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的是,那看起來重若千斤的重錘,在她的手上卻彷佛輕如鴻毛般,揮舞起來是一點遲滯都沒有。

“咳……”重錘下,傳來咳血的聲音。

“還沒死?”短發少女瞪圓了眼睛,氣鼓鼓的又多砸了幾下,直到附近地麵都被砸爛了才停歇下來。

聆聽片刻,確認地底下再沒有呼吸聲傳來,短發少女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扛著重錘繼續往前。

“對了,剛剛那是銀質探員還是金質探員?呃……應該是銀質的吧?不然也太弱了……”

“不要,不要打我啊!”

一名削瘦的青年手持長劍,朝著前方胡亂刺了幾下,然後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

眼前,兩具屍體緩緩倒下。

“咦,又死了?”青年上前看了看,發現這兩具屍體的額間都有一道穿刺傷,應該是被長劍刺到的傷口。

“還是你厲害。”青年看著手中的長劍嘿嘿一笑,那把長劍比一般的劍還要長許多,光是劍身就幾乎兩米,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把長槍。

隻見這把奇異長劍發出一道清亮劍鳴,像是在回應什麽一樣。

“好好好,我們繼續趕路,看能不能第一個殺進皇城!”青年舔了舔嘴唇,跨過兩具屍體繼續向前。

月光下,依稀可見,地上那兩具屍體似乎別著兩個銀質徽章。

“小妹妹,這裏可不是玩耍的地方……”一名龍巡閣的銀質探員冷笑說道,但話還沒說完,便兩眼一瞪,直直向後倒下。

“竟然敢踏進我周遭一米,好有勇氣的大叔。”一名小女孩咬著一個糖葫蘆,含糊不清說道。

這小女孩年紀不大,頂多十二、三歲,穿著一身黑色無袖勁裝,宛若剛剛開始習武的少女般,在這個戰場顯得很是突兀。

她始終咬著糖葫蘆,也不吃下去,就隻是咬著。

一些龍巡閣的密探見狀,也不管她的年紀大小,舉起刀劍就要砍來,但毫無例外的,這些人都倒在了小女孩的周遭一米外。

“好無趣……”小女孩打了個哈欠,用慢吞吞的速度走向皇城。

隻要是踏進她周遭一米的敵人,通通毫無抵抗之力的倒下。

轉眼間,小女孩的身後就倒了一路的人,其中不乏一些龍巡閣的銀質密探。

“殺了他!”

皇城前,一名龍巡閣的密探嘶吼道。

頓時有十多位龍巡閣密探衝上前,而他們的敵人隻有一個。

那是一名胡子濃密的中年男子,穿著黑色鎧甲,手裏握著一把鋸齒狀的巨刀。

中年男子不說話,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冰川,絲毫溫度都沒有。

鋸齒狀的巨刀緩緩舉起。

一道撕裂空氣的聲音驟然響起!

噗噗噗噗噗……

那些衝過來的龍巡閣密探瞬間都被攔腰斬斷,給今晚這場慘烈戰役多添了幾分血色。

“怎麽會……”剛剛下令的龍巡閣密探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看著這一幕。

十多名龍巡閣密探,在那個中年男子麵前,竟然連一招都擋不下?

清除掉眼前的敵人之後,中年男子緩緩向前。

不過他不是徒步行走,而是乘坐一隻座騎。

那隻座騎通體灰色,耳朵偏大,仔細一看,竟然是隻……小毛驢。

穿著黑色鎧甲,手握鋸齒狀巨刀,看上去相當雄壯威武的中年男子,就這樣騎著那隻小毛驢,逐步逼近皇城!

皇城下,廝殺一片。

皇城軍組成大陣,抵禦攻城軍的衝擊,其中龍巡閣的探員們四處巡弋,獵殺敵軍的精英,攻城軍這方的精英也不是省油的燈,一些龍巡閣探員也紛紛被當成獵物。

每一秒,都有人隕落。

十多年來,吊天城已經許久沒有發生這麽慘烈的戰鬥。

穿越重重戰區,秦逸跟著十七,終於闖到了皇城下。

這座皇城很是雄偉,同時也有些奇怪。

它似乎隻有一座城門,無論秦逸從哪個角度去看,都找不到第二個可以進去皇城的入口,彷佛它的外圍就是一麵高牆和一座城門。

不好攻。

站在皇城的城門前,秦逸第一個想法便是這樣。

城門雖然高大,但相比起整個皇城來說,這座城門顯然算狹窄了,再加上戰爭的人數,此時的城門前已經略顯擁擠。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攻破皇城,必須用非常大量的傷亡去換取。

“這是一方大陣。”十七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城門,道:“好像是叫做『九九迷蹤陣』,是一方七合大陣,整個皇城都在這方大陣的籠罩下。”

七合大陣?

