌的話。
"對了,我上學的時候,導師就是參與研究這個病的,我可以幫著問一下現在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周離是真心為老夫人著想,每當老夫人提起蕭宴的時候,眼神裏的心疼是掩蓋不住的。
蕭宴都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還能讓老夫人這般喜歡,以前應該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真的嗎?可是蕭宴他自從得了這個病,整個人都變了,情緒更是暴躁的,不讓生人靠近,剛剛你也看到了。"
老夫人升起的希望,隨著她自己的話,又失落了起來。
"我可以先試著幫他檢查一下腿,或許並沒有那麽嚴重呢。"
周離認真的說著,握著老夫人的手安慰她。
"你就不怕再被他傷害嗎?"老夫人問的忐忑。
要知道剛才如果不是周離恰好按了報警器,她真怕是要被蕭宴給掐死了。
周離搖搖頭,臉上不帶一點懼意,"我還是想試一試,隻要能治好他的病,他的脾氣或許就不會這麽暴躁了。"
很多人在人生經曆了大起大落之後,因為不能接受現實,才會變得脾氣古怪又暴躁,如果蕭宴的腿能夠治好,他或許還會和從前一樣。
誰知下一秒,蕭毅低冷道:"不行,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