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北州各方勢力之間錯綜複雜,就算是互有通婚的家族,擺在台麵上的關係也可能是敵對的,更別說孫王殿與周家是延續了兩代的死仇!

不過哪怕是死仇,一般情況下也不會下狠手,因為牽扯得太多,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也不知道孫王殿究竟是發了什麽瘋,竟然把周家的周鐵琴給重傷了。

“清狐小姐,眼下孫王殿的人都在捉周家的核心人物,老朽勸你還是避一避風頭。”朱棠低聲說道,再怎麽說他也是周家的供奉,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周清狐自投羅網。

據說周清狐的幾位姨娘都已經被孫王殿活捉了,周家現在的情況實在很不樂觀。

“不……我想回去看看!”周清狐沉思了一下後,做出這個決定。

雖然她隻是一名築基修士,但多少能派上一點用處,要知道周家多得是普通人,那些人落到孫王殿手中肯定沒有好下場。

周清狐實在做不到一走了之!

朱棠眼見無法勸離周清狐,便長長歎了口氣。

“清狐姐,這時候別意氣用事啊!”周框緊張道:“我看我們還是先去南州避避風頭,家主那麽厲害,不會有事的!”

“南州要完蛋了,現在回去更危險!”周清狐沒好氣說道。

周框一時之間無法反駁,隻能說周家出事的時間點太巧妙了,現在可說是哪裏都去不得。

“嘿嘿,周家的小女娃,我看你還是跟老夫回去吧!”突然從峭壁之上飛下來一道人影,仔細一看,竟是一位穿著紅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麵目剛正,嘴角卻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周家完了,你若是帶著剩下的周家人向孫王殿臣服,老夫可擔保你們的性命!”

“他又是誰?”秦逸指著那個老者問道。

公孫煜也沒想到秦逸會直接問出來,愣了愣後回答道:“這人是孫王殿的長老,名字應該是……我記得叫孫榮村。”

“喔,原來是孫王殿的長老。”秦逸若有所思。

“這位小友,你對老夫有什麽意見嗎?”孫榮村瞇起眼睛,緩緩斂起笑容。

“我在想,如果把你做掉,孫王殿會不會因此放棄追殺周家。”秦逸有點認真的說道。

此話一出,包含周清狐在內的所有人都懵了。

孫榮村怔了好半晌,氣極反笑說道:“好個猖狂的小家夥!你與周家的小女娃又是什麽關係?”

“她是我朋友。”秦逸理所當然的道:“朋友就要互相幫助。”

“噗哧。”峭壁之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來。

孫榮村也哈哈大笑,道:“小朋友,讓老夫來告訴你,在北州的世界裏啊,朋友二字是最不值錢的!”

他頓了頓,指向一臉尷尬的朱棠,笑道:“就比如這位朱道友,他原先是周家的供奉,但此刻周家完了,他難道還會替周家賣命?”

朱棠不說話,但低下頭沉默的樣子像是默認了。

現在周家落難,他不幫著追殺已經是仁至義盡,實在犯不著因此與整個孫王殿做對。

須知,孫王殿在北州也是有頭有臉的勢力,底蘊深厚不可想象,腦子清醒一點的人都不會想與其對著幹。

周清狐也知道這點,所以對朱棠的態度一點也不意外,她隻是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認清現實吧!別在這時候把『朋友』二字掛在嘴邊,會讓人忍不住發笑的!”孫榮村失笑搖頭道:“周家落難,你乖乖待在旁邊看他們怎麽完蛋就好,別讓自己蹚了一身渾水!”

“真是囉嗦的老人家呢。”秦逸眨了眨眼睛,道:“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把你做掉之後,孫王殿會不會發了瘋的來找我?這樣周家的危機是不是就暫時解除了呢?”

孫榮村一愣,他發現一件事,這小子好像是認真的。

“秦逸,別衝動!”公孫煜也察覺出秦逸語氣裏的認真,連忙低聲勸道:“這件事急不來,我們可以徐徐圖之,反正隻要周鐵琴沒死,周家就還有希望……犯不著在這時候把孫王殿的目光吸引過來呀!”

身為幽王府的世子,公孫煜耳濡目染之下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該做什麽事,當務之急,就是比孫王殿的人先找到受重傷的周鐵琴,這才是挽救周家的最好方法!

但秦逸剛剛那一番話,卻有點不顧規矩的樣子了,像是要摔破碗,大家放馬過來的態度!

