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台上正對著爺爺吐舌頭的施落落,絲毫看不出異樣,她就像是個尋常的少女,氣息甚至隻有築基而已,但就是這樣利落的橫掃林家的年輕天才,最後甚至連祭出祖器碎片的林司風都落敗了!

“到底……怎麽回事?”林沉鍾讓人將林司風帶回去療傷,自己卻是盯著施落落喃喃自語。

“喂,臭老頭,第五場還打不打?”施落落察覺到林沉鍾的目光,索性叉腰瞪回來,那氣焰,說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哪怕是城府很深的林沉鍾,也被挑釁得差點破口大罵。

“落落,不得無禮!”施少夫在一旁喝斥道,但那語氣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今天施落落屢次讓林家吃癟,算是真正替施家爭回了一口氣。

林沉鍾冷哼一聲,心想不與這小輩計較,反正今天都這樣了,再比下去也沒意義。

林家的秘密意外曝光,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善後,對林沉鍾來說,趕緊回去與林家高層重新布局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林家準備打退堂鼓,今天這場切磋也即將落幕之際,本來暈厥過去的林司風卻是忽然睜開眼睛。

“死!給我死!”她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夠了!司風!”林沉鍾在一旁喝道,對林司風的不滿也拔升到了另一個高度,今天要不是林司風擅自任性,林家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然而,林司風卻像是聽不進去一樣,爬起身後又瞪向擂台上的施落落,那眼神,就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賤人!我一定要殺你!”林司風低聲嘶吼,猙獰的麵孔讓人望而生懼,下一秒,她忽然出現在擂台上空,其背後出現一道巨大的銅鏡虛影。

這個女人,竟然又祭出了祖器!

“不好!”林沉鍾等一幫林家老人見到這一幕紛紛起身,打算將林司風製住。

這一次,他們擔憂的不是對手的安危,而是林司風本身的性命!

連續兩次動用祖器,哪怕隻是碎片,但也不是林司風可以承擔的,稍有不慎,她或許會在瞬間被祖器碎片給吸成人幹!

不過林司風的動作很快,或許是內心的怒火已經讓她無法思考,哪怕身上的生命能量源源不絕的朝體內的祖器碎片灌去,她也要將祖器給再次祭出來。

“賤人,我說了,今天我一定殺你!”

隨著這聲嘶吼,那道空中的巨大銅鏡虛影猛地光芒大放,那亮度,甚至比剛剛還耀眼,恐怖的氣息鎮壓四方,宛若真正的祖器降臨一般,就連施少夫、林沉鍾等金丹高手一時之間也被鎮得無法動彈!

“哈哈,哈哈,給我死!賤人!給我死!”林司風在擂台上空大笑,身上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從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變成了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嫗。

她用壽命為代價,再次祭出祖器,那畫麵看得旁人心裏發毛。

“司風!”

林沉鍾悲痛的放聲大喊,但看樣子,空中的林司風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其背後的銅鏡虛影也越來越真實。

照這樣下去,就算林司風今天真的靠著祖器擊殺施落落了,她自己本身也將丟了這條性命。

“真是可憐……罷了,救你一命吧!”施落落看著空中悲憫說道,然後她伸出了右手,從手腕延伸到手掌的肌膚忽然都翻轉成黑色,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虛影便出現在空中,輕輕一捏,就將那道銅鏡虛影給捏成了碎片。

林司風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識,從空中掉下來。

林沉鍾趕緊上前接住林司風,但目光卻又死死看向施落落,不隻是他,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盯著施落落的右手掌,

她的右手掌變得漆黑如墨,就像是戴上了一層很薄很薄的黑色手套似的。

那……那是……

“施家的祖器……墨蟬?”

施家的祖器一直以來都很有名,雖然因為時常沉睡的緣故,導致其亮相的時刻不多,但每一次,都會以震懾天下的姿態出世!

它不像其他家的祖器般各有專屬功用,比方說林家的那塊鏡子擅於勘破虛實、洛家的那片葉子擅於乘載萬物、鶴家的那顆石子無堅不摧、龔家的那張網子無邊無際。

某種方麵來說,林司風拿那塊鏡子來砸人是有些浪費了。

說回施家那隻手套,它不曾表現出其他方麵的能耐,它的每一次出世,都隻象征著兩個字──破壞。

破壞。

破壞。

破壞。

就像剛剛直接捏掉林家那塊鏡子的虛影一樣,那隻手套總是奏著破壞的旋律,但偏偏,在這方麵其他四家的祖器沒有能與其媲美的。

這就是施家祖器,墨蟬。

“竟然……出世了……”林沉鍾強壓內心的震驚,但瞳孔卻是忍不住的震顫。

他很清楚,施家的祖器現世意味著什麽。

這項祖器隻認頂尖天才,每當施家有天賦異秉的子弟喚醒這項祖器時,施家注定要在那位天才子弟的帶領下橫壓一個世代!

