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師。”南宮落落這一刻顯得乖巧。
南宮倩冷笑一聲,舉手道:“老師,別浪費時間了,落落在家裏已經吞了好多天材地寶,上個月更是吃了整整一根雪靈參,但體內的靈脈就是無論如何都沒有反應!”
蘇喚一愣,課堂上的學子們也同樣一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位被仙帝選上的天驕,資質可真是……爛。
雪靈參是開啟靈脈的寶物,出自北域,非常的稀有,基本上在東域這裏是有價無市,哪怕是東玄城的三大世家,想要弄上一根雪靈參也絕非易事。一般而言,雪靈參都是熬成湯讓還沒煉氣的幼子服下,份量足的話,可以同時開啟五到十人的靈脈。
可如果南宮落落自己就服下了整根雪靈參,這……哪怕是頭豬,也該開啟靈脈了啊!
“南宮落落,這件事可是真的?”蘇喚顫抖著嘴唇問道。
南宮落落沒有反駁,默默點頭。
“今……今日……課堂先上到這裏。”蘇喚突然扭頭就走。
課堂安靜了一下,然後湧起小聲歡呼。
“南宮家的,你的資質真的很差耶,這樣怎麽會被仙帝選上?”石家一名少年笑嘻嘻的走過來。
石家家主的長子,石子軒。
“仙帝可能看走眼了喔……”另一名來自曾家的少女幽幽說道,不過話說到一半,便立即停住了嘴,畢竟妄議仙帝可是會惹禍的。
“這故事告訴我們,天賦和努力才是根本,不要被仙帝光環給蒙蔽了。”一個小胖子抱著書站起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鏡,淡淡說道。
“白學霸說得不錯,好好用功才是出人頭地的快捷方式!”石子軒哈哈笑道,隻是這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有些沒說服力,畢竟身為石家嫡長子的他,哪怕當一條鹹魚也是能高高在上。
同樣地,南宮落落身為南宮家嫡長女,富貴一生也不是問題。
隻是三大世家表麵上和睦,私底下也是喜歡互戳脊梁骨,跟北州的五大世家有些相像,或者說,世家都是這副德性。
小胖子名字叫白桐,外號白學霸,因為他成績最好,課堂上最用功的也是他。
且白桐出身平民,是靠著自身天賦和努力,才得以進入東玄學府,是蘇喚很看重的一名學子。
白桐最想做得事,就是告訴全東玄城的百姓,東玄學府最優秀的學生並不出自三大世家,而是他這個完全沒有任何背景的學子!
草根逆襲,想想就很**!
白桐嘴角勾起,發現南宮落落是一個很好的墊腳石──南宮家嫡長女、仙帝光環、自身的資質差、個性又古怪。
隻要把南宮落落踩下去,他白桐絕對可以在東玄城揚名!
一個是不思進取的世家子弟,另一個是毫無根基但努力向上的草根學子……
嗬,等到他出人頭地以後,這都是一種談資,一種政治資本。
白桐,十二歲,心思深沉如成人。
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抱著書卷走到課堂門口,似是不經意,但偏偏特別大聲的說道:“也不知道南宮家的家主和主母怎麽教孩子的,我看南宮家也不過如此!”
課堂上的南宮家學子們頓時眉頭一皺。
過了,白桐這句話確實有些過了。
就連南宮倩都皺起眉頭,她雖然喜歡取笑南宮落落,但不代表外人可以因此而貶低南宮家。
何謂世家?那是一種血脈延續的凝聚體。
“白桐,你會不會太過分了?”南宮家的一名少年站起來,滿臉不悅。
“南宮景,我難道有說錯嗎?”白桐轉過頭來,嗤笑道:“嫡長女如此不長進,你們家族難道不用負責任?”
那名為南宮景的少年頓時語塞。
“在我看來,石家和曾家比你們南宮家厲害多了,至少他們在教育這方麵做得就比你們好!”白桐搖頭唏噓,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白學霸也不笨,他知道不能一次得罪所有世家,所以拉著石家和曾家一起數落南宮家。
果不其然,石子軒聽了後哈哈大笑,附和道:“白學霸說得不錯,你們南宮家這些年確實青黃不接!我看再過個幾年,東玄城的世家就剩我們石家和曾家了!”
“沒錯沒錯,南宮家這幾年真的不行了呢。”
“就連那個南宮倩都可以當第一天才,簡直笑死人!”
“仙帝大人怕是很後悔,竟然會選擇南宮家的天驕!”
