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牢房一路都是陰暗,潮濕中帶有發黴的味道,雖然有陽光照射,但是卻給人感覺絲絲寒意。
本以為獄警會把他們帶到接待室,畢竟電視上都是那麽演的,但是獄警卻是對著她和安莫辰點了點頭,直接把他倆帶到了李軒的監獄中。
透過鐵門的小窗戶,白洛往裏瞥了一眼,隻見一個身子蜷縮在床腳,一動不動。
隨著獄警打開房門,安莫辰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
“你們先聊著,我去外麵守著,不過都規矩些,外麵都安有監控的。”獄警說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安莫辰和白洛。
“嗯,您放心吧,我們跟他的關係,沒有親昵到要帶他越獄。”安莫辰清冷的開口,就連站在一側的獄警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最好!”估計是安莫辰的氣場太大,獄警有些怯意的看了他一眼,轉身疾步離開了獄房。
隨著鑄鐵房門的打開,發出陳舊刺耳的房門劃過地麵的聲音。
“莫辰,待會兒進去後,你一定不要跟李軒起衝突……”白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莫辰連拖帶拽的拉進了獄房。
李軒獄房的黴味似乎要比過道裏麵的更要濃鬱幾分,就好像過道內的黴味都是從他房間飄散出去一樣。
隨著氣味看過去,一張簡易的桌子上擺放著一碗餿了的飯菜,裏麵長著青白相間的黴菌。
“李軒?”白洛看了眼蜷縮著**瑟瑟發抖的李軒開口試探。
聽到白洛的聲音,李軒的身子動彈了下,但是卻始終沒有轉過身子來。
“李軒,你把洛洛叫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有的話麻煩你快點說,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你嘮嗑。”安莫辰不耐煩的開口。
或許是驚訝於安莫辰的到來,李軒的身子強烈的抽搐了一下,聲音沙啞的開口:“安總,我真沒想您能屈身到這小地方。”
“你既然托人給洛洛打電話,就應該知道我一定會跟來,你應該了解,我絕對不會讓他單獨見你的。”安莫辰鬆開握著白洛的手,幾步走到李軒床邊。
在看到李軒臉色淤青還滲著血的臉頰和眼角時,眉頭微蹙。
察覺到安莫辰臉色突變,白洛疑惑的向前,順著安莫辰的眼神看去時,臉上同樣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軒,你的臉?”白洛晃晃悠悠的開口,帶有幾分不確定,她實在是猜不到李軒在監獄呆著,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李軒強撐著翻轉過身子,遍體鱗傷的模樣突兀的出現在了安莫辰和白洛眼前。
白洛的身子忍不住向後退縮了一下。
“是不是很驚訝我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李軒抬眼看著白洛自嘲的笑了下,或許是這個笑意扯動到了傷口,使他疼的皺眉。
安莫辰看著李軒臉上強扯出來的笑意,除了沉默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白洛向前探了下身子,眼神落在李軒受傷的臉上。
“傷口是被人打得?在哪裏被打得?監獄嗎?被獄警還是犯人?現在還疼嗎?我們用不用先去趟醫務室?”白洛一連串的問話剛落,隻見李軒的眼中流下兩行滾燙的淚水,看起來極為狼狽。
見李軒佝僂著身子不斷的抽噎,白洛輕歎了一聲,伸手從包內掏出一包紙巾,半蹲下身子擦拭著李軒眼角的眼淚。
“不過隻是個半大孩子,怎麽就學的這麽極端,這麽倔強,你做這些事兒的時候,可曾想過趙姨的感受,她已經是年邁花甲的人了,哪裏能承受得住你這樣的打擊。”白洛擦拭的動作很是輕柔,李軒的眼淚卻止不住的下流。
站在一側的安莫辰看到這樣抽噎啜泣的李軒,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但是表情卻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不耐煩,浮現出了一絲動容。
“我媽……我媽……現在還好嗎?”李軒聳拉著的腦袋抬起,直直的盯著白洛。
“如果我告訴你現在趙姨過得很好,你信嗎?既然知道,又何必問。”雖然知道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傷人,但是白洛卻不想在這個時候了還欺騙他。
“我媽一定對我很失望吧,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現在卻成了殺人凶手。”李軒苦笑著看著白洛。
白洛怔怔的看著李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
“李軒,在你母親的眼裏,你一直都是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站在白洛身後的安莫辰低沉清冷的聲音在整個獄房響起。
