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守衛者(3)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光榮的解放軍黃繼光不隻有一個,馬占彪也同樣如此!
暴怒,悲憤,絕望……早不知道自己嚷嚷著什麽的我們,怒吼著,咆哮著一群敵人同樣怒目猙獰,狂吠不止的敵人撲了去。我不怕死,但那時老子發了誓就是死,也得多拉幾個下去給兄弟們雪恨!不過10米,近了,對於我已經很近了!眼前,敵人數之不盡,那一刹那我又一次不爭氣的想想到爸媽,想到了小月,想到了紅1團的兄弟們……
他叫趙鈞,紅1團6連9班新兵。軍齡9個月。共青團員。六連最好的兵坯子。不論稟性還是學習考核,他都是本就尖裏拔尖的6連裏的優秀者。6連新兵裏的排頭兵。那時少有的高中文化程度,根紅苗正的出身多少帶著些自矜與自傲的油滑,並不令生性爽直的我與老鄧所喜。然而新兵最優秀的綜歸是最優秀的。他亦是我過命的弟兄!
一簇罪惡的子彈穿透了猛衝向敵人的趙鈞。立倒在地上的趙鈞同樣撕心裂肺的慘嚎,沒有分毫猶豫一手把緊了‘牛卵子’向敵人滾了去,莽莽群山裏,隻留得他聲嘶力竭的響亮一嗓子:“排長……”
“轟!”轟然一計再度震撼大地,血肉再度遍撒天地!
刹那震醒了刹那處於彌留似幻覺中的我,此時身形如電的我也已衝到了敵人麵前。3隻閃爍著幽暗寒光的ak軍刺已然在三個敵人的怒叱狂囂中,向我遞了過來!原來他是叫我注意,也希望我能奮勇殺敵,到死最後一刻也沒忘了戰友們啊!
兄弟,你慢走;我就來,我一定能幫你多殺幾個!血與淚飄,提起全身勁氣的我攥緊拳頭,迎著敵人刺刀撞了過去……八聲甘州!
他叫李開紅,紅1團6連7班新兵,機槍手。軍齡9個月。火線入黨。生性內斂,靦腆,話不多,卻是紅1團的著名‘煙囪’。紅梅、塔山、阿詩瑪、雲煙、中南海……知名的,不知名的撩開了話頭如數家珍。有他的存在總是貓兒洞裏的公害,帶來的卻是更多的危險。因為總忍不住惹來敵人狙擊手顯示存在,氣得也好這口的老鄧暴跳如雷。不幸的是由於混蛋的出現,助長了李開紅的按耐不住的‘囂張氣焰’,為此7班斷過糧,斷過水,卻從未斷過煙。一人抽煙,數人打伏擊,已成了6連貓兒洞歲月裏別樣的風景線;更成了老山戰區被大力推廣的經驗和一大笑談。
幸得趙鈞和錢文燦的壯烈犧牲,才使得我們幾個剩下的同敵人絞作了一團。刺刀對上了十字鎬,火星崩射,木削擊飛間,3敵人被李開紅成功撂倒在地,隻剩得了半條命。但剽悍凶蠻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即在他撂倒當麵之敵,後續的敵人便毫無遲疑的扣動扳機,pПk一簇橫掃,立時令李開紅魁梧的身子暴出數朵淒麗的血花,抽光了他渾身的氣力。奮出渾身最後的力道,李開紅“啊――”的一聲慘號著,卻義無反顧的向著人群密集的敵人堆裏紮了去!
與此同時拉響了光榮彈‘轟――’,血光四濺,血肉橫飛。又一個……又一個就這麽沒了!
“殺!殺……”被6連兄弟們震撼了的老甘、庭鋒、老鄧悲憤的怒喝著,同我一道如4條瘋虎一般撞進敵人堆裏。令敵人的血肉連同我們的淚花四散飛揚起來。人人間距不過3、4米的距離,害怕自殘的敵人投鼠忌器注定了身懷絕藝的我們以一當十的暫時英勇無敵。雖然其間造成了不下數十人的傷亡,但這不過是強弩之末,六連三排的其他兄弟們依然在眨眼間,不斷淹沒進敵人的人海之中!
