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這玩笑可真一點都不好笑。”洪騁武說話了,但語氣卻是如此冰冷。
洪當山淡淡說道:“落落替我們洪家莊做了那麽多事,為何不能當莊主?”
為何……
這問題很簡單,因為她不姓洪啊!
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但除了洪騁武之外,沒有人敢出言反對。
畢竟洪當山執掌洪家莊六十餘年,他說得話,誰敢不當一回事?
“小春,你就這樣讓老頭子胡鬧?”洪騁武看向洪晌春,冷冷道:“你難道能眼睜睜看洪家莊被一個外人拿走?”
這話可真容易讓人寒心,但洪騁武不在乎,對他來說,莊主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豈料洪晌春卻是微微一笑,道:“我覺得爺爺說得很有道理啊,落落很適合當下一任的莊主。”
“小春啊,你可別害我……”施落落連忙上前拉住洪晌春的衣袖,低聲道:“我沒想過要當什麽莊主!”
“落落,這件事你必須幫我。”洪晌春麵不改色的道。
施落落一愣。
“憑我,是守不住整個洪家莊的。”洪晌春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你知道後山有著什麽,你也知道洪家莊其實還風雨飄搖,我們必須有一個具備影響力的莊主,才能避免分崩離析的結局……”
“叔叔雖然是落水拳派的內門弟子,但他的心不在這裏,如果讓他當上莊主,洪家莊隻會成為落水拳派的附庸,這不是我們所樂見的。”
洪晌春握住施落落的手,認真道:“落落,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畢竟你已經替我們做了那麽多,但請再幫我們一次!”
施落落有些為難的道:“但我何德何能啊……”
她就是一個愛吃的小肉包……呸,一個平凡無奇的逃家少女而已,是能帶給洪家莊什麽轉機?
“你可以的。”洪晌春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經開啟靈脈了?”
施落落錯愕道:“你知道?”
這件事她小心翼翼的不說出去,畢竟低調才是王道,誰曉得洪晌春竟然一語就點破了!
“我跟爺爺早知道啦。”洪晌春眨了眨眼,道:“其實爺爺就是煉氣中期的修仙者,隻是近年受了傷,所以看不太出來而已。”
“昨天你一回來,爺爺就發現你已經開啟靈脈的事了,所以他才決定將洪家莊交給你。”洪晌春微笑道:“洪家莊畢竟是朝廷認可的組織,還是由修仙者來帶領會比較好吧?”
施落落沉默了一下,內心有些掙紮。
老實說,她真的不想淌這個渾水,但老莊主與小春對她有大恩,這實在讓她無法狠下心來拒絕。
“哼,你叫施落落對吧?”這時洪騁武打斷兩名少女的悄悄話,冷冷上前對施落落說道:“我早聽說過你是老頭子收留的孤兒,但你別不知好歹,這洪家莊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孤兒?
施落落聞言忽然有些紮心。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多年了,安全感卻始終缺乏,不就是因為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她的至親好友都不在這個世界,這裏除了洪家莊之外,她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什麽北州施家府,對她來說隻是冰冷冷的牢籠而已。
所以施落落對“孤兒”這兩個字很敏感。
這就好像被揭開瘡疤那樣,刺痛得讓人難以忍受。
“注意你的言辭。”施落落瞇起眼睛,冷冷道:“一個被落水拳派豢養的小狗而已,還敢回到洪家莊放肆?”
小……小狗?
聽到施落落這番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洪當山都一臉古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施落落。
一直以來,施落落都保持和善不惹事的形象,洪家莊的人對她印象很好,覺得這是個乖巧的女孩。
怎麽知道她發起飆來,竟然是如此毒舌犀利?
“小肉包長大了。”正廳某處,一名綁著藍色頭巾的少年故作滄桑的搖頭歎道。
“你剛剛說什麽?”洪騁武倒是被氣得不輕,身為落水拳派的內門弟子,他走到這天底下的任何一處都有底氣抬頭挺胸,結果今天竟然被比喻成落水拳派的小狗?
“我難道有說錯?”施落落狠瞪回去怒道:“當年都自請滾出洪家莊了,今天還回來做什麽?你要去當別人家的狗,叔叔伯伯們也隻笑你活得窩囊而已,他們有責備過你嗎?”
“沒有,他們一句責備也沒有!”施落落痛心疾首的道:“但你今天還想讓整個洪家莊陪你一起當狗,這是怎樣?你要當狗王是不是?開什麽玩笑啊!”
靠。
正廳裏這群洪家莊的叔叔伯伯們頓時有些汗顏,他們隻是不敢責備洪騁武而已,施落落倒是將他們修飾得寬容大量了。
洪騁武氣得臉色發白,“你這……”
“這什麽這?”施落落直接打斷他的話,繼續怒道:“老莊主和叔叔伯伯們不願斥責你,那是他們人好,但我可不一樣!”
“你眼巴巴去給人搖尾巴,這是你的自由!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回來這裏顯擺你拿到的骨頭有多香!”施落落咬牙道:“隻有你喜歡當狗!別把所有人都當成跟你一樣的四腳畜生!”
轟!
洪騁武一拳砸向柱子,麵色冰寒的道:“臭女人,你再說一次?”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施落落也來勁了,身為一名穿越者,別的不行,但吵架可從沒輸過,她氣呼呼的道:“你就是隻不自量力的小狗!別這樣瞪我,我難道有說錯?就官方的角度而言,洪家莊跟落水拳派是同等的存在,但你一隻別人家養的狗還想回來當莊主,請問你有看過落水拳派的宗主跟一隻狗握手談天嗎?”
這就叫花式辱罵。
揪著別人的痛點捶著不停。
講著講著,似乎洪騁武還真成了一條狗了。
“豈有此理!!!”洪騁武解開外衣,露出上身精實的肌肉,怒氣衝衝吼道:“小爺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唷,本姑娘還沒教訓過狗呢。”施落落卷起袖子,也一副準備幹架的樣子。
眾人在一旁看得不知所措,誰曉得本來是很嚴肅的場合,竟然會演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