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將所有東西都收入懷裏,小心翼翼道:“我不在乎有沒有賞金,隻在乎老板能不能成為仙人。”
任湘湘臉色一暗,有點氣急敗壞道:“你難道不相信我嗎?哼,如果你不想三毛子成為仙人,把信還我。”
王六連忙求饒道:“不不不,我相信就是,我相信就是。”
任湘湘笑道:“羽仙門有種特殊的法術,可以點化凡人成仙,這不是普通人都有的機會,因為我是副門主未過門的媳婦,才勉強施展的,到時候三毛子成了仙人,你王六就是大大的功臣。”
王六聞言大喜,他深深地為自己這次作為,頗為得意,當初隻是試探性問任湘湘,沒想到這世上真有此等逆天仙術,二話不說立馬就答應幫任湘湘跑腿送信。
他一張肥臉紅通通的,朝任湘湘拜了一下,推開房門準備跑一趟白頭山。
任湘湘的話當然是訛詐王六的,這世上哪有這種法術,真的要有,羽仙門早就被天道十門給滅了,還能存活到現在,不過她認為這隻不過是小小的欺騙罷了,等到她和文錫晨會麵,多給三毛子及王六一些好處就行了。
此刻的她,小臉滿是笑意,長久以來低迷的情緒一掃而空,取代的是無限的興奮與得意,她抓著骨墜,輕聲道:“阿爹和妹妹,我總算可以幫你們報仇雪恨了。”
一雙透亮的眼睛,淨是無限殺意,她開始在盤算,該如何對孟堅、金不換一幹人動刑,是先閹後殺?還是先殺再閹?要不,廢了他們的丹田,扔去青龍大街去當小相公,來個青龍兄弟。
任湘湘思及青龍兄弟四個字,近似瘋癲地大笑,似乎要將過往卑屈,一股腦地全發泄出來。
清風徐徐,明月高掛。
此時此刻,仙藥閣眾人均已呼呼大睡、沉入夢鄉。
除了三個人。
一個是笑得跟瘋子一樣的任湘湘。
一個是茫然無助、失了魂似的三毛子。
另一個則是仙藥閣的閣主桂全。
隻見他一個人坐在黃梨大桌前,對著一桌子的小菜,不斷的倒著燒刀子。
打從任湘湘來到仙藥閣後,向來睡眠質量極高的他,竟然是夜夜不成眠。
雖然日月宗及百草門並列天道十門,但百草門向來就是二線支持型門派,根本比不過一線戰鬥型門派的日月宗,更遑論金不換的師尊孟獲,乃是日月宗內的戰鬥狂人,向來推崇飛劍底下見真章的硬道理,凡事打了再說,在他手下全門皆滅的宗派,沒有五十也有一百,他桂全雖然是百草門六大長老之首葛君府的真傳弟子,但真遇上日月宗侵門挑釁,葛君府是毫無懸念地將他送出去當替罪羊。
三毛子嘴裏口口聲聲他一人承擔,屁,一介凡人有個鳥用。
糾葛纏綿的複雜情緒,不時地侵蝕桂全,所以他一天比一天暴躁,也一天比一天不可理喻。
搞到後麵全仙藥閣沒人敢靠近他三尺,怕被他的火氣無辜波及。
桂全重重地放下酒杯,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仙藥閣上下百餘口,可不能全栽在日月宗手上呀。”
他眼光一掃,看到窗外如象牙般皎潔地月亮。
“曾幾何時,我被生活消磨掉戰意了?”桂全苦笑道。
當年的他,以三十歲年紀突破築基期,一舉成為百草門建門千年來,名列第十順位築基期期別內最年輕一等一的高手,跟隨師尊四處征戰,打下近百場戰役,從未吃過敗仗,誰知一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修為分寸未進,後起之秀不斷竄出,最後隻能黯然退出一線位置,幸賴師尊居中斡旋,還能到靖遠仙藥閣當個閣主,不至於被發配邊疆,又過了三十年,整天沉迷溫柔鄉,更加不知進取,連飛劍都很少使用,全布滿蛛網、灰塵。
他一拍百寶袋,取出一柄綠色小劍。
“青鋒呀!青鋒!那麽多年沒有和你並肩作戰,不知你是否會怨恨我?怪罪我呀?”桂全摸著小劍,自言自語道。
倘若真出了什麽差錯,憑一己之力,劍戰群雄,最起碼還落得一身英雄美名,也不枉修仙一場呀。
