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蘇婉瑛的信件順利到了睿王的手裏,因著上回眼線將蘇婉瑛的信件交給了莊敬太後引來睿王的不滿與責罵,這次眼線們可不敢這樣做了,直接繞過莊敬太後交給了睿王。

睿王看著信件,雖短短四字,但對他而言很珍貴,但珍貴之中隱隱藏著幾分愁緒,此事很難辦,這件事裏要徹底摘出蘇家,是很不易的。不過慶幸的是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趙家協助他調查,但真相至今被他蒙在鼓裏,很顯然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將信件放入炭盆燒掉,他雖不忍心蘇家出事,因為一旦蘇家出事,他心愛的人也會遭到冷遇,可要將蘇家在這件事上摘出實在有些困難。思索了許久,都沒有結果便起身去了後院,那兒有一位睿王十分信任的幕僚,想請他幫助。

幕僚聽了他的話,很驚訝,他雖是府上的幕僚,但一直和睿王商討前朝的國家大事,更不知道睿王的感情,這下倒全都明白了,他本不想摻和這事,卻礙於睿王急著詢問,便出了一個主意,“王爺,您可以將寶林小主換做別人,蘇家在前朝仍有地位,皇後娘娘乃蘇家女兒,皇太子是蘇家外孫,我想著皇上也不會想著動蘇家的。也許皇上已經查出了事實真相,就是沒有公布而已。若您將主使者換成了別人,也許正合皇上的意。”

睿王一拍大腿,突地起身,墨澈雙眸裏笑意濃重,又鬆了口氣,“對啊,幕僚這個主意不錯,主使者是誰,並不要緊,要緊的是充儀娘娘的清白,以及主使者不是前朝得力家族出來的女兒。”說完,對著幕僚拱手施禮,以表感謝,然後大步流星的出去了,他還有要事要辦,沒和幕僚多說。

睿王出了後院,在小廝的耳邊囑咐了幾句,小廝趕忙去辦了。又讓眼線去告知朝鳳宮裏的皇後,此事他會辦妥。

而朝鳳宮裏的蘇婉瑛聽得了這樣的消息,一下子心安了,可又隱隱擔憂著睿王,到底要用什麽辦法將蘇家摘出此事。

長信宮緣然居,秦之羽今兒得空來看蘇婉韻,蘇婉韻正曲意逢迎,向他撒嬌,可秦之羽卻沒空與她調情,不耐煩的揮退了宮人們,蘇婉韻天生敏感,知道可能是秦之羽不高興了,連忙放開他,端坐在椅子上,很端莊的樣子。秦之羽一看,心底的怒火消了一大半,他之所以愛極了蘇婉韻,就是因為蘇婉韻很有眼色,會猜他的心思,才情出眾,能一會兒端莊一會兒嫵媚一會兒撒嬌一會兒嬌羞,多種多樣的她,也拿得起放得下,曲意逢迎、欲拒還迎,都勾著他。

蘇婉韻嫣然一笑,她看得出來秦之羽消了氣,才嬌滴滴的拉著他的袖子說話,“羽郎,你生氣了?幹什麽生氣呀?好端端的又是誰惹你了?”旋即裝作惡狠狠的樣子,“誰惹你,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去。”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秦之羽忍著笑,心裏卻甜蜜,其他的妃嬪見他生氣,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說話。而皇後也隻會勸慰他,可蘇婉韻卻是不一樣的存在,因此他有再大的怒火也發不出來了,便來了這麽一句。

我?生我什麽氣?蘇婉韻一頭霧水,笑吟吟的問:“我?我可沒做什麽事啊?”頓一頓又說:“我又沒惹你嘍,別生氣了好嗎?”

秦之羽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又從她眼神裏捕捉到一絲虛心,一下子想起了趙綰瑜那日看著他的眼神,又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查到的事情,心裏剛剛消散的火又噌噌上來了,一下子起身,蘇婉韻本賴在他身上,沒想到秦之羽一下子站起來,身子不穩,搖晃不定,眼冒金星,心裏頓時不安,去拉著他的手,糯糯的說:“皇上,嬪妾……”

“你自己做過什麽你自己知道。”秦之羽氣憤的甩開蘇婉韻的手,他是愛蘇婉韻,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蘇婉韻背著他幹那些事,對他的妃嬪做出那種誣陷的事,更重要的是差點讓自己頭上戴了綠帽子,有哪個男人希望自己頭上戴頂綠帽子,就算是誣陷也不行。

蘇婉韻一向能屈能伸,立馬跪在地上,含淚哭訴,“嬪妾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嬪妾真的什麽都沒做過。皇上,嬪妾真的不知道您為何這麽生氣,還請皇上明白告知。”

這麽多年來秦之羽從來沒這樣對待過她,這樣的語氣也是第一回。蘇婉韻這樣跪倒在地上,秦之羽心裏也不好受,屢次想彎腰去拉她,可他也知道如果這次原諒她,絕對是縱容她,這樣會有一再有二,這次是陷害趙綰瑜,那麽下次呢?該是方妃,還是皇後?而她一出手就是誣陷九嬪的娘娘,可見她的心很大,若不讓她吃點苦頭,他又要如何麵對紅顏知己?

