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荒涼的宅院裏。
枯黃的葉子落了滿地,雜草叢生,看不見一絲人影。
朦朧皎潔的月光籠罩在整個上空 ,將院中的樹枝映襯出斑駁又奇形怪狀的影子,霎那看去,宛若鬼魅一般。
極冷的風刮來,席卷著地上的落葉,呼呼的風聲在院子裏響徹。
院外有人推門進來,一身純黑的衣衫,蒙著麵,完全看不清楚模樣。手裏拿著長劍,尋找著人。
腳步很輕的落在地麵,幹燥的葉子被踩出細微的聲音,院子裏安靜異常,這細微的聲音便更加凸顯。
握緊了手裏的長劍,眸子警惕的看著四周,精亮的眸底閃過一抹冷色。
冷冽的大風刮起,黑衣人的衣袍翻飛,頭上的黑色發帶淩空飛舞著。
身子來到門前,推門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絲光亮,隻是憑著知覺一步步進去。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花香,像是女子胭脂的味道。
男子輕輕一嗅,察覺到屋內有人,單膝跪在地上:“參見主人。”
“那件事如何?”
“柳宗正知道臣子令的下落,那個人的奴才準備問出臣子令在哪兒。”男子言語恭敬,連呼吸都微微斂著。
“我倒是小看了他。既然他知道秘密,那就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女子的聲音淺淺的從屋內傳出。
“屬下明白。”
“動作幹淨點,本宮不喜歡手下的人做事破綻百出。”女子的聲音微冷,好像一股攝人心魄的鈴聲,讓人不得不敬畏聽從。
“是。”
“下去吧。別饒了本宮的清靜。”女子聲音變得慵懶,困意連連。
男子低著頭起身,退出了門外,高大的身影一個踮腳飛身,便消失在墨黑的夜色裏。
一夜過去。
閩越王府,梅園。
容玉樓剛剛起身,正梳洗打扮,酒香從外麵急匆匆的進來,在她身側道:“郡主,柳宗正死了。”
“死了?自縊的?”容玉樓眉頭蹙起,細細思考過後,又覺得不對。
柳宗正膽小怕事,尤其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便有人逼他死,也會求饒。
“被人一刀斃命。”
“能闖進廷尉台監牢的人,定是武藝高強之人。看來是他知道什麽,所以被人抹了脖子。”
“他一個宗正能有什麽秘密。”酒香覺得定是他的仇家。
“不能這麽想。在南楚但凡能做到四品官的,身上沒點本事是萬萬不可能的。柳宗正雖沒多大的出息,但也算上古通經。前朝舊聞沒有一個他不知道的。”容玉樓眉頭沉思起來,柳宗正被殺,背後的原因絕不簡單。
可他也就那點本事,能知道什麽?
前朝舊聞、上古通經....
臣子令!
“看來這柳宗正知道臣子令的下落。”容玉樓眉目深沉,如此說來是有人不想讓臣子令的消息被人知道,所以有意掩蓋。
“他是南楚官員,竟然敢私下尋找臣子令,這可是要殺頭的。柳宗正就那點膽量,哪裏來的野心要這天下?”
“如果,是南楚皇帝讓他找的呢?”隻有這唯一的理由,他才敢私下尋找臣子令。
宗正台藏書萬卷,定然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隻要依照這些蹤跡順藤摸瓜,或許還真的能找到臣子令的下落。
對於殺柳宗正的人,也不管他查到的東西是不是真的,秉著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態度,柳宗正一樣也活不了。
“南皇?”酒香眉目吃驚。
“兩塊令牌有號令天下的作用,不管南皇有沒有心統一天下,也絕不會讓旁人得到。這臣子令就在南楚,他自然會派人尋找。南楚皇帝的心思也算聰明,找了一個不起眼又最有可能找到臣子令的人來尋找。”
找柳宗正,一來旁人絕不會知曉便沒有任何阻礙,二來宗正台對找臣子令實在是太有利。
“那這樣看來,暗地裏很多人都在找臣子令。郡主,我們還要找?”酒香覺得,這就是一群餓狼在虎視眈眈盯著隱藏在地裏的肥肉。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就在一旁看著,不過表麵的功夫也要做好,不然月無雙可能又要找我的麻煩。”既然朝堂中這麽多人都在找,那她們先隱退。
待他們找到臣子令時,在借機奪取,豈不更好?
