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正院裏擺滿了筵席,來的人大多是權貴朝臣。房簷上掛著一盞盞紅燈籠,看著甚是喜慶。

案幾桌上擺滿了好酒,酒的醇香四溢,在院子裏彌漫著。

容玉樓一身淺紅色襦裙著身,坐在龍越身旁拿著酒杯一口一口喝著。她酒量一直很好,以前在酒桌上拚了不少酒,漸漸的酒量便好了。

以前創業也犧牲不少,為了拿下合同喝了不少酒,結果喝壞了自己的胃。她工作很忙,胃疼也沒時間去醫院檢查。

一拖再拖,結果成了胃癌,發現就已經是晚期。

有一副好的身體很重要。她重生在這裏的這一世,想要活得長久,和身旁的這個男人好好較量一番,直到他認輸為止。

龍越冷著眸子看著她貪杯的模樣,清俊濃密的眉頭蹙起,俊臉黑沉,搶過她手裏的酒壺,語氣深沉,“一見酒就沒了理智。怎麽見了本王你沒如此瘋狂愛不釋手過?”

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舉起酒杯,“碰一個?”

他俊臉冰冷,拽過她手裏的酒杯,放在自己跟前,“別喝了。”

她見他不高興,“就偶爾一回。”

他膩了她一眼,“喝酒傷身。”

她心裏暖暖的,眼眸裏含著笑意,拿著一旁的筷子夾菜吃。

鍾少卿不久從內院出來,一個個的敬酒。

容玉樓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子轉向對麵,見龍晉一身深灰色輕衫坐在案幾桌前,身前沒有好酒,隻是一壺清茶。

她見他眉目俊朗,臉上帶著些許溫潤,一雙清澈幹淨的眸子宛若月色下的靜湖,襯得波光粼粼,瀲灩生輝。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茶杯杯口,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五官極好,幾乎可以和龍越媲美。身上的氣勢雖弱些,但隨和親切。身上的深灰色長衫繡著一朵朵剛剛盛開的金蓮,將單調的服飾襯得色彩明豔了些。

他拿著茶杯抿了一口,察覺到有人看他,目光尋了過來。容玉樓和他眸色對上,兩人都帶著探究,許久沒移開視線。

兩人對視良久,容玉樓收回了眸子,埋頭繼續吃菜。她心裏怪怪的,總覺得龍晉並不是她表麵看到的那樣。

鍾少卿在其他酒桌喝得酩酊大醉,俊白的臉頰通紅。一旁的下人扶著他進屋休息,等到了夜晚繼續喝。

傍晚,容玉樓和龍越準備回府,到門口時,鍾少卿在一旁相送。

她沒想和他說話,隻是提著裙子上了馬車。反倒是龍越站在門口盯著他看了很久,俊臉上還帶著冷意。

鍾少卿見他眼神如此,隻是低頭避開。

容玉樓掀開簾子看著他的眼神,嘴角帶著淺笑,看來他還是舍不得何小郡主這個妹妹。

他對這個妹妹溺愛得緊,雖表麵不說,但是心中甚是在意。何舞兒失去清白的時候,他裝得若無其事,心裏卻是擔心了又擔心,私下派人不知送了多少討趣的東西給她。

龍越背著手站在門口,身上的氣勢甚是壓迫,寒冽冰冷著臉頰,本想說幾句,但最終還是閉了嘴,上了馬車。

郡主府內,依舊熱鬧非凡,大紅的燈籠光線旖旎,賓客還未散盡。玄月中空時,府中才漸漸安靜。鍾少卿坐在院內喝了一碗醒酒湯才進了喜房。

大紅的蠟燭已經燃了一半,紅色的紗帳搖曳,床榻上的人正乖巧的坐著等他。

他走近,將她抱在懷裏,深深的聞著她身上的香氣。

何舞兒抱著他,“喝了多少酒,身上臭死了。”

他嘴角噙著笑,放開她,捧著她的臉頰在她的唇角吻了吻,“沒喝多少,你不讓我喝醉。”

何舞兒摸著自己的肚子,一整天都沒吃過飯,現在肚子好餓。

鍾少卿將她抱起來放在圓桌的凳子上,讓一旁的丫鬟婆子下去,喜房內就隻剩下兩人。

他夾過桌上的菜放在她身前,又給她盛了湯,“快吃。”

何舞兒拖著下巴看他,紅潤柔軟的唇帶著笑,語氣認真的問,“你心裏喜歡月梅麽?”

鍾少卿身子一頓,俊臉上帶著淺笑,“不喜歡。”

“我打聽過她,但我沒傷害她,你別生氣好不好?”

“你若是不打聽,我心裏才不高興。你想知道她,證明你在乎我。”鍾少卿溫柔的撫上她的臉頰。

“你以前經常去看她。”想起這個,她心裏就不舒服。

“我們隻是朋友。以前我經常出沒那些地方,舉止難免風流。但我對她,從無男女之情。我很感謝她在我被搜捕的時候收留我。你知道麽?若我認輸,我今日不會娶到你。”他若認罪罷休,就娶不到眼前的嬌妻。

何舞兒湊近他,“我很霸道的,我不希望你以後還和她來往。”

“自然不會。”

她靠在他身上,“你愛我麽?”

“當然愛,很愛。”

“那從今日開始,家裏誰做主?”她抬眸看他,臉色較真。

鍾少卿緊緊抱著她的腰,語氣溫和,“自然是我做主。”

何舞兒撅嘴,怎麽和她想的不一樣。

“你性子大大咧咧又急躁,還是我來管家比較好。”

何舞兒瞪他,“你想做我的主也就罷了,還借著這茬損我一頓。”

他輕笑出聲,夾著菜喂到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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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鎬京城一處隱秘的宅院內。

桂樹長滿的院子,早季的桂花開得繁盛,小小的精致的花朵掛滿了枝頭。花香陣陣,沁人心脾。

繞過院子,一處湖泊修得甚好。碧綠的湖水清澈,秀荷緋紅,好似墨畫中的一副山水畫。

湖中修建著蜿蜒曲折的水亭,亭中悠悠的傳出音調動聽的琴聲。

輕盈的薄紗將亭子遮掩,隻能看清裏麵的一道人影。隱隱約約的,紗帳掀起,能看清裏麵的人著一身淺綠色襦裙,皮膚似雪,容貌傾城。

帶著銀色麵具的男子出現,麵具上篆刻著花紋,像是虞美人的花形。麵具遮住了他半張臉,辨認不出他是何人。

悠閑的坐在亭內,聽著如潺潺流水傾瀉而出的琴聲。纖長的手指拿過桌上的茶杯淺嚐了一口,茶香清冽,唇齒留香。

沒多久,月無雙一身淺藍色長衫從水廊裏走來,修長的身子在湖麵上映襯出影子,俊朗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