曆史不斷證明了這一點,哪怕其他四家的頂尖天才拿著自家祖器一塊上,也抵不過施家天才持有墨蟬的風采。

別看現在五大世家是洛家領頭,但這局麵,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打破了。

這件事,影響甚大,甚至比林家的秘密被知曉還來得嚴重!

北州的格局,或許將因這件被喚醒的施家祖器而迎來巨大變化!

咻!

施落落的麵前,忽然出現好幾道人影,仔細一看,竟是施家那群老人,就連施少夫也在其中。

他們就像是要保護施落落般,將她擋在後麵。

施落落看得一臉迷糊,不解道:“爺爺,你們幹嘛?”

施少夫頭也不回,語氣卻顯得有些氣急,“你這不肖孫,喚醒祖器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竟然在這種場合將祖器給祭出來……”

施落落噘起嘴,哼道:“這有什麽……”

“他們想殺你。”施少夫忽然說道。

施落落猛地一愣。

“他們想殺你。”施少夫又重複了一次,然後微微撇過頭,用無奈的眼神看向孫女,道:“別看林沉鍾那個老賊現在毫無動靜,但他隻是被墨蟬出世的消息給震住了,等他回過神來,一有機會就會殺你!不隻是他,林家那群同樣陷入震驚中的老人,一旦想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你!”

“他們可以不惜當場撕破臉,也要殺了你,你知道為什麽嗎?”施少夫徐徐說道,一旁的施家老人們各個麵色凝重。

不等施落落回答,施少夫便歎氣說道:“因為你太弱了。”

施落落啞口無言,好像明白了什麽。

“以往我們家族能喚醒墨蟬的天才,都是在金丹期才出現在世人麵前,然後……持著祖器,橫壓一個世代。”

“但你現在……咳,雖然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晉升築基的,但剛剛看起來也頂多築基初期,距離金丹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在幾個世代前我們家族也曾有像你這樣的築基子弟喚醒祖器,然後不小心被人知道,結果你猜他們怎麽了?”

施落落下意識將墨蟬收進袖子裏,抿著嘴,小聲道:“難不成都被殺死了?”

施少夫沉默半晌,緩緩說道:“差不多,隻有寥寥幾人活下來。”

說到此處,施落落算是明白為何爺爺這群施家的老人會像現在這樣嚴陣以待了,施家好不容易盼到能將祖器喚醒的人出現,尤其是在這個施家極度虛弱的世代,施落落的重要性更甚以往。

要是讓她在這裏夭折了,那可真的哭都沒地方去。

“聽好了,落落,爺爺和你的這些長輩,會不計一切的保護你成長,直到你變成金丹的那一天……”施少夫壓低聲音,緩緩道:“大家都有可能在這個過程中隕落,包含我……但隻要你能活下來,施家就足以橫壓這個世代!你萬萬不可像先前那般任性,懂嗎?”

“爺爺,我……”施落落苦著臉,萬萬沒想到忽然有這麽重的擔子落在自己身上。

欸不是吧,我還要逃家耶!

但看著爺爺他們那種將施家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樣子,施落落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隻得……有些不滿的磨了磨牙。

誰說隻有金丹才能持祖器橫壓一個世代?

那是你們不懂這件祖器!

“小蟬,別睡了,給我醒來!”施落落趁著施少夫與施家老人們討論著什麽的時候,趕緊低下頭喚道。

“嗯……”那隻薄如蟬翼的手套忽地發出極其低微的聲音,就像是剛睡醒一樣,很是慵懶。

“你到底行不行?”施落落皺眉問道。

“什麽?”墨蟬疑惑,聽那聲音,像是一個小女孩。

“你之前告訴我,你其實不屬於這個世界,擁有這個世界所有人都無法匹敵的力量……這句話是不是你在吹牛?”施落落轉了轉眼珠子,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敲了敲墨蟬。

“怎麽可能!”墨蟬不滿道:“小蟬可厲害了,不需要吹牛!隻是以前貪睡,發揮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要是我完全醒來,捏碎這個世界綽綽有餘!”

“是嗎?那我現在告訴你,有一大幫壞人想要找機會殺我,他們都是看不起你的人,到時候你可得好好表現,知道嗎?”施落落壞壞一笑,看她的樣子倒比較像精打細算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