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猛地驚醒,整個人靈活的倒轉回來,一臉訕笑說道:“師父,無別沒有偷懶,就隻是睡了三天……不對,一天而已……也不對,我剛剛才睡著!”
年輕僧人麵無表情說道:“師父交代你一件事。”
“師父請說。”小和尚摸了摸光溜溜的頭頂,看來是不會受罰了。
“殺死一個人。”年輕僧人從袍中取出一張紙,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枝炭筆,隨意勾勒幾筆,紙上便出現一名少年的肖像畫。
正是秦逸。
“師父,這人在哪裏?”小和尚接過肖像畫,搓了搓頭頂,他完全沒考慮過殺不殺得死的問題。
“在你大師兄和二師兄那裏。”年輕僧人說道。
“好!我馬上去殺了這個人!”小和尚放下紙張,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直接鎖定一個方位。
“對了,師父。”小和尚離開前忽地轉過頭來,一臉不好意思的問道:“我何時可以開始修行呀?師兄們都築基了,我卻連煉氣都沒有……”
“你還小,再大一點,就教你修行。”年輕僧人微微一笑,隻是笑容沒什麽溫度。
但這個回答卻讓小和尚興奮得連翻跟鬥,蹦蹦跳跳的離去。
無生和無離現在很慌。
師父操縱的佛像傀儡被一拳打崩了,現在該怎麽辦?
麵對這種不可抗的敵人,該是跪下求饒呢,還是下跪求饒呢?
“無離,師兄平日待你如何?”無生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問道。
“我記得師兄您很照顧我。”無離動容說道:“但這次就讓師弟為您斷後,我數到三,師兄您就趕緊離開!”
“好!從今以後,汝妻子吾自養之,汝勿慮也!”
“可是師兄,我沒娶妻生子。”
“無妨,這不影響我倆真摯的情誼!”
“師兄!”
“師弟!”
“師兄,那我要數了,一、二……”
突然,兩人同時向後退數米,然後又同時停下。
“師弟,你怎麽自己先後退了?”無生麵無表情說道。
“師兄,我才數到二啊。”無離同樣麵無表情。
停頓三秒,兩人突地又一起哈哈大笑。
“師弟,我知道你在開玩笑!”
“師兄,我也懂你的幽默!”
“那是那是,畢竟我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呀!”
“如此兄長,無離死而無憾!”
砰!
砰!
兩人話說到一半,猛地像炮彈一樣一起逃離,速度竟然不分軒輊!
“師弟,你說要斷後的!”無生邊跑邊猙獰叫道。
無離跑在旁邊嘶吼:“師兄!我還沒數到三啊!你要相信我!”
無生怒道:“相信你個鬼!”
無離怒吼:“我們不是親兄弟嗎?!”
轟!
一聲轟響,打斷兩人的怒火,隻見一道殘影掠過,竟然跑在他們前麵。
秦逸將這對感情融洽的親兄弟攔下來,微笑道:“先別走呀,我還有很多事要請教你們!”
無生和無離頓時停下腳步,麵如死灰的互看一眼。
砰!
砰!
兩人一起下跪,光溜溜的頭顱抵住地麵,哭喪道:“槐王大人,請饒命啊!”
“別把求饒的話說得太早。”秦逸蹲下來,摸了摸兩個人的頭顱,像是在安撫小動物一樣的說道:“有些人不喜歡對手求饒,你們猜猜我是不是那種人?”
無生和無離沒有說話,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唉,你們白蓮寺煉化活人修行魔功,我今天來,便是要看看,這魔功長什麽樣?”秦逸說出自己的目的,“這種天理不容的功法,理應天誅地滅,重重因果加身,為何你們倆還活得如此滋潤?”
無生和無離抬起頭,迷茫的對視一眼,然後無生困惑道:“槐王大人,恕小人愚鈍,您剛剛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秦逸皺了皺眉,道:“你們不懂因果?殺人總要理由,不然天理不容,自古魔修難善終便是因為被重重因果殺死,還是說你們沒有修那魔功?”
“呃,有……”無離小心翼翼說道:“不過也才煉化幾千個活人而已……”
砰!
