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彰的話音落下已經過了整整十秒。
演武廳內依舊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學生們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撼、茫然,以及一絲被點燃的、連自己都尚未察覺的熱度。
“啪啪啪——”
突兀的掌聲率先從教師席響起。
是那位以古板嚴厲著稱的武道曆史老師,他眼眶微紅,用力地鼓著掌,脊背挺得筆直。
緊接著,稀稀落落的掌聲從學生中響起,然後迅速連成一片,最終化為雷鳴般的洪流,幾乎要掀翻演武廳的穹頂!
那些放棄了覺醒的學生用力拍著手,仿佛要把胸中積壓的鬱氣全都拍出去;
而那些準備覺醒的學生,眼神也從最初的緊張不安,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堅定。
吳孟德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聽見沒!蝸龍!不,臥龍!我兄弟!這才是人話!”
“這…說的我都有點…不想覺醒了,感覺好像不參加覺醒才是真勇士呢…”
範雨萱抿著嘴唇,望著遠處那個被掌聲包圍、卻依舊一臉“我隻是說了點實話”模樣的身影,心中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
不是因為B級天賦,而是因為那番話裏,有一種她從未在同齡人身上見過的、近乎狂妄的清醒和擔當。
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曾指導她練劍三個月的神秘少年。
演武廳外。
幾位家長瘋了般地闖門,在安全主任向校長匯報情況後才特許他們進入。
他們連滾帶爬地突破隔離線,一邊跑一邊大喊。
“兒子!不用覺醒了!媽不逼你覺醒了!就算你沒異能也沒關係!專修炁功媽一樣支持你!”
“女兒!你如果害怕就回來吧!爹也不逼你了…”
蕭彰笑了。
校長和一眾老師也笑了。
那位母親狼狽不堪地跑到一同學麵前,熱淚盈眶地扶著她兒子的臉頰,“兒子!你不用參加覺醒了!媽會支持你的!”
那少年神情堅定,“媽,我之前缺少勇氣,但我現在真心想參加覺醒了,要是能覺醒個生物係或生化係,我就好好研究適配的炁功,為人類做一點貢獻。”
“兒子!!媽為你驕傲!!”
“媽,別哭了,現在好多人都等著呢…”
“行!行!那我在外邊等你!”
蕭彰有點意外。
這些話雖然他早就想說了,但沒想到效果好像有點過猛了……
他對兩位校長小聲道:“那個……我講完了,是不是該開始覺醒了?”
正副校長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啊。
“好!好!”
校長再次運炁發聲,壓下了經久不息的掌聲,“感謝蕭彰同學發自肺腑、振聾發聵的分享!
“現在,我宣布,新臨七中本屆高三異能覺醒儀式,正式開始!
“請第一批同學,上前!”
覺醒儀式的進程,似乎因為蕭彰的演講,悄然發生了某種改變。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僅僅是恐懼和功利,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榮耀感。
……
與此同時,城主政務大樓,最高會議廳。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隻有屏幕裏傳來的、經過設備放大的、依舊能感受到那份力量的掌聲餘韻。
副城主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打破了沉默:“這小子……是在給全城的人上課啊。”
“何止是上課。”
跨武局總局長揉了揉眉心,眼神銳利,“他是在重新定義‘強者’的價值導向。
“炁功為基,文明延續……
“這話從一個十八歲的B級自然覺醒者嘴裏說出來,分量太重了。
“傳出去,恐怕會觸動很多人的神經,尤其是那些靠異能壟斷資源和話語權的世家和集團。”
“也包括天選集團。”韓雄老爺子終於感覺到手背的濕漉,甩了甩手,哼了一聲,“趙家那小子,怕是要更睡不著覺了。
“一個不受控的、有如此想法的B級天才,比一個單純的強力打手可怕得多。”
城主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通知宣傳口,適度報道蕭彰的演講內容,重點放在‘武道根基’和‘人類文明責任’上,淡化個人英雄主義和異能至上論。另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高層:
“加強對蕭彰及其家人的保護等級,提升至高堡小鎮S級戒備。
“通知韓鐵心,讓她和蕭彰保持良好溝通。
“還有,對天選集團以及其他可能對蕭彰有想法的勢力,發出最明確的警告:新臨市,容不下任何對這位‘文明支柱’幼苗的覬覦。”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今天這番話,值這個待遇。”
眾人心頭一凜,齊聲應是。
他們明白,從這一刻起,蕭彰在新臨市的地位和意義,已經截然不同。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天才”,更成了一麵可能影響未來的旗幟。
——七中,演武廳。
三分鍾後。
十架嗡嗡作響的覺醒儀緩緩安靜下來。
“滴滴…滴…”
“1號,覺醒失敗。”
“2號,覺醒失敗。”
“3號,覺醒失敗。”
…
“6號,覺醒成功:D級生物係。”
…
“9號,覺醒失敗,請打掃儀器。”
“10號,覺醒失敗。”
咯噔!
所有學生心髒一突。
“請打掃儀器”…
這是…死了嗎?
該死!
那個家夥明明想為人類做貢獻!
他明明是想覺醒異能後研究適配功法!
他明明才克服恐懼、找到信念、還擁有了能理解支持他的媽媽…
為什麽偏偏死的是他!?
這就是…現實嗎!?
剛才被那位同學感染的學生們,此刻都難以接受。
大多數學生那被蕭彰激活的信念又開始動搖了。
剛剛才跑回到演武廳門口的那位母親頓時感覺心髒一絞,忽然心慌的厲害。
她忽然驚恐地回過頭…然後又連滾帶爬地跑向覺醒儀。
現場沉默壓抑。
那死去學生的班主任試圖攔住那位母親安慰。
但那位母親即便爬也要爬向他那從覺醒儀中被抬出來的兒子。
“兒啊!是媽害了你啊!!”
班主任上前安慰,但她的言語沒能起到任何效果。
這位母親隻是麻木地抽著自己的臉。
蕭彰上前,“死者的意義是由生者決定的。
“你的兒子在克服恐懼的時候,他就不是一個抱著僥幸心理來抽獎的賭徒。
“他是為了人類進步而向死亡踏前一步的勇士!你不能拉低你兒子的覺悟。”
說完,蕭彰回到原地。
那位母親也不再自殘,她好似一瞬間又老了十歲,但她卻堅韌了許多。
她努力克製著身體的抽搐,與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抱上了醫護車。
副校長臉色變了又變,“第二輪參與者,進儀器。”
吳孟德看著前方的9號覺醒儀,深深做了兩個深呼吸,隨即向蕭彰灑脫一笑,“臥龍,等我出來咱們就是真正的臥龍鳳雛組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