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盡管失去了絕對防禦的陣法,公孫真武仍舊一點慌亂都沒有,他已經擺脫剛剛又驚又怒的情緒──剛剛真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誰能想到竟然有人能借著雷電從上空進來。

但這裏,可是他經營已久的中樞之院。

那個參天大樹隻是其中一道防護手段,論起底牌,公孫真武在這裏敢自信表示,沒有人可以比他多!

砰砰砰砰砰……

地上的冰層頓時又炸出幾個洞,幾隻黑色的燕子飛出來,朝應風展和公孫簫雲飛去。

“影燕陣?”應風展瞳孔一縮,喃喃道:“不可能,這道古陣應該已經失傳了才對!”

“太子,別愣神了!”公孫簫雲橫刀一斬,前方的幾百隻燕子便化為煙塵。

然而,下一秒,這些煙塵又匯聚成一隻隻黑色燕子,看那數量隻多不少。

“沒用的,影燕陣可以吸收攻陣者的靈力,如果不殺掉施陣者,這道陣法根本無解!”應風展也是陣法大師,他很清楚這種古陣最是棘手。

“斬首施陣者?那就簡單多了。”公孫簫雲冷冷說道,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公孫真武的上方。

眼看,就要舉刀斬下。

然而公孫真武卻抬起頭來詭異一笑,“終於等到你了,國師。”

公孫簫雲眉頭一皺,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突然,一旁玄老的頭顱睜開眼睛,隻是那眼珠子竟是冰藍色的。

“玄老!”公孫簫雲怒吼,他知道發生了什麽。

公孫真武那個卑鄙小人,犧牲了玄老之後,竟然還在其頭顱刻了一道殺陣!

隻見毫無生機的玄老頭顱,竟然在此時緩緩張開嘴,向公孫簫雲吐出一道黑藍色的冰風。

黑藍色冰風就像是活的一樣,直接攀附在公孫簫雲的皮膚上,眼看就要滲透下去。

“哼!”公孫簫雲感覺到一股刺痛的冰冷想要鑽進自己的皮膚,便催動渾身靈力化作火焰。

然而,那可以輕易燒死金丹修士的火焰,竟然完全無法驅趕那黑藍色的冰風!

任憑公孫簫雲如何催動火焰,也隻是阻止黑藍色冰風繼續滲透下去而已。

漸漸地,黑藍色冰風化作紋路,刻印在公孫簫雲的皮膚上,使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鬼魅氣息。

“嘿嘿,黑靈藍寒陣,這是我替國師準備的最後禮物!”公孫真武笑道:“從此以後,你得一直催動靈力抵禦這個陣法的入侵,不然你會被凍成冰柱的!”

公孫簫雲沉默兩秒,二話不說的舉起刀,將自己手臂上的皮膚削了一層下來,然而血紅的皮肉底下,依舊是那鬼魅的黑藍色紋路。

彷佛這黑藍色紋路已經紮根在這裏一樣,無論怎麽挖掘都無法清除。

“你明知這樣是無用的,何苦傷害自己?”公孫真武悠悠說道:“認份點,以後聽命於我,我可以定時幫你緩解陣法帶來的苦痛。”

公孫簫雲聞言笑了出來,道:“你明知這種話對我無用,何苦又說出來讓大家取笑?”

“看來國師果然是豁達的高手。”公孫真武毫不吝嗇的稱讚。

咻!

突然,一道紅色劍氣出現,直接劃過公孫真武的側臉。

一道鮮血從側臉滑落,公孫真武不慌不忙的笑道:“辛苦太子了,對付影燕陣的同時,還得分心偷襲我,隻可惜這次運氣不好,下次還可以再努力試試。”

遠方,太子正與一群黑色燕子糾纏,沉默不語。

公孫簫雲知曉太子現在幫助有限,便也顧不著自己身上的棘手陣法,舉刀便要再次揮下。

就在此時,一道雷光閃過。

隻見秦逸出現在公孫真武背後,雷銀斧橫斬過來。

公孫真武被攔腰斬中,但旋即化成虛影消失不見。

“假的?”秦逸愣了一下,下意識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上空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岩漿。

轟!

岩漿傾瀉而下,直接吞沒了秦逸。

“解決一個。”公孫真武露出輕蔑的笑容,但還沒得意多久,一道雷光便從他的側麵襲來。

滋滋……

雷銀斧劃過,公孫真武冷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嘿嘿,就你會製造幻影?”秦逸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臉笑意說道:“還好我無聊時曾學過一道水係法術,名為『三流清水影』,可以用水氣製造自己的幻影,被騙到了吧?”

公孫真武沉默,麵上表情不變,內心卻是有些惱怒。

三流清水影是水係法術中的入門款,有經驗一點的修士很容易就可以分辨的出來,但公孫真武以一打三,敵方還有天下第一人,這對戰壓力讓他無暇分辨眼前的敵人是不是幻影。

竟然被這種小朋友在玩的法術騙到,公孫真武著實是有些不爽的。

不過,他很快地就笑了出來,“很好,你喜歡玩,我讓其他人陪你玩。”

“盧康獻!”