北州的“大人物”們不會這麽意氣用事,所以公孫煜當真是苦口婆心,深怕秦逸直接做出傻事來。

“嘿嘿,這位小友怕是腦袋不太好吧?”孫榮村也沒生氣,他隻是覺得秦逸的腦子不好,“你要是真敢殺我,那就來試試,當然,前提是你殺得掉我。”

他有自信的本錢,畢竟自己身為堂堂金丹修士,麵對一個隻有築基的小家夥,不抬頭挺胸真的愧對自己一身的修為。

“秦逸,這件事我自己處理就好,你已經幫了我許多,別再以身犯險!”周清狐也勸解道,事實上她是很感動的,畢竟就連周家供奉朱棠都選擇明哲保身,秦逸這時候站出來替周家說話實在難能可貴。

秦逸卻是搖了搖頭,緩緩收起嘴邊掛著的淡淡笑意,神色認真的道:“我隻是覺得,這個孫王殿該敲打敲打,小孩子不乖了就得懲罰,難道不是這個道理?”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就連峭壁雲霄之上的金丹修士們也沉默了。

孫榮村直接露出一種被羞辱的扭曲表情。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給老夫納命來!”

孫榮村也算是個老牌金丹了,修行至今有一百二十多載,在北州也是一號人物,要不是前些年犯了些錯,被孫王殿派來鎮守斷界溝,不然他現在肯定也是孫王殿的一名實權長老。

身分、修為都在上乘的他,豈能容忍秦逸如此放肆的言辭?

渾身靈力一束,孫榮村的眼神頓時淩厲起來,他打算一舉將秦逸轟殺,好維護他的一世英明,豈料便在這時,一道白光在他的麵前綻放出來……

那白光,帶著轟鳴聲。

像是雷光。

轟!!!!!

孫榮村被雷光打個正著,一時之間眼冒金星,他甚至聞到了自己身上發出了燒焦的味道。

“雷……天劫?”他失去意識前滿腦子都是茫然。

這時候,怎麽會出現天雷?

砰!

孫榮村直挺挺的倒下,渾身上下一片漆黑,還冒著熱騰騰的輕煙,像是被烤熟了一般。

但他還留有一口氣,幾乎陷入了彌留狀態。

秦逸上前查看,沉思片刻,向一臉呆滯的公孫煜招了招手,詢問道:“這老頭子什麽境界?”

公孫煜怔了怔,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發現整個斷界溝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小煜,這老頭子什麽境界?”秦逸發現公孫煜在恍神,便又問了一次。

小煜?

公孫煜震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這聲音,很是熟悉。

不過他立即定住心神,現在不是回想的時候。

“孫榮村,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已經卡在金丹中期好些年了。”公孫煜沉默一下,緩緩說道。

“金丹中期嗎?”秦逸聞言,內心的忐忑才稍微放下了些。

看來丹雷對修士確實有奇效,連金丹中期的修士挨一下都得半死不活,這麽說,金丹初期的修士搞不好可以直接秒殺掉!

很好,很強大。

秦逸對自己的底牌又多出了幾分信心。

在他晉升金丹之前,丹雷可說是他最大的殺手鐧了!

而且丹雷的威力是可以隨著時間增加的,隻要他對丹意與紫雷的掌握越多,丹雷的威力應該可以呈幾何倍數成長。

到時候,說不定一發下去,哪怕是真正的元嬰修士也得哇哇大叫!

這畫麵光是想象起來就很美呀……

“那這老頭子在孫王殿排行第幾?”想了想,秦逸覺得自己不可以那麽驕傲,現在還是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要是孫榮村在金丹中期的修士裏屬於墊底的存在,那此刻對丹雷寄予太高期望是不對的。

秦逸不知道的是,這句話一問出來,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炫耀!

都把人家打趴了,還要問人家排行第幾,這是不是說,孫榮村排行之後的金丹修士都不是你的對手?

雖然這是事實,但直接問出來,是**裸給孫王殿搧巴掌啊!

就不怕人家直接派個金丹後期的修士來收拾你?

“薑公子,低調點。”公孫煜也忍不住低聲勸道。

秦逸反倒是一臉驚奇,詫異道:“我人都已經打趴了,要怎麽低調?”

話說著,他還蹲下來搜刮孫榮村的隨身物品,一般來說,修士身上都會帶著一些丹藥,有些是暗算敵人的,有些是救命用的。

秦逸很好奇北州的丹道是什麽水平,所以需要幾枚丹藥驗證一下。

但這搜刮的舉動可就一點都不低調了……

“放、放肆!”一名老嫗從天而降,一臉氣急敗壞的道:“哪裏來的野小子?知不知道規矩?孫長老還活著呢!你這樣搜刮他的東西,跟搶有什麽兩樣?”

“她又是誰?”秦逸指著那名老嫗,視線卻是看向公孫煜。

公孫煜沉默了一下,道:“林家的長老,林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