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惡犬

周清狐見狀也覺得奇怪,雖然這隻老黃狗的體型比一般的狗還大,但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咬死人的狗。

“柯大人,請問你們是怎麽懷疑這隻狗的?”周清狐將問題丟給柯豐,這女人也不算傻到極致,還知道要去了解原因。

柯豐沉聲說道:“屍體被發現的早上,有人看到這隻狗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

老嫗聞言立即辯解道:“那是因為老身去墓園幫老頭子整理墳墓,但忘了帶水,所以叫大黃回去幫我拿水壺!”

“劉 剛的家就在墓園和我家之間,大黃經過劉 剛的家很正常!”

說完這些話,沈太又跪了下來,哭哭啼啼說道:“請幾位大人明鑒啊!”

“老太太,你叫這隻狗回去幫你拿水壺?”周清狐為難說道:“不是我想懷疑您,但這聽起來……”

聽起來有點像謊話吧?

這隻老黃狗難道像小孩子一樣聰明了?還可以指使牠回家拿東西過來?

“周大人,我們也是對這些說辭感到懷疑,認為是沈太為了替惡犬開脫所想出來的謊言。”柯豐不避諱說道:“更何況,劉 剛殘留的半邊頭顱確實是被某種野獸啃噬過,這小流村周遭也不曾出現過猛獸,隻能猜想是這隻狗臨時野性爆發,突然咬死劉 剛,進而吃掉他!”

種種跡象,都表明這隻老黃狗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大人啊,大黃真的是被冤枉的啊!你們別抓走牠!牠不是凶手!”老嫗哭哭啼啼說道,激動的樣子像是要喘不過氣一樣,清狐連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老太太,您先別激動,案子還沒定案,大黃也不一定是凶手。”周清狐扶著沈太說道,不過嘴巴上是這樣說,清狐基本上認定凶手就是那隻老黃狗了。

沒辦法,此村太荒涼,整起案子的線索也不算複雜,幾個線索交織碰撞過後再小心推敲,這隻狗是凶手的事實也八九不離十了。

“嗷……”此時老黃狗似乎聽到沈太的哭聲,緩緩抬起眼皮,然後吃力的挪動身子,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

牠的前爪趴在地上,屁股翹高,努力伸展了一下筋骨,接著慢悠悠走過來,舔舐起老嫗的手掌,就像是在說:不要難過,也不要哭了。

豈料沈太見狀更是難過,直接抱著老黃狗痛哭起來。

清狐看了有些不忍,扭過頭向秦逸說道:“我看不下去了,等下這隻狗你來抓。”

“為什麽要抓?”秦逸不解問道。

清狐一愣,皺眉道:“你還不懂嗎?真不知道你怎麽考進破風府的!根據柯大人所言,以及種種證據都顯示,這隻狗就是咬死劉 剛的凶手呀!”

秦逸卻是搖頭道:“這隻狗不是凶手,接下來都交給我吧,你就別再添亂了。”

周清狐猛地一頓,似乎是不敢相信秦逸竟然會說這種話。

“喂,搞清楚狀況,我知道沈太很可憐,但那個被咬死的劉 剛難道就不可憐?”清狐憤憤道:“還是你想包庇凶手?”

“我會證明這隻狗不是凶手。”

對於清狐的質疑,秦逸丟下這麽一句,然後蹲下身看向那隻老黃狗。

老黃狗本來任由沈太抱著,狗眼混濁,很是迷茫的樣子,結果當秦逸從懷裏拿出一枚丹藥後,這隻老黃狗眼裏精光一閃,猛地轉過頭盯向秦逸手上那枚丹藥。

尾巴,開始搖晃。

整隻狗,都活絡了起來!

“果然沒錯。”秦逸見狀微微一笑,證實了心中的猜想。

“什麽意思?”清狐不明所以。

秦逸指著這隻老黃狗,微笑道:“這隻狗成精了!”

成精,聽起來似乎很稀罕,但事實上這是一個充滿天地靈氣的世界,雖然近千年來靈氣有些匱乏,但在靈氣的滋潤下,總有這麽幾隻動物會開了靈智,智商堪比孩童。

這些動物壽命並不會延長,也不像靈獸生來便會法術,頂多就是聰明些,且聽得懂人話,所以也有人稱其為“精怪”。

這隻老黃狗明顯就是活得久了,所以靈智被靈氣滋潤得醒轉,成了一隻黃狗精,平時看似老實憨厚,但其實聽得懂人話,也比一般的狗好使喚。

“薑大人,這隻狗既然是黃狗精,那豈不是更坐實牠就是凶手的事實?”柯豐驚詫說道,想來也是沒料想到竟然會親眼目睹一隻成了精的狗。

畢竟精怪除了聰明些之外,外表跟一般動物也沒什麽兩樣。

靈獸至少外觀特異,且還會法術,辨識度自然遠高於精怪。

“柯大人,你這麽說就錯了。”秦逸搖頭說道:“我隻是想要證明,既然這隻狗成精了,那麽沈太叫牠從墓園回家拿水壺的證詞就說得通了。”