思及,他愁苦地扯了扯嘴角。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眼前,他連忙起身,在床榻暗處磨蹭許久,掏出一隻年代久遠的小木盒。
“嘿,我怎忘了這等好東西。”
桂全翻開小木盒,一枚鴿子蛋大小的丹藥映入眼前。
“當年拜入百草門,被師兄幾個騙到長春子師叔那邊當藥僮,被他好在折磨了五年,試了不下數千種丹藥,幸虧老子命硬,沒被他弄死,後來被師尊賞識,轉調到他門下修練,臨走前我陰了他丹庫裏的寶貝,原本以為此生不會用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桂全兩眼放光,激動道。
他將小木盒蓋上,收入隨身的百寶袋中,冷笑道:“金不換,隻怕你不來,來了,我絕對叫你難看,哈。”
原本的沉重的心情一掃而空,登時渾身是勁,一個輕躍就跳出窗外,拋出青鋒就射向白虎大街上最著名的暗香樓,找他的老相好-小桂花溫存去了。
白頭山位在靖遠山城北方九十引處,屬於蒼山山脈的一條分支。
高二千三百丈,算得上徐州境內數一數二的高山峻嶺。
由於山峰長年籠罩在雲霧之中,所以當地人把白頭山視為仙山。
朝陽山腰處,一片寬達數萬丈,彷佛像是被人一劍砍劈般的平整山崖上,構建一座古樸的大殿,乃是百年門派-羽化門。
這日,羽仙門山門前迎來了王六。
王六趁著押解藥車上燕京的途中,尋個空檔,替任湘湘跑腿送信。
信很快就送到副門主文錫晨手上。
文錫晨,凝脈期上品修為,身高八尺,麵如粉脂、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俊美非凡,長得一副玉麵公子模樣。
他打開羊皮卷一看,登時俊臉滿是陰霾。
“文少,怎麽了?”坐在一旁的金不換問。
“我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居然給我送信來了,她要我帶領羽化門上下千餘名弟子,剿滅你徐州牧府,把金爺您及小孟爺生擒,交給她好生折磨。”文錫晨滿是怪異笑容道。
金不換接過羊皮卷,定眼一看,將桃木扶手硬生生拍碎道:“那個臭婆娘,居然讓她給跑了,還膽敢給我搬救兵,要不是羽化門同朝陽宗可是兄弟門派,我金不換豈不是叫她給陰了。”
另一頭的犬神宗宗主-春大郎冷笑一聲道:“嗬,居然有這等事,在徐州這個地界,誰人敢在金爺眼皮底下撈人?”
春大郎,築基期初品修為,身量不高,短發黑麵,一臉的鄉下土樣,穿著套灰色長衫,坐在另一角的椅子上。
金不換瞇了瞇眼睛道:“仙藥閣的桂全好大的膽子,居然不把我金爺放在眼裏,那我就不需要給百草門留情份,文少、大郎兄,我們三門連手揮兵滅了仙藥閣。”
“且慢!”文錫晨出口喝止。
金不換滿是殺意地瞪向文錫晨。
文錫晨笑了笑,手裏的折扇一開,緩緩扇著涼風,慢條斯理道:“先不急著動手,當初我父親之所以同意和朝天宮任頂聖定下這娃娃親,圖得就是他朝天宮的絕大秘密-滄瀾仙府。”
金不換及春大郎一聽,興致大起,連忙示意文錫晨往下講。
文錫晨喝了口茶水,頓了一下,慢道:“據聞滄瀾仙帝可是仙界十大仙帝之首,當年祂老人家尚未成名前,喜歡上一名女仙,但那名女仙被奸人所害,被打入人間界,滄瀾仙帝一怒之下,滅了那位奸人的仙界勢力,引發一場仙界大戰,祂一人一劍獨挑五名仙帝,大獲全勝,至此打下赫赫戰功,之後滄瀾仙帝為了保全那名女仙,特意破開仙界大門,將祂的身外化身投入人間界,尋找女仙的人間化身,沒想到數萬年過去了,仍然人海茫茫、一無所獲,最後滄瀾仙帝隻好將祂的化身封存在仙府中,靜待有緣人開啟。”
眾人一聽,俱是倒吸一口冷氣,這滄瀾仙帝未免強橫到令人膽戰心驚,一人獨挑五名仙帝?要是取得滄瀾仙府裏的化身及仙器,這中土大陸上任何一個門派不是讓他們耍著玩?飛升成仙不是彈指可及?