秦逸微微詫異,但仔細一想,皇城是整個朝廷最中樞的地方,有一方七合大陣護衛似乎也不意外了。

雖然對陣道沒什麽研究,但秦逸知曉,陣之一道也是分等級的,就像丹道的丹會劃分出一紋丹藥、二紋丹藥那樣,陣也可以劃成一合大陣、二合大陣……以此類推,最高等級的陣便是九合大陣。

公孫真武要拿來分割北州的“四向八方天地大陣”便是八合大陣,幾乎是當今之世最高等級的陣法。

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九合大陣,是隻存在於古籍的陣法,相傳上古時期的聖上宗也沒能擺出九合大陣,甚至有人說九合大陣隻是古代陣道高手的推衍,說不定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九合大陣。

總之,籠罩在皇城之上的“九九迷蹤陣”是已經是七合大陣,也隻有皇室才有這個底蘊在自家擺出這種等級的陣法。

想要強攻,很難。

攻城軍的攻勢也在此時暫緩。

然後秦逸便看到了大師兄出現在戰場上。

大師兄的身上不再是那一套純白的樸素衣服,此時的他,站在攻城軍的最前方,穿著一身鐵灰色道袍,顯得英氣逼人,無數人拱衛在他的四周。

“大師兄!”秦逸和十七靠過去,在一群人警惕的目光中,和大師兄打了聲招呼。

“小守。”應風展笑了笑,隨後恢複嚴肅的表情,道:“接下來要來真的了,小守,你想退出的話最好趁現在。”

“我的父親,在那裏看著。”秦逸指了指不遠處的木塔。

此話一出,紛亂的戰場彷佛被壓低了聲音。

應風展周圍的高手紛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秦逸。

“原來你就是……那位的孩子?”一個持著重錘的短發少女吃驚說道。

“這件事,待會兒再說。”應風展擺了擺手,還想說些什麽的短發少女頓時閉上了嘴巴。

從這一幕可以看出,應風展在這些人麵前有很大的威嚴。

秦逸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這幾位黑玫瑰的“高手”,都強得不可思議,無論是剛剛說話的短發少女,還是一旁咬著糖葫蘆的女孩,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當然,最吸人眼球的,應該還是那位騎著“小毛驢”的中年男子。

似乎察覺到秦逸的視線,應風展笑了笑,介紹道:“小守,我先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們黑玫瑰分成『天』、『地』、『人』、『和』四個分堂,這是地堂的堂主,多倫。”

那名短發少女爽朗一笑,顯得英姿颯爽。

秦逸回以一笑,笑容有些靦腆。

“這位則是人堂的堂主,邱小丘……她的能力有點特殊,小心別靠她太近。”應風展又指向另一人。

“你好。”那名咬著糖葫蘆的小女孩含糊不清說道,在她的周遭一米完全沒有人,像是被淨空了一樣。

“你好!”秦逸連忙點頭,他知道這個小女孩很厲害,剛剛沿路走來的時候,這小女孩消滅的敵人是最多的,基本上靠近她一米的敵人都無法幸免。

“這位是和堂的堂主,鍾終。”應風展笑了笑道:“他有點害羞,不太喜歡說話。”

秦逸看向那位騎著“小毛驢”的黑甲男子,那滿臉的大胡子,以及粗獷的身材,實在看不出是個害羞的人。

鍾終默然點頭,看上去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勉為其難的打了個招呼。

秦逸拱了拱手,回以一禮。

“最後,則是天堂的堂主,淨。”應風展指向一名削瘦的青年,道:“他的名字隻有一字,就是叫做『淨』。”

那名削瘦青年背著一把劍身奇長的長劍,哈哈笑道:“請多多指教呀!”

這麽看來,這位名為“淨”的天堂堂主,倒是裏麵看起來最正常的。

秦逸看了片刻,忽地神色一動,走上前對著削瘦青年身後背著的長劍行禮道:“你好,淨堂主。”

削瘦青年的表情一僵。

一旁的地堂堂主多倫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呀!”

應風展也有些意外,不禁是笑道:“小守,你怎麽看出來淨堂主的真實身分的?”

原來,所謂的淨堂主,竟然就是削瘦青年身後的那把長劍!

秦逸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因為,這位先生並沒有給我危險的感覺。”

他說的先生,便是那名背劍的削瘦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