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內,慈裕太後正小眯著,一個小宮女匆匆入殿,在關嬤嬤耳邊嘀咕了一句,關嬤嬤便跟著出去,慈裕太後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便說:“怎麽回事兒啊?”

關嬤嬤一向曉得她覺輕,也明白她已經醒了,再瞞不過去,躬身回話:“回太後,是…是外頭來了慈寧宮的人,說是奉了莊敬太後的命,來送些糕點,正讓奴婢出去取。”

慈裕太後冷哼一聲,指著剛才進來傳話的小宮女,命令道:“叫外頭的人自己拿進來,不過就是送些糕點罷了,同為太後,壽康宮的人為何要聽她慈寧宮的命令?”

那個小宮女進退不能,關嬤嬤立刻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下去,小宮女這才應了出去。

待她進來時,關嬤嬤一邊寬慰著太後,一邊朝她擠眉弄眼,她立時明白,“太後娘娘,慈寧宮的宮人來了。”

慈寧宮來的是莊敬太後用慣了的安姑姑,是她的心腹,慈寧宮的掌事姑姑到哪兒都是有著幾分臉麵的,這若換了別人,恐怕早已起身要感恩太後一片心意了,可慈裕太後卻不會這樣,她一向看不慣慈寧宮那位,兩人從年輕那會兒便是敵對,直至今時今日仍舊是敵對,如此一來也不會給安姑姑什麽好臉色。

臉色黑了又黑,安姑姑進來便行了禮,隻一刻鍾過去了仍舊沒叫起。同為奴婢,關嬤嬤感同身受,便小聲勸了慈裕太後一句,慈裕太後也知道事情不可鬧大,便依著她的台階順勢而下,叫起,“壽康宮也有小廚房,何必巴巴兒的送什麽糕點過來,哀家若想吃,自然會吩咐那些廚子做的。”

安姑姑臉上陪著幾分笑,她深知眼前這位不好惹,“太後娘娘,這是睿王府送進慈寧宮的,莊敬太後說讓您嚐個鮮,這還熱乎著呢。”

“這睿王倒是有幾分孝心啊,”慈裕太後深知睿王喜愛美食,他府裏的廚子來自各地,做出來的糕點必然不俗,便又接了一句,“那便放下吧,你且回去回話,就說感念莊敬姐姐的一片盛情。”

“是,那奴婢便退下了。”見她要退下,慈裕太後也沒留,揮揮手,殿門又關上了。

關嬤嬤將糕點遞到她跟前,慈裕太後一抬手,糕點連同托盤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還毫不介意的去踩,“哀家可不吃慈寧宮送來的糕點,惡心。”

如此關嬤嬤也沒法子,隻能等會兒叫人來收拾,一時無話。慈裕太後又想起一事,便與她說:“你說這慈寧宮該不會是來炫耀的吧?外頭哪個王爺王妃有什麽好東西都先緊著慈寧宮,還偏要慈寧宮拿到我們壽康宮來,這一口一口個慈寧宮,哼。”

關嬤嬤也不敢說慈寧宮的不是,可耐不住慈裕太後總問她,她也隻能硬著頭皮說:“這…應當不會吧?慈寧宮……”

“之前朝廷官員如此反對哀家入住慈寧宮,指不定她許家施了多少壓呢,長此以往無論前朝後宮還不得讓她許氏占盡風華嗎,再這般下去可不行。”

“太後娘娘,您的意思是?”

“你瞧著蘇氏一族如何?”

“娘娘說的應當是京都的蘇家吧,蘇家可是個大家族,在京城也頗有名望,與很多家族皆有聯姻,在朝廷上也說得上話,最要緊的是皇後娘娘便是蘇氏一族的嫡女,蘇家自然是很鼎盛的。”

“那比起許氏一族呢?”

“兩者相差無幾,太後娘娘您的意思是?”很顯然關嬤嬤已經猜到了太後的意圖,想聯合蘇家一起整垮許氏一族,可她不得不提醒太後,“可是,太後娘娘您似乎忘了蘇家與許家也有聯姻,而且皇後娘娘那邊…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