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震驚,她連忙推開人群,不停的往裏麵擠,好半天才擠到電梯旁,在跟救助人員說了他和方瑜的關係之後,那些人才帶著她到樓頂。

方瑜在看到周離時,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波動,她哭著開始哀求:"你讓周渠來見見我好不好,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說,你告訴他,如果他不來,我就抱著他的孩子跳下去。"

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讓周離心裏很是不舒服,但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刺激方瑜,沒有什麽比讓她安全從天台上下去更重要。

周離一點點往前挪動,方瑜卻突然往後退了一大步,更加接近天台的邊緣。

"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就跳下去!"方瑜激動的叫起來。

"好,好好,我不過去,你站在那裏別動好嗎?"周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方瑜,雙手呈張開的姿勢,好像隨時都會撲上去。

看著哭成淚人又決絕無助的方瑜,周離也覺得很痛心。

"方瑜,周渠在你為他生孩子的時候都不願意來看一眼,你以為他真的在乎你的命嗎,在乎這個孩子嗎?你現在做的這一切,除了傷害自己,沒有任何用處。"

"我愛他,也是他心甘情願娶我回去的,為什麽還要這樣傷害我?"方瑜痛苦的質問。

"這跟你現在做的這些沒有任何關係,他應該巴不得你跳樓,因為你跳了,他就不用再去辦離婚手續,也不會再有人去分割他的財產,他就可以跟自己想要的人拿著屬於你的那一份財產去過自己的日子,你甘心嗎?"

周離陪著方瑜站在樓頂,風吹過發梢,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飄下樓去,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方瑜臉上漸漸浮現出不甘的神色。

周離知道她賭對了,方瑜並不是真的想跳樓,就是想讓周渠來看她,和她好好生活。

這個女人到了如今地步,仍看不清那個男人,這個癡愛傻愛真的愚蠢至極。

"你可以一死了之,把它留給社會人去譴責,但所有的事情都會有過去的一天,一個月,一年,人們總會忘記這件事情,不會再記得有一個傻女人,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跳樓。"

還有句話周離沒有說出來,有多少人是用這種方式逼著另一半妥協,但最終呢,下場隻會比這更慘。

周離讓她想想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他養到這麽大,沒有盡孝也就罷了,還要讓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還有孩子,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睜開眼,看一看這五彩斑斕的世界,就要在不知不覺中死去,還要承受那麽大的痛苦。

"方瑜我就問你一句,值得嗎?"

方瑜低頭看向繈褓裏的孩子,微弱的呼吸聲,紅彤彤的小臉,酷似自己的模樣,方瑜的心很痛很痛,痛到她快要無法呼吸。

可是她和孩子都被拋棄了,如果不用這樣的方式,她連孩子的父親都見不上一麵,現在就算是這樣都見不到。

很難想象以後的生活,方瑜心裏在不停的掙紮,小小的孩子似乎察覺到了母親的難過,也跟著哇哇的哭了起來。

嬰兒的哭聲,徹底喚醒了方瑜深埋心底的那一絲母愛。

周離收回舉出去的手,她知道,還差最後一步方瑜就會回來,她也走向天台的另一個角落,在方瑜震驚的目光中,緩緩伸出一隻腳,稍稍前傾就會從窗台上掉下去。

"你知道嗎?我最初的時候其實很欣賞你,你善良陽光,多才多藝,我當時就想這世間怎麽有你這麽完美的女子?"周離說是的實話,不是恭維。

隻是如今的方瑜已經再也找不到曾經的影子,她真是被周渠和她的癡愛給毀了。

"方瑜,我們女人活著,不僅僅是為了男人,為了自己,為了父母,除了男人之外,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是嗎?"

方瑜的優秀,足夠讓她在這個社會如魚得水,隻要放下那些累贅,人生總會變得很精彩。

"我也懷孕了,你是知道的,但和你不同,我的孩子,醫生說可能不會健康,這是我第一個孩子,也是我對秦熠所有的期望。"

周離說著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收回那隻停留在半空中的腳,但她一半的腳掌仍舊在懸空的狀態。

聽到周離的話,方瑜差點忘記了呼吸,她沒想到周離的孩子會有問題,也沒想到周離會跟她一起站在天台的邊緣。

"但我還是選擇留下了他,因為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視為珍寶的孩子。方瑜看看你懷裏的孩子,或許他不能有一個好爸爸,但是他們有一個健全的身體,你真的願意舍棄他嗎?。"

這是身為母親多大的期望,可周離僅僅隻能讓他變成希望,如果孩子真的不健康,他會被這個社會所排擠,會接受別人的白眼和嘲笑,周離到後半輩子都會在保護這個孩子的路上。

方瑜再一次哭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周離,隻有身為母親的人,才能對這種事情感同身受。

"方瑜,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既然不甘心,就要讓那個男人後悔,要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而不是選擇讓自己去死,那隻會成為別人偶爾提起的笑話和炫耀的資本。"

曾經有一個人為了我跳樓,在那些三觀不正的人眼裏,他就是一個炫耀的資本,曾經曾經有多少人為他做了多少丟人的事情,那些男人會在乎別人的臉麵嗎,會在乎別人的委屈嗎,不會!

周離目光尖銳的看向方瑜:"這該死的人不是你,應該是周渠。"

方瑜被周離的目光嚇到,呆呆的站在原地,這時方瑜的父母也趕來,他們跪在地上哀求,哭泣。

看著自己兩鬢白發的父母,再看著懷裏哇哇大哭的孩子,方瑜終是放棄了死的念頭。

等方瑜從天台上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周離也全身虛軟。

這時方瑜的母親朝著周離走去。

“伯母!”

"啪!"

"我女兒都是被你推進的火坑的,"方瑜的母親重重打了周離一個耳光,赤紅著雙眼怒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