“屬下在。”

空中突然飛來一個高大的男子,穿著一身灰色寬袍,麵無白須,神色蒼白的樣子。

“是陰陽府的大府主!”應風展瞳孔一縮。

陰陽府,一個太監組成的特殊機構,與龍巡閣職司相仿,都屬於天子近衛,而且一些陰陽府高手甚至已經走到金丹的盡頭,眼前這位陰陽府的大府主盧康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盧康獻降落在地,對著公孫真武拱手道:“聖上,屬下等候已久。”

“本以為用不著你,盧老可多擔待。”公孫真武笑道:“給這個江家的小家夥一點難忘的教訓。”

“遵命。”盧康獻抬起頭,冷漠看向秦逸,嘴巴說道:“聖上,殺了他嗎?”

“隨意,不過最好可以淩遲一下再殺。”

“好。”

話音落下,盧康獻突然消失不見,下一秒,出現在秦逸麵前,而且出手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眨眼的瞬間,秦逸的雙手就已經被盧康獻給抓住。

“先折斷你的雙手吧。”盧康獻麵無表情說道。

“先把你電成黑忽忽的東西吧。”秦逸一臉燦笑。

下一秒,雷光大閃!

銀白色的、紫色的,以及那刺眼到讓人幾乎睜不開的強光!

轟!

秦逸和盧康獻瞬時被雷光給淹沒。

“怎麽可能?”公孫真武不敢置信叫道:“那個江家餘孽掌握的雷法竟然……”

竟然如此強大!

公孫簫雲和應風展也有同樣感受。

雷是修士的克星,能掌握雷法已經很稀罕了,更何況是如此強大的雷法!

“不愧是小師弟。”應風展喃喃說道。

他知道秦逸是天厭之人,隻要解決天道的桎梏,以後注定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想不到,現在小師弟才築基而已,竟然就已經有這種端倪了……

此時雷光漸歇,兩道人影漸漸浮現在眾人的視野前。

盧康獻依舊握著秦逸的雙手,但這位陰陽府的大府主卻是渾身焦黑,一股黑煙緩緩升起,就像是被燙熟了一樣。

反觀秦逸一臉白淨,笑容停留在剛剛被雷光淹沒之前。

“承讓了。”秦逸微笑說道。

砰!

盧康獻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向後倒下。

生死不知。

也是他倒黴,秦逸得到雷銀斧之後,對雷道的體會又更上了一層樓,以往是不可能這樣直接放電攻擊敵人的,但現在竟然可以直接放倒一位金丹。

這還是因為盧康獻自己送上門來,如果中間隔著空氣,秦逸可沒有把握可以直接電趴一位金丹巔峰的強者。

再加上,所有人都低估了秦逸對於雷法的掌握程度,所以也就造成了現在這樣罕見的越級秒殺。

盧康獻很強,著實敗得有幾分冤枉。

“公孫真武,你剛剛說,後路是留給失敗者在走的。”應風展突然笑道:“但你可曾想過,就是你當年不給江家後路,所以你現在才會連後路都沒得走!”

若不是南州江家慘遭滅門,當年的幸存的小家夥也不會遠道而來。

有因必有果。

看到公孫真武被秦逸逼到這個程度,應風展心頭一陣快意。

為了今晚的戰役,應風展籌謀多年,在計劃實行前還策反了破風府和潮音府,唯有陰陽府是最大的變量,因為陰陽府隻聽命於聖上。

如今,盧康獻被秦逸擊敗,公孫真武的底牌又少了一張。

“嗬嗬,太子,你莫非以為你們今晚贏定了?”公孫真武冷靜下來,淡淡笑道:“告訴你們一件事,四向八方天地大陣已經啟動了!”

“什麽?”

四向八方天地大陣,乃禁絕北州的絕世大陣!

公孫簫雲之所以會決然與太子站到同一邊,便是為了阻止公孫真武啟動這方大陣。

因為這方大陣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放棄南州!

南州的萬千生靈都將成為槐族的口糧!

“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孫真武猖狂笑了起來,大叫道:“此陣的陣眼就在我的腳下,而且我已經與陣眼融為一體,是你們輸了!”

公孫簫雲怒瞪著眼,手中的然天滅卻刀直接斬下。

卻見這凶猛的斬擊在公孫真武麵前化成漣漪,竟是消散於無形!

“沒用的,除非你們直接打破四向八方天地大陣,不然我就是無敵的!”公孫真武捂著自己的額頭歎笑道:“犧牲了玄老,犧牲了盧康獻,還犧牲了眾多烈火府與龍巡閣的精英,我才終於啟動這個陣法,豈是你們說破就破?”

原來,從頭到尾,他就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