秦逸直接把無離的腦袋拍進地麵,無離的身子掙紮了一下,然後沒了聲息。
無生在一旁嚇得屁滾尿流,要不是逃不掉,此刻怕是又要拔腿就逃。
“在你身上竟然掛了幾千條無辜的人命,讓你多活一秒都是對生命的褻瀆。”秦逸嘟嚷道,然後把目光投向瑟瑟發抖的無生。
“剩你了,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們用什麽方法躲過因果的殺劫?”秦逸問道。
“大人,您說得因果,小人完全聽不懂啊……”無生直接哭出來叫道:“我也不知道那是魔功,隻是佛主會讓我們坐在一個蓮花台上煉化活人……”
“蓮花台?”秦逸目光一閃,似是有了眉目。
突然間,後腦杓傳來一道急遽的破風聲,秦逸立即朝旁邊躲閃,回過頭,便見一個小和尚飛踢過去,若剛剛閃得不夠及時,此刻隻怕已經被踢中了。
“哎呀,真靈敏。”小和尚降落在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遺憾道:“本來想一腳踢死的。”
“小、小師弟!”無生愣了一下,趕緊抱住小和尚的身子,哭喊道:“你總算來救師兄啦!”
小和尚生得憨憨的很討喜,一點都不像無生或無離這種修魔功的邪僧,起初秦逸聽到無生喊這個小和尚師弟時還愣了一下。
“師兄別誤會,我是奉師父的指示過來殺了這個人,跟你沒有關係!”小和尚擰起眉頭認真說道。
無生痛哭流涕叫道:“沒關係,你趕緊殺了他,這樣師兄就能得救了!”
“呀。”小和尚驚詫道:“那師兄就不用死了嗎?”
無生一怔,“難不成你其實希望我死?”
“對呀……呀,說溜嘴了。”小和尚趕緊摀住嘴巴。
無生:“……”
小和尚見狀趕緊解釋道:“師兄別誤會,我隻是不希望你活著而已,畢竟你和二師兄都會搶我的飯菜吃,但我沒有希望你死掉喔。”
無生直接將頭埋進地麵,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破口大罵。
秦逸在一旁看得好笑,道:“小和尚,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師父他們都叫我無別。”小和尚乖巧說道,旋即猛地一愣,慌張道:“你想套我的話?好險惡的敵人!怪不得師父要我殺了你!”
“為什麽你沒有名字?”秦逸在小和尚身上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此時倒是不趕著揪出苦佛僧,反而是盤坐下來饒有興致問道。
小和尚猶豫一下,也乖乖跪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道:“我是孤兒,忘記小時候叫什麽名字了,以前有人叫過我小雜種、小畜生,但都被我打進地底了。”
秦逸撫掌笑道:“做得好,沒有口德的人就讓他們在地底好好反省一下。”
至於為什麽小和尚可以輕易將人打進地底,秦逸已經看出了答案。
這個年紀不過七、八歲的小和尚,身上竟然有澎湃的血氣,這是將身體打熬到極限的武者才會有的表現,除此之外,他的身上還蘊藏著濃厚的真氣,可能是身體已經達到武者極限,所以自行衍生出真氣來,盡管這小家夥似乎還不知道真氣怎麽用。
簡單來說,這是一枚武道天賦極致的超級天才,他沒有刻意修行,卻走完了別的武者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這還隻是武者的範疇,若有天讓他開啟靈脈,成為修仙者的話,他身體蘊藏的潛能說不定會大量釋放,連續跳級也不是不可能。
像這種天才,在北州的大勢力裏麵也是寶貝得緊,可能被稱作道種,也可能被叫做道子,一般都是被當成下一代的繼承人來培養的。
但此時此刻,在南州遇到這麽一枚道種可就珍稀了。
北州的老怪物們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親自來將他納入門下。
“小和尚,要不要拜我為師?”秦逸微微一笑,這是他第一次起了收徒弟的念頭。
雖然徐逐影、張何其和林 彪等人也算是半個徒弟,但這些人更準確的定位是隨從,僅有師徒之實而已。
真正意義上的徒弟,秦逸可從來沒有收過。
如今,見到小和尚的天賦如此頂尖,他也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這或許是任何一位修行者都難以抵抗的**──麵對一塊美玉,總會想著將它雕成自己喜歡的形狀。
無生趴在一旁瞪大眼睛,不明白這什麽狀況,那殺人不手軟的槐王竟然打起了小師弟的主意?
“小師弟,別聽他的,他可是槐族啊!而且是一隻槐王!”無生連忙阻止,否則要是小師弟被挖角了,他這條爛命怕是也留不住了。
“槐王?”小和尚的鼻子抽了抽,一臉迷糊的道:“可是聞起來是人族的味道啊……”
無生一愣,旋即察覺不妙,一股森然殺機鎖定在自己身上。
“大王饒命……”
砰!
無生整個身子被拍進地麵,掙紮片刻後便停止聲息。
秦逸收回手,麵對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邪僧,他動起手來是一點負擔都沒有,倒是小和尚剛剛說得話有點耐人尋味。
“你這小家夥,年紀小小就懂得借刀殺人?”秦逸若有所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