一群石家和曾家的學子笑嘻嘻落井下石,氣得南宮家的學子們渾身發抖。
砰!
“夠了!都給我住嘴!”南宮倩拍了一下桌子,怒發衝冠。
但南宮倩在這個班上也隻是中上層次,遠沒有石子軒來得有威望,她越是生氣,那些冷嘲熱諷的話就越多。
白桐見好就收,緩緩退出講堂,留給那群世家子弟狗咬狗。
走在學府的外廊上,他不禁得意一笑。
世家又怎樣?挑撥個幾句,還不是就沉不住氣了!
講堂內,煙硝味依舊很重,南宮家這一方吵不過另外兩個世家的學子,紛紛氣得跑出去,南宮倩離開前還瞪了坐在位置上的南宮落落一眼,怒道:“都怪你不爭氣,給我們南宮家丟盡了臉!”
南宮落落默默收好東西,背著自己的可愛熊熊背包,一句話也不說的走出去。
東玄學府的學子雖然不多,但學府占地很大,繞過了講堂區,南宮落落走到學府的中庭。
必須穿過中庭,才能到學府大門。
中庭有一圈青綠色的樹叢,在樹叢旁邊有幾張座椅供師生休息,蘇喚就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白桐正給他捏著肩。
不得不說,蘇喚並不是個好老師,他聽到南宮落落的資質如此之差後,竟毫不猶豫的扭頭離去,反而對待白桐這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時,展現出了慈師的姿態。
白桐邊幫蘇喚捏肩,邊噓寒問暖。
蘇喚本來瞇著眼享受,但一見到從遠處走來的南宮落落,本來好轉的心情頓時又惡劣下來。
“南宮落落,過來!”蘇喚拍了拍白桐的手背,然後站起身,叉腰說道:“看到師長怎麽當作沒看見?還不趕快過來問好!”
白桐在一旁冷笑,等著看南宮家的嫡長女驚慌失措跑過來。
然而,南宮落落隻是扭過頭來,麵無表情的說了句話。
“你也配?”
“放……放肆!”蘇喚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怒不可遏的吼道:“如此沒有教養,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或許是多年來沒這麽氣憤過,蘇喚滿腹的怒火,最後隻噴了句不可理喻。
白桐在一旁看著,有些驚訝南宮落落的大膽,但又暗自竊喜。
很好,在老師麵前刷好感的機會來了!
“南宮落落!”白桐跑到南宮落落麵前,頤指氣使說道:“你竟敢如此羞辱蘇老師,你可知蘇老師在東玄城是什麽地位?!趕緊跪下來向蘇老師道歉!不然,哪怕你是南宮家的嫡長女,也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不錯!”蘇喚喘著粗氣,氣憤道:“給老夫跪下!你父母教不好你,老夫就教教你何謂尊師重道!”
南宮落落麵無表情,看了擋在前麵的白桐一眼,道:“滾開。”
白桐怔了怔,似是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南宮落落還敢這麽硬氣。
他嘴角勾起,冷笑道:“勸你不要自誤,今日我白桐就要替老師討……”
啪!
南宮落落一個巴掌甩過去,直接打在白桐的臉上。
白桐呆了。
蘇喚也錯愕了。
隻見南宮落落冷冷說道:“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
白桐瞪圓了眼,正要說什麽,南宮落落便接著說道:“你信不信,明天你會死在城內某個臭水溝裏?”
白桐頓時憋紅了臉,似是又驚又怒。
蘇喚也不敢置信一個六歲的女童竟然可以說出這種狠辣的話,他顫抖著嘴唇,哆嗦道:“南宮落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南宮落落伸出手,拍了拍白桐的臉頰,冷聲道:“你隻是一個草根,沒有任何背景,哪怕你得到蘇喚的看重,在東玄學府也是名列前茅的優等生……但,那又如何?”
“我南宮落落,是南宮家的嫡長女,我的身後是整個南宮家……南宮家聽過嗎?有金丹真人鎮守的大世家呀,隻要古老宗門不出,我南宮家在下三天就是頂尖的存在。”
“所以說了,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憑什麽在我麵前上竄下跳?隻要我一句話,南宮家有的是機會把你除掉,用什麽手段都行,看是要暗殺、光明正大的殺,還是私通城主府,給你隨便安一個罪名,在眾目睽睽之下拖去菜市場口砍殺……你看,你的生命在我麵前是如此渺小,那你哪來的膽子,屢次挑釁我?”
一股騷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白桐尿褲子了。
他臉色蒼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蘇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