金不換點了點頭,暗想:『難怪壺歲那老狗,拚死命地護住任湘湘,原來就是圖她的秘寶,等我回去靖遠,我要摘了他的腦袋當尿壺。』
春大郎憨笑道:“嗬,難怪桂全敢救走任湘湘,圖的就是這個玩意兒,還以為他一時衝腦,做起好事來了。”
金不換清清喉嚨笑道:“好,就讓文少先把任湘湘給騙來,待她說出滄瀾仙府的下落,再殺她也不遲。”
春大郎笑道:“不錯,弄到手,我們三人就去淘寶,到時候大郎就沾二位的光,一同飛升成仙。”
金不換冷冷地看了春大郎一眼,心想:『你這條狗 娘養的蠢東西,也想飛升成仙,還早得很。』
心底是這般想,嘴上卻道:“這是當然,誰叫你我三人可是鐵杆子兄弟。”
文錫晨看著兩人的對話,臉上俱是笑意,心裏卻想:『馬的,這臭婆娘的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送到手,如果我藏私不拿出來,被金不換那廝知道,肯定鬧得滿城風雨。』
文錫晨點了點頭,轉頭喚一名弟子進來,低頭吩咐他幾句,掏出一袋銀子,要他轉交給送信人,弟子立即出去轉告山門外等候多時的王六,並給他幾塊銀子,其他全暗坎。
“我已經發話下去,這個月十五號,在靖遠山城東方十引的一處山神廟同她會麵,到時候麻煩金爺及大郎兄跑一趟。”文錫晨笑道。
春大郎聞言,舉手拍了一下額頭,一臉為難道:“十五號不行,我要回萬獸門向老祖祝壽,這可是大事,不去老祖會扒了我一身皮,要不然……我叫武普那小子跑一趟。”
金不換狠狠瞪了春大郎一眼道:“叱,叫你做點事就東扯西扯的,哼,反正隻是幾個凡人罷了,用不著太多人,你叫武普跟緊點,看看我和文少如何耍威風。”
春大郎及文錫晨一聽,同聲大笑。
會後,又閑扯兩個時辰,春大郎以要準備賀禮,先行告退。
他背著手,慢步走上半個時辰,等過了羽化門的山門,才丟出飛劍,朝山下飛去。
犬神宗乃是萬獸門的分支之一,據聞當年創門乃是十二名師兄弟,各自擁有十二種靈獸,不約而同的與天幹十二支相符,後世稱之為十二太祖,曆經千年的門派經營,十二支分流因為靈獸養育困難或是後繼無人,竟有五支斷絕傳承,僅留下鼠、虎、龍、蛇、猴、雞、狗七支,而春大郎就是犬係金丹老祖-宗坤的嫡傳弟子,他特意命春大郎於白頭山下建立犬神宗,一來藉此監視日月宗,二來則是穩固萬獸門在徐州的勢力。
不過十息時間,春大郎就降落在犬神宗宗門前。
武普立即從宗門內跑出,跪迎春大郎。
春大郎一改鄉野村夫的憨樣,滿是陰沉地道:“老祖的壽禮準備好了嗎?”
武普低頭道:“稟宗主,已經準備妥當,請宗主移駕藏寶庫點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