“還是郡主高明。”反正找臣子令也費勁,倒不如讓這些尋找多時的人去找,興許還會快一些。
容玉樓收拾好自己,準備出去轉轉。這鎬京城繁華,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可不少。
剛剛踏出院子,卻見龍越一身雪白長衫走來。
他臉上表情冷漠,嘴角噙著冷意:“王妃還在禁足,竟敢私自走出梅園,看來王妃是沒把本王放在眼裏。”
“禁足.....玉樓前幾日出去過,王爺也沒說。玉樓以為....”
“以為什麽?解禁了?本王何時說過解禁這種話?”龍越走到她身前,俯身看著她。
“玉樓知錯,王爺莫要生氣。”容玉樓微微行禮,也沒和龍越爭執。
“王妃這一大早是想出去見誰?文遠?”
容玉樓眉目裏有些吃驚,完全沒想到龍越會提起文遠。難不成他知道她最近在幫文遠收集證據對付濮陽侯?
“王妃這個表情,看來本王是猜對了。隻是文遠畢竟是忠義之後,想讓他跟隨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龍越俊臉上劃過厲色,眸中帶上寒冷的光。
容玉樓看著他的眸子,眉頭深皺起來,為何他什麽都知道?
龍越看著她詫異的眸子,嘴角帶上些許弧度。
他讓她進去,今日不得出府。
兩人進了臥房,龍越看著她案幾桌上的地圖,拿起直接燒掉:“濮陽侯府戒備森嚴,機關重重,王妃要是還想活命,最好在王府裏好好待著。”
容玉樓看著他將地圖燒掉,後悔自己大意沒將地圖收起來。
“你以為有這地圖就能進去?王妃的腦子何時這麽簡單?”龍越走近她,言語冷漠。
“濮陽絕喪盡天良,王爺為何阻止我?”容玉樓瞪著他。
“憑著你的人根本進不去,若要硬闖隻有死路一條。”
“可是.....”
“可是什麽?你身為人婦不好好相夫教子,每天就想著陰謀算計,這是一個人婦該做的事?”
“我....”容玉樓咬著下唇,沒想到龍越會用婦德來教訓她。
“我什麽?王妃嫁給本王許久,不僅沒伺候過本王穿衣,也沒給本王做過一件衣裳,更是沒給本王洗過一次腳。這就是王妃家裏的教導?”龍越冷著臉質問。
“王爺說這麽多,就是不希望玉樓進濮陽侯府,玉樓知道。”
龍越坐在床榻上:“本王是認真的。”
“王爺有手有腳的,衣服不會自己穿?腳不會自己洗?王爺位高權重,身邊有的是下人伺候你,你的衣服也從來不會少。”容玉樓負氣坐在一邊,覺得龍越今日來就是故意阻攔的。
“王妃膽子不小,竟敢衝著本王發脾氣?”龍越臉色不悅起身,依仗有皇祖母撐腰便無法無天了?
“是王爺不對。”容玉樓冷著眸子冷著聲音。
龍越來到她身前,俊臉上嚴肅起來:“本王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怎會不對?”
容玉樓扁嘴,小聲嘀咕:“大男子主義。”
龍越膩了她一眼,警告道:“若你不好好聽話,本王定將你關進柴房。”
“濮陽侯府到底有什麽?”容玉樓認真了臉色問他。
“隱衛軍。”
“什麽?”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進去?”龍越語氣輕嘲,濃密的眉頭深深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