聽到安莫辰的話,驚訝的不止是李軒,還有半蹲在地上的白洛。
白洛一直以為安莫辰應該是很討厭反感李軒的,別說他會開口安慰李軒,他看到李軒的時候沒有動手,她就已經是偷著樂了。
“咳咳,怎麽?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我小時候跟人打架鬥毆,就那樣,我媽都覺得我是她的驕傲……”見白洛和李軒都詫異的看著他,安莫辰有些窘迫的開口。
要知道安莫辰開口懟人確實是常事,但是這開口安慰人,他卻是為數不多的,所以難免有些覺得臉上掛不住。
看到安莫辰急急解釋,白洛和李軒同低低的笑出了聲。
“安總,我希望您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好好待我媽,不要因為我的事兒而刻薄她。”李軒看著安莫辰眼神中流露出一份乞求。
“你放心,趙姨在我們安家都呆了這麽多年了,即使你不說,我們也不會苛責她的,況且就事論事而言,趙姨在這件事兒上也沒有做錯什麽,除了後期她對洛洛做的那些事兒。”安莫辰隻低頭看了一眼李軒,又轉眼看向了別處。
“莫辰……”聽到安莫辰提及趙姨陷害她的事兒,白洛急忙開口製止。
“怎麽?我媽怎麽了?”李軒眼看白洛出言嗬斥安莫辰,焦灼的詢問。
“沒事兒,你別多想,趙姨現在很好!”白洛想盡量使自己說話平緩些,但是也許是著急的關係,聽起來反倒有些越描越黑。
安莫辰看著眼前的一幕,忽然意識到他似乎說錯了什麽,一言不發的看了看兩人,臉色肅穆。
安莫辰從記事起,就受到萬人追崇,所以一向都是有什麽說什麽,從來都不懂顧及身邊人的感受,在他的印象當中,說實話就是正確的。
李軒的臉色因為兩個人的欲言又止顯得越發蒼白,腫脹著一張臉看向兩人,雙眸裏麵眼淚暗湧。
“李軒,其實真的沒什麽事情,不過是趙姨誤會說你坐牢是我們陷害的,所以跟我們鬧了點矛盾而已,不過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白洛見這件事兒已經瞞不過去,隻能開口解釋。
聽到白洛的話,李軒似乎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沒有說話,隻是一直垂著眼看著髒亂的床。
過了許久之後,才苦澀的開口:“我媽始終是最懂我的人,她知道我做不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來……”
李軒說話的聲音很輕,就是像羽毛劃過心尖。
白洛在聽到李軒的話後,柔聲開口:“李軒,張夢並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安莫辰本來沒有對李軒的話多加注意,但是在白洛問及這句話時,也同樣滿眼疑慮的看著李軒。
“我沒有殺張夢,我那麽愛她又怎麽會殺害她那?如果要殺她,我早就動手了,又怎麽會拖到那會兒……”李軒苦笑著訴說,眼睛因為哭泣的原因顯得更加腫脹。
“你既然沒有殺害張夢,當初在胡星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實話?”安莫辰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的李軒不解的問。
“因為他想隨張夢而去,在他的心裏,張夢不在了,他活在世上就相當於苟延殘喘。”白洛歎了口氣說道,看著李軒的眼神帶有幾分深意。
白洛猜對了,在李軒的心裏真真是那麽想的,從他對感情有認知開始,他就深愛著張夢,哪怕張夢後來因為錢選擇了安莫辰,他對她的心也從未變過。
看到李軒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白洛知道,她猜對了。
“李軒,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以外,還有許多值得我們守護的東西,比如親情,比如友情,你這樣不理智的做出這些事兒,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她都那麽大一把年紀了,她要怎麽辦?”白洛嘴角微彎,笑意卻不及眼底,這個時候的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她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竟然能為了想跟另一個人生死相依能做到這種程度。
白洛,你跟安總都是幸運的人,自然不會知道我們為愛所付出的可憐。張夢從小就很努力,所有認識她的人隻當她是心高氣傲想嫁個有錢人。
隻有我知道,她是想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雖然她媽一直都愛慕虛榮,但是她卻不是,隻是可惜,最後的她還是沒能逃脫宿命的安排,當然,我也沒能逃脫……李軒黯然神傷,斷斷續續的說著。
這個時候白洛忽然能明白,為什麽張夢不愛有權有錢的安莫辰,卻選擇愛李軒,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