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王,你可以叫我蘇卜王。”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一個小墳頭前,像是在話家常般說道:“我們槐族啊,一旦晉升到了槐王,不知為何的就能像你們人族一樣掌握道的力量,就這點而言,我們兩族說不定還是同一個祖先呢!”
那自稱蘇卜王的中年男子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槐王不多,掌握的道種類也稀少,大概都是火道、冰道,所以那什麽炎王、冰王的就一籮筐滿大街跑,但本王呀,不甘為平庸,你說我都變成槐王了,豈能跟那群人一樣?”
“所以我試著嚐試看看其他道,結果,你看,我的身體竟然可以掌握卜道,於是呢,本王也就成了目前槐族唯一的一位卜王。”
“我啊,對槐族沒什麽大感情,在槐皇出現之前,大家也都是小打小鬧,
所以本王跟其他幾位同樣不安份的槐王自個兒偷偷跑出來了。”
“剛剛說到哪?啊,是了,我說我是槐族當中很稀有,竟然可以掌握卜道的槐王,於是呢,我嚐試用卜道推算了一下,發現在你們人族的南州,竟然有一個對我很有幫助的卜道傳承,所以我現在出現了。”
中年男子拍了拍小墳頭,歎道:“本王不知道埋在下麵的你是什麽存在,但本王竟然來了,給個麵子,讓我看一下那傳承可好?不然,要挖開這墳,饒是本王也得費些勁。”
小墳頭靜悄悄的,毫無動靜。
蘇卜王等好幾個時辰,等到天色都黑了,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但他也不焦急,就這樣靜靜看著小墳頭,連眼睛都沒眨過。
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他才幽幽說道:“你們人族最討厭的一點就是太固執了。”
這時小墳頭底下才傳出一道若有似無的聲音,這聲音很縹渺,不像是音節,也不像是話語。
蘇卜王側耳傾聽的片刻,才聽出這道聲音所代表的意思──你會死。
來自小墳頭的警告,蘇卜王不禁莞爾。
“嗬嗬,本王雖然不強,但可還沒自卑到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裏。”他拍了拍小墳頭,微笑道:“但既然你都這樣提醒我了,我也勉為其難接受你的好意。好啦,那接下來,本王就要嚐試掘開這層土了,等你重見天日的那一天,我們再好好的重新認識一下。”
南州,邊遠之地,這裏天空灰暗,時間與空間都被相對模糊了,鮮少人踏足這裏,也隻有寥寥數人知道這裏。
這處地方沒有名字,或者說,有資格替這地方取名字的人都不存在了。
今天,有一名少婦踏足了這無名之地。
這名少婦姿容姣好,臉蛋上了一點素妝,看起來雍容大方,一身夏日裙裝將其玲瓏的曲線勾勒出來,這要是出現在大城市,肯定惹來一堆或善意、或惡意的目光。
“唔,雖說南州不大,但總有幾塊很難看清的地方,這裏就是其一。”少婦拿著一把紙傘,一隻手摸著嘴唇,像是在沉吟。
她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自己似乎都沒有向前,眼前不僅灰蒙蒙的,竟是連空間都像是不存在了一樣。
一般人要是遇上這詭異的事,怕是早就退出這裏,不敢再貿然向前了,但少婦竟然隻是在原地思考片刻,然後邊感應,邊緩緩向前踏出。
沒多久後,她的眼前出現一個碩大的石雕。
那是一個武士石雕,渾身散發著黑暗氣息,厚重的鎧甲包覆全身,看不出他的真容,整座石雕至少有三丈高,近看一股威壓便席卷而來!
“您好,我叫沈棧,有人稱呼我沈冰王。”少婦收起紙傘,對著武士雕像款款說道:“請問閣下大名?”
武士雕像沒有回應,黝黑的外貌閃爍一種光澤,仔細一看,其周身鎧甲竟是布滿了裂痕,也不知道這些裂痕是怎麽造成的,看得人怵目驚心。
“前輩……唔,我稱呼您為前輩應該可以吧?”沈冰王按著嘴唇,眼裏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精芒,“前輩體內,似乎有我很感興趣的東西,如果晚輩現在將您劈開,您身為前輩,應該不會介意吧?”