旋即他便說:“趙充儀一事,你敢說與你無關?你敢說不是你誣陷的?”頓一頓,怕她不承認,又道:“你最好老實交代,朕如今給你麵子,隻私下問你,若你不說,朕就會將你做的事公諸於眾。”

蘇婉韻小聲嘟囔,“你查到了…我……”到了這個時候她無可辯駁,他已經查到了,而且他很生氣。想了想承認了此事,“我承認,是我小心眼,是我嫉妒,才布了此局誣陷趙充儀的。我本以為會把她打入塵埃,沒想到你居然會相信她,相信她的清白,這讓我更加嫉妒,所以才會屢屢建議對趙充儀一事要下定論。”微微抬頭,“你寧可聽信趙充儀的建議,也不肯聽我的。我嫉妒她是你的紅顏知己,我嫉妒後宮眾人都去拉攏她,我嫉妒你有後宮難事都會去找她談,我嫉妒連我們最大的秘密她都知道。我害怕她會將我們的事告訴姐姐,我害怕往後無法麵對她。我怨恨她拒絕我的要求,我怨恨她拒絕我的拉攏,我怨恨她麵對我時的不屑。”

“你……”秦之羽一下子怒從心中起,“你無可救藥!”旋即在屋子裏來回踱步,心裏很煩躁,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可是因為愛,還是沒說出什麽氣憤的話來。反倒是將蘇婉韻扶起,兩人坐在一起。

蘇婉韻破涕而笑,“羽郎你不生氣了?”

“生氣呐,可有什麽辦法,誰叫朕愛上了一個愛吃醋又小心眼的女人。”秦之羽其實心裏很清楚那些她說的原因都不是真正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卻是因為愛,因為自己這些天對她的忽視。他再生氣,對這個等了他很久又一直愛著自己的女人總會多了一絲包容與諒解。

“哼,那皇上別愛啊,我又沒求著皇上愛嘍。”蘇婉韻不希望再和秦之羽討論趙充儀一事,她自己做的確實不對,但她自己的苦衷又有誰能體會?就連最愛的羽郎也無法體會。

她隻是一個女子,就因為愛上了皇子,就因為先帝不答應指婚,就因為這個皇子想要天底下最尊貴的位子,所以她就該退讓,讓她愛的人去娶自己的姐姐,而她也隻能與他暗中來往,偶爾還要看到愛的人和自己姐姐恩愛,縱然這種恩愛是假的,可她姐姐付出的是真感情。自己常常在想若不是自己愛上了這個不該愛的人,姐姐也不必如此,她會有一段真實的感情,一個美滿的婚姻,她會嫁給她愛的睿王,而不是永遠活在欺騙、隱瞞之中。自己最對不起的人隻有她。

也許愛就是自私的,即便知道自己姐姐是無辜的,但看著他們年複一年的恩愛,自己很痛苦,也漸漸的消散了對姐姐的愧疚。唯一不變的是自己隻能與他暗中來往,可他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形形色色。縱然自己知道他隻愛自己,但自己會不甘心,隻能期盼日子快點過去,無數個日夜裏想起那個人躺在別人**,和別的女人鸞鳳顛倒,便會一夜無眠。長夜漫漫,陪伴自己的隻有他往日的溫柔和他的承諾。

多年的等待,總算有了結果,他真的成為了帝王,他總算能實現對自己的承諾,可他卻退縮了,遲遲沒有迎自己入宮,到頭來還是自己姐姐送自己上了龍床。宮裏的流言她不在乎,太後的壓製她不畏懼,就是因為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縱然不是他名義的妻子,可他隻認自己為妻子,這便夠了。

也許帝王真的不能動情吧,動情了又如何,他還是會為了平衡後宮勢力將一個個貌美如花、家室出眾的女人迎入宮中,而她也變了,變成了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變成了連自己都會害怕的人。偶爾想起,會問自己,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她以為隻要入了宮就好,她以為隻要他愛她就好,可漸漸的宮裏的生活告訴她不是她想的那麽簡單。宮裏的夜晚更加漫長,陪伴自己的也不再是從前的溫柔和承諾,而是如何讓一個個妃嬪消失,可她明白就算除了宮裏所有的女人,卻除不盡天底下所有的女人。

年輕時候的她,愛他,願意用盡一生去愛,甘願付出與等待,付出自己美好的年華與所有的一切,等待他實現承諾,盼著能和他在一起。可現在的她,仍然愛他,卻不願付出,也不會去期盼,而是去奪取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回過神來,卻聽見秦之羽說了一句,“這事兒萬不可再有下次,若再有……我就不給你收拾爛攤子了。”

蘇婉韻回了句:“那皇上準備怎麽收拾爛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