他叫夏國強,紅1團6連8班老兵。軍齡1年6個月。共青團員。六連的瞌睡蟲、糊塗鬼。在那艱難的貓兒洞歲月裏,沒仗打時他昏昏欲睡,提不起半點精神。有仗打時,總要時不時掉鏈子。除了以前見不得血的小羅(羅裕祥),他是戰功赫赫的6連,唯一的後進兵。我忘不了,他不分晝夜打呼嚕時的磨牙聲;忘不了他狗日立功心切,衝咱先鋒突擊隊扔進來的手雷,‘沒良心彈’,大喊著的‘繳槍不殺’。他沒了……光榮彈,依然是光榮彈!
“嗬嗬,嗬嗬嗬……”9.204:12分突入敵群的夏國強殺敵4人,身負重傷。麵對敵人再臨的刺刀,口溢鮮血,灑笑著,慨然拉光榮彈。壯烈!
他叫呂賢良,紅1團6連7班班副。軍齡2年。黨齡1年。很難想象麵像斯文的他有著不下老鄧一般的寬於律己,苛於待人;一絲不苟的鐵腕總緊繃著7班所有小兵們緊張的神經。印象中的他總喜歡麵無一絲表情的嘮叨著,轉到每個犯了錯的7班小兵後麵,衝著屁股,出其不意狠狠踹上腳,令其來個狗啃泥。隨之見著倒黴蛋們的狼狽樣,哈哈大笑。那狠辣,那陰損,直令隻向混蛋動手動腳的老鄧汗顏。這是每個老山紅1團6連的老兵們難以忘懷的記憶定格。
“殺……”一聲悲慟,震懾天地。9.204:13分,突入敵群的呂賢良付出重傷代價力斃6人,但雙拳難敵四手,蜂擁而至的敵人血紅著眼,怒吼著再度迅即將其包圍。肚皮被挑了開的呂賢良,夷然無懼,一手捂住血流不止滾滾而出的腸子,一手摳緊了下肋的‘光榮彈’拉環,在敵人驚駭的目光中勇敢挺起了胸膛一頭撞向了一支突刺過來的冰冷刺刀!
“轟!”一聲巨響,血與淚飛,壯烈!
光榮彈……還是光榮彈……光榮的解放軍就從沒缺過像馬占彪一樣的英雄!
他叫彭勝軍,紅1團9班新兵。軍齡9個月。火線入黨。身為話務員的他有著令6連一幫粗漢們羨慕的文化,還有安靜靦腆的性情。印象中的他從來都是縮在一幫粗漢的身後,任著我們哭爹罵娘,任著我們棋牌遊戲,總是傻傻笑著,靜靜聽著。艱難時,總忍不住偷偷摸出家裏來信,看上一遍又一遍。惹來三排一群粗漢們一通豔羨嘮叨與風言,群狼獸嗥響徹了整個貓耳洞。他的對象青梅竹馬,6連裏少有的吊著拖油瓶子啊……然而就是這心中本應比6連大多數人心中了一份沉甸甸牽掛的人,依然同沒得這份牽掛的其它三排兄弟們一個樣!
9.204:14分,已然陷入暴走狀態的我麵對瘋狂的敵人,慘烈的生死搏殺。再顧不了其它。但正在這時,一聲不知是悲愴還是欣喜的淒切高嗥聲,如醍醐灌頂竄進了我的耳朵來:“臥倒!快臥倒!”
我不明所以。
迅即發狠再一腳踹飛同我糾在一起的敵人。順勢刹那尋聲一回首,難以置信的發現已經陷入群敵環伺,近距搏殺的彭勝軍依然頭戴耳機,背負著861,艱難的同瘋狂衝上來的敵人拚刺刀。尚幸,就在他身側的邱平同羅裕祥背靠背結成了堅固的小三角;敵人的血,甚或是自己的血沾滿了全身。他們周匝腳下躺下的是不下十餘汩汩冒著鮮血的鮮活人身!
與之同時,在我們背上方視野的盲點,無名高地頂點,3架kПbt,2挺57重機正在殺聲震天的幽深夜色裏閃爍著觸目驚心的恐怖猙獰。2排同勤務班兄弟兩眼噴著火,滾著淚死死盯著離他們不過百米遠,陷入的敵群中肉搏的我們……增援上來了,但現在他們唯一能幫上我們的是扣動扳機,因為中間隔著的仍有百餘米,密實的撒布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