武士雕像依舊沒有回應,就像是沉睡了一樣。
“既然前輩不說話,那晚輩就當是您默認了!”沈冰王忽然撐開紙傘,就像一隻即將偷腥的貓般露出微笑。
便在這時,武士雕像微微晃動了一下。
在鎧甲之下,武士的麵龐部分,一道黑暗的目光突然投射而出。
空間,似乎跟著更為模糊了……
大江洶湧,這是南州最大的一條江,名為春水江。
顧名思義,這是一條春天就會暴漲的江水,但又不至於釀成水患,所以江邊也聚了不少普通人定居在這。
此刻,江邊一個名為小夜村的村落,靜悄悄的,淡淡的血腥味散發在空氣中。
整個村子像是沒有了活人一樣,連狗隻的叫聲都聽不到,很是靜謐。
小夜村的祠堂裏,一幅墨畫擺在最上頭,跟著小夜村的列祖列宗一同接受膜拜。
這墨畫是一個形象落魄的老乞丐,正抓著一根竹簽啃雞翅的模樣,整幅畫線條稀少,但每一筆都勾勒到最恰當的地方,讓整體維妙維肖,彷佛這個老乞丐是活著的一樣。
畫中的老乞丐後麵有一條大江,雖然畫中沒有明述,但一看就知道那是春水江。
一個老乞丐在春水江前啃雞翅的畫,也不知為何的擺在這個村子的祠堂中,而且還擺在祠堂最中央,似乎很受這個村的村民敬仰。
“有趣,有趣,這位就是傳說中在古代葬身春水江底的小丐仙吧?”一名胖胖的少年走進祠堂,像是欣賞一般的看著那幅畫說道。
祠堂擺放整潔,但這胖胖少年的腳底印著一層血汙,一踏進來就毀了那看起來價值不斐的地毯。
“你好,我姓江,剛好懂一點水道,你可以稱呼我為江水王。”胖胖少年露出憨厚的笑顏,道:“我來之前有做一點功課的喔,聽說小丐仙橫貫了遠古、上古兩個時代,但在上古末期不知為何投身春水江底隕落了,從那之後,就鮮少人聽聞過你的威名,隻剩下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夜村日夜供奉你。”
“我猜,這小夜村恐怕都是你的後人血脈,當然,我這隻是猜的,畢竟要找到你的訊息真的很不容易,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裏來的。”胖胖少年和善的笑道:“出來一見怎麽樣?我已經將小夜村屠得一乾二淨了,現在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
話音落下,祠堂中央那幅畫中的老乞丐眼珠子動了一下,然後直直看向胖胖少年。
翁苟,槐族精英,算得上是很年輕的槐王。
因為年輕嘛,愛玩些也合理,所以他無視資曆最深的薛冰王,自己偷偷跑出來遊玩。
逛著逛著,就找到初晨山來了。
他就像是抱持著踏足觀光景點的心情,笑眼瞇瞇的對著眼前那個老頭說道:“哎呀,本王聽說初晨山在南州很厲害的,老頭兒,你看起來有點東西,要不陪我玩玩?”
蘇長林咬著竹簽,長長一歎,“鍾蒼那老東西在做什麽,烈火府都製不住這些玩意兒了,那烈火府也真是不如當年囉……不過也不能怪他,畢竟龍椅上那位打算放棄南州,烈火府怠惰一點也是正常,隻是苦了我們這些早就退休的老人家了……”
聽著那些不明意義的話,翁炎王歪了歪腦袋,道:“老頭兒,你別再碎碎念了,到底要不要陪我玩?”
“啊,抱歉抱歉,這年紀大了,就容易話多。”蘇長林有些歉意的說道,如果秦逸在此的話或許會很驚訝,他還沒看過師父對別人這麽客氣的。
但理解這位老頭性子的人都知道,這位昔日的帝師,隻有在麵對將死之人時會顯得相當客氣。
“那,你可以陪我玩了?”翁炎王本來有些不悅,但稚嫩的臉龐漸漸綻放開來,笑道:“我想想,我們就先玩你的心髒?啊不不不,你們人族那麽孱弱,心髒一挖出來可能就死了,不然……你的指骨先拆兩根下來看看,我們從最簡單的開始!”
蘇長林用關愛智 障兒童的目光看著翁苟說道:“如果老夫不陪你玩呢?”
翁炎王一愣,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於是有些委屈的道:“你要是不陪我玩,那我就隻好直接殺掉你啦,而且還要把你周遭的所有人也都殺掉,天黑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做完……真揪心。”
“其實你不用把事情想得那麽複雜。”蘇長林踏出一步,周身的空氣微微震顫,如果仔細感應的話,會發現這個老頭的身形忽然縹渺了幾分,“你就站在那裏,我走過去,一切就結束了。”
“咦?你要反抗?”翁炎王臉帶迷糊的說道:“不對啊,你看起來很弱,你拿什麽跟我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