的確,哪怕這隻狗不像靈獸一樣會法術,但聽從主人的命令回家拿個水壺還是很簡單的。

這就跟叫孩子回家拿個東西一樣,沈太的證詞得到了有力支持。

如果沈太沒有說謊,那麽這隻狗應該是回家拿水壺的時候,經過案發現場附近被人瞧見的。

“薑大人,這並不能證明這隻狗完全沒有嫌疑。”周清狐低聲說道:“劉 剛的家門有明顯被獸爪撓過的痕跡,家裏麵也被四處破壞過,這些跡證在在顯示有一隻野獸侵入這戶人家,然後將劉 剛拖出去,最後在古井旁吞吃了劉 剛!”

這些都是周鐵琴給得卷宗上頭記載的,當初命案剛發生時,縣府也有派人做過初步的調查,這份卷宗有很大部分是根據縣府的調查結果製成的。

這也是柯豐會一口咬定這隻老黃狗是凶手的原因。

畢竟這“嫌疑人”是縣府提出的,柯豐當然要百般證實。

秦逸聞言微微一笑,“那我們就回到現場去。”

“嗷……”老黃狗搖晃著尾巴,眼巴巴看著秦逸,混濁的雙目竟是帶了渴望。

“都忘了你。”秦逸笑了一下,將手上的丹藥丟給老黃狗,老黃狗嗷叫一聲,歡樂的吞下那顆丹藥。

“你給牠吃了什麽?”清狐看那隻老黃狗激動不已的樣子,不禁感到好奇。

“獸壽丹。”秦逸眼帶笑意,道:“我自己研發的丹藥,可以有效延長動物的壽命……不過隻限於凡獸啦,這丹對靈獸沒用,老黃狗雖然成了精,但還屬於凡獸的範疇,所以會對這枚丹特別渴望!”

“你還會煉丹?”清狐聞言愣了一下,心想這家夥還挺深藏不露的,該不會是在騙人吧?

“老實說,我還真想不到我有什麽不會的。”秦逸想了一下,貌似很認真的說道。

“你就吹牛吧!”周清狐冷哼說道:“別說廢話了,既然你有辦法證明這隻狗不是凶手,那就證明給我看!”

秦逸笑了笑,帶著周清狐和柯豐回到劉 剛的家,此時徐逐影和張何其已經在屋前等待。

“公子,您要的東西。”張何其率先上前遞出一張圖紙,仔細一看竟是這座村莊的平麵圖。

“你讓人畫這個幹什麽?”周清狐湊了過來,有些不解。

秦逸接過圖紙,微笑道:“當然是為了更方便推理案情,你們看,劉 剛的家在這裏,案發的古井就在他家的後院,後院再過去一點,則是村裏的墓園,至於沈太的院落,基本上跟劉 剛的家是反方向,如果用線把這幾個地點連起來,正好可以串成一條直線!”

“從『墓園』開始看的話,往東分別是『案發的古井旁』、『劉 剛的家』、『沈太的院落』。”秦逸認真說道:“劉 剛的屍體是在卯時被發現的,而根據村民的證詞,曾有人在那時段看見黃狗精出現在『案發的古井』附近,不過沈太也說了,她一大清早就去墓園清掃,後來發現忘記帶水壺,所以叫黃狗精回家拿水壺,黃狗精在那個時段出現在古井附近合情合理。”

柯豐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麽,秦逸卻是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還沒說完,沈太去墓園的時間差不多是寅時,去的路上一定會經過『案發的古井』,也就是說,如果劉 剛那時已經死了的話,沈太在寅時就會發現屍體了,但劉 剛卻是在卯時才被發現慘死在古井旁。”

“從這點可以推斷,劉 剛的死亡時間是在沈太去墓園之後。”秦逸籲了口氣,接著道:“然而寅時到卯時這期間也差不多天亮了,若真有野獸入侵劉 剛的家,並且把劉 剛拖出來吃掉,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沒被人察覺到!”

“薑大人,你說得有些道理,但既然已經知道那隻狗成精的情況下,這個論點並不足以讓黃狗精排除嫌疑。”柯豐皺眉說道:“黃狗精的智商堪比孩童,或許牠也知道鬧出太大的動靜會惹來他人,所以刻意放低了音量,這才沒有引起村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