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公到!”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整個街道彷佛都寂靜了。

清狐立即又蒙上臉,用奇怪的表情看向秦逸。

“大姐,別這樣看我,我不知道那個黃公公是誰。”秦逸一臉無辜說道。

清狐沉默了一下,冷冷道:“我隻是很好奇,你聽到陰陽府的人來了,怎麽能夠無動於衷?”

陰陽府?

秦逸愣了一下,旋即想起這個陰陽府是什麽來頭。

這是掌控吊天城皇宮內外安危的部門,不同於奔雷府、烈火府、破風府及潮音府等四大機構,陰陽府在朝廷中是極端特殊的組織。

陰陽府內全都是太監,但也不是所有太監都能被選入陰陽府,唯有實力與智力並肩的頂尖太監,才能被陰陽府看上,從此負起皇宮內外安危的大任。

不過陰陽府還有一項特殊職責,那便是彈劾朝廷上下的官員,他們可以不透過任何部門,直接向聖上告狀某官員的罪行,以這點來說,陰陽府的權勢相當大,一般官員都不會想得罪陰陽府。

不過好巧不巧,破風府的大府主張棋升與陰陽府的大公公盧康獻早年有過矛盾,盧康獻對破風府的印象很差,這也導致陰陽府最喜歡挑破風府的問題,這幾年破風府的官員屢屢被陰陽府彈劾,兩個部門之間的仇怨也越來越深。

所以清狐才覺得奇怪,秦逸這麽一個小小鐵繡,看到陰陽府的公公來了,竟然還麵不改色的樣子。

不怕一個小毛病就直接被這位黃公公告到吊天城去?

此時轎子已經被抬到兩人麵前,轎子前的孩童一臉嚴肅說道:“黃公公到,爾等還不下跪接見?”

清狐立時出示一塊金色的圖印,淡然道:“本官是奔雷府的金印,清狐。”

孩童聞言立時拱手說道:“原來是清狐大人,剛剛有所得罪了。”

看這孩童的態度,想來清狐在奔雷府也相當有份量,不然陰陽府的人,哪怕是下人也鮮少這般客客氣氣。

“那這位呢?怎麽不跪下?”孩童轉過頭看向秦逸,麵無表情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黃公公人呢?”秦逸不理會那個孩童,反正這小屁孩也隻是仗著黃公公的勢在作威作福而已。

豈料孩童卻是臉色一變,怒道:“放肆!竟敢對黃公公如此無禮!”

哪裏無禮了?

秦逸愣了愣,心想這屁孩好凶啊,不愧是陰陽府出產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屁孩才是黃公公。

“小鄧子,過來扶我。”此時轎子裏發出一道尖細的聲音,孩童聽到後連忙跑到轎子邊,將一名身材福態的老者扶出來。

這名老者麵無白須,眉毛相當淡,平庸的臉上藏著幾分冷漠,就這樣被那個叫做小鄧子的孩童扶下轎,小鄧子順手從轎子裏拿出一把褐紅色的拐杖,低眉順目的遞給那名老者。

這名老者就是來自陰陽府的黃公公。

“咳,我聽說,破風府前麵有惡性鬥毆,所以前來查看,希望沒有官員涉及到這場鬥毆,若是有,咱家可是會相當痛心的。”黃公公雙手扶著拐杖,淡淡笑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話是這樣說,黃公公的目光卻一直緊盯秦逸,看那樣子就像是毒蛇盯上獵物了一樣……

秦逸穿著破風府的官服,身分是一目了然。

黃公公的目標也一目了然。

“黃公公,我跟這個薑大人隻是發生一些誤會而已,驚動到公公了,萬分抱歉。”秦逸還沒說話,清狐卻是搶先跳出來說道。

這讓秦逸有些錯愕,萬萬想不到,這個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女人,竟然會幫他說話?

“別用那種惡心的表情看我,這群陰陽府的閹人手段相當髒,你被我殺死倒還好,但若是落到他們手中,你怕是連死都求不得!”清狐向秦逸傳音說道:“配合點,先把這個閹人打發掉,我們之間的仇怨來日再解決!”

秦逸緩緩點頭。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跟這位大姐有什麽仇怨,但現在當務之急當然先是把陰陽府的黃公公弄走。

連清狐都可以暫時放下仇恨,想必這陰陽府真的是惡名昭彰,能不接觸就盡量不接觸。

“嗬嗬。”聽了清狐的話,黃公公擠出詭譎的微笑,“但咱家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啊。”

“咱家接獲密報,破風府鐵繡秦逸以下犯上,出手攻擊奔雷府金印清狐……”黃公公看了看周遭狼藉的街道,“看來這密報基本屬實,看看這裏都被破壞成什麽樣子了?”

這老太監認真想搞事!

秦逸瞇起眼睛,敏銳察覺到黃公公的惡意。

按照章程,清狐和秦逸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兩人應該都要受罰才是,但黃公公短短幾句話就把清狐的錯給摘出去了,反而是完全歸咎到秦逸身上──針對的意味相當明顯!

要不是清狐一開始就表明立場,秦逸甚至會以為這黃公公是她找來的幫手。

“現在的破風府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黃公公搖頭說道:“竟然在大街上公然攻擊上官,雖然你們分屬不同部門,但上就是上,下就是下,破風府著實令咱家相當失望……咱家會稟報大公公,請他問責張棋升,破風府是不是成了爛泥一團?”

“至於你。”黃公公目光看向秦逸,冷笑道:“就先去牢裏蹲著吧!等待吊天城的彈劾結果,這段時間,鐵繡的衣服先脫下來,如果聖上認為你沒有錯,自然會恢複你的官職,聽懂的話,就給咱家老實點!”

老太監陰險!

看來是想先給秦逸停職,再慢慢炮製他。

秦逸知曉不能給這個老太監這樣搞下去,不然等到彈劾真的送到聖上麵前,白的也會被說成黑的。

想了想,秦逸上前一步拱手道:“黃公公,下官這裏有個小疑問,還望公公能解惑。”

黃公公冷冷一笑,道:“本來你是沒資格直接問我話的,但看在清狐大人的份上,就給你問一句……快說吧!”

秦逸沉默了一下,抬起頭與黃公公四目交接,很認真的說了一句……

“您是不是很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