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越感覺到她身子往後退,更加摟緊了手臂,將她錮著懷裏。
她臉頰滾燙炙熱,閉著眸子不敢看他,身子有些僵硬。
“不要動。一動有風鑽進來,很冷。”龍越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
她抿著唇沒說話,想著明晚絕不會任他擺布,絕不會歇在梅園。
夜色漸漸深沉,容玉樓睡去,直到次日清晨才醒來。
她揉著眼起身,剛剛睜眼見酒香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心裏狠狠的跳了兩下,眉頭蹙起,“你嚇死我了。”
酒香臉上帶著愁容,“郡主和王爺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的。”
“我昨晚和龍越什麽也沒做。”酒香擔心什麽,她很清楚。
酒香起身拿著一旁的外衫遞給她,眉目依舊擰起,“懷孕不是最糟糕的。而是郡主待王爺的心。他始終是南楚的閩越王,不是郡主一個人的王。”
容玉樓韻色的眉目沉下,眼底閃過暗色的光,“我一直都知道。你放心,我會有分寸的。”
“奴婢這樣說也是為了郡主為了長安王府。郡主您的血親還等著您帶著兵馬去救。”
容玉樓起身看著她,目光堅定,“從今日開始,我會躲著龍越,能不見絕不會見。”
酒香會心一笑,“奴婢就知道郡主一直是個理智的人。絕不會為了感情就丟下親人。”
“是啊,我早就發過誓,這一次我選的是親人。”
她坐在梳妝台前,梳好自己的發髻。披上披風走出主臥。
龍越正站在長廊裏等著她,見她梳洗好出來,修長的身子走近,“走吧,進宮去看皇祖母。”
她抬眸看著他,又迅速的收回眼神,垂了眸子,“玉樓今日有些不舒服,改日吧。”
“是哪裏不舒服?”
“頭疼,玉樓想先回梅園休息。”她稍微的行禮,越過他身邊離開。
龍越見著她削瘦的背影,濃密的眉頭深深蹙起,悠遠的眸子裏帶著些憂愁。為何總是他進一步,她便要退一萬步。
是不喜他,還是因為其他。
眸子帶上些犀利的光,眼神劃過酒香的臉龐,薄唇勾起,心裏已經了然。
他看中的人或者東西,從來都是囊中之物。
容玉樓回到梅園推門進去,神色有些恍惚的坐在案幾前。她看著窗外,見鵝毛大雪絮絮而下。凜冽的風鑽進來,生冷的刮過她的臉頰。
想起龍越剛剛失望的表情,心中竟有些酸澀,隱隱疼痛起來。
她知道,她可能整個人乃至這顆心都被龍越攥得緊緊的。除非他願意放開,否則她逃不了。
容玉樓啊容玉樓,你明明知道那是最會阻止你的東西,你卻還是要觸碰。
你真是瘋了,簡直無藥可救。
龍越你一點也不了解,他心中想的什麽你也根本就不就知道,竟還要像掉進深淵一般,無可自拔,也無可自救。
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捏著茶杯,直到茶杯碎裂,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
小黎聽見聲音連忙進來,見容玉樓神情呆滯,右手食指全是血,連忙跑過去拿著帕子給她捂住傷口。
“郡主,你怎麽了?”
容玉樓回過神,微微的搖頭,“我沒事。”
“還說沒事,捏碎茶杯劃傷手了都不知道。”小黎臉上帶著責怪。
“我....剛剛在想事。”
小黎笑出聲,“在想王爺?可是郡主和王爺昨晚才宿在一起。”
她牽唇一笑,“我確實是在想他。”
她大方的承認。
小黎好奇,“昨晚什麽感覺呀?”
容玉樓被她的色心逗笑,索性順著她的話說,“當然是刺激。”
小黎紅了臉,“郡主你比奴婢還...色。”
容玉樓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眸子裏卻暗色一片。原本以為她重生一世不會在心動,沒曾想龍越現在令她神魂顛倒。
她大概,是為色所迷。
龍越出色的相貌的確很吸引人。
小黎拿著一旁的藥給她塗抹,又拿著紗布纏了兩圈,見包紮好後才放心。
“小傷,不用太麻煩。”她是習武之人,這點傷就好像是以前練劍不小心劃傷的。
幾天就好了。
“郡主你現在是王妃,當然必須要嬌貴。你是讀書人,當然要愛惜自己。”
容玉樓點頭,讓小黎先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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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紛飛的大雪停了,暖陽從暗黑的雲層裏出來,一抹金色的光線漫進窗戶。
容玉樓一身淡色的水藍色襦裙坐在醉紅顏的後院裏。長方形的案幾上煮著熱茶,小爐子旁,放著好幾本厚厚的賬本。
她拿過其中一本查看,見支出和收入都做得很細,滿意的點點頭。
“做得很好。”
烈青風含笑,“還是主子經營有方。”
“我準備在城中開一家藥鋪。藥材越多越好。到時候隻抓藥,等你妹妹的醫術高明些,我會讓她來藥鋪坐診。”
“多謝主子。”烈青風感激。
容玉樓臉上帶笑,“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你妹妹的願望,而是為了我自己的事。當然,我答應過她,要幫她救更多的人,我得做到。城中有好幾家茶館,商人在茶樓談生意的不少。你有空去聽一聽,打聽一下各種藥材的價格。在能賺錢的情況下,售賣價格要比其他藥材鋪的低。若有百姓拿著自己采的藥材上門來賣,檢查是否新鮮後,隻管收下。記住開藥鋪的地方後院要大,位置可以不用太繁華。”
烈青風不解,“主子開這家藥鋪不為賺錢?”
“賺錢是自然要的。但囤積藥材是我的目的。等藥鋪開個兩三月,去請兩個大夫坐診。”
“以前烈家也是靠著做藥材發家的,這方麵我人脈不少。主子盡管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得妥當。”
容玉樓臉上滿意,將眼前的賬本合上,壓低了一些音量,“最近高鳴遠還來麽?”
“隔三岔五會來找月梅。”
“除了高鳴遠這位權臣高官,還有誰?”
烈青風回想著,“燕小郡王倒是常來。但也沒有固定的姑娘,總是喝幾杯就走。”
“留意一下進出的商賈,寫個名單給我。商人做的什麽生意,官員做的什麽官職,一一寫好呈給我。記住,這本冊子不得外泄,隻能你我兩人知道。若是被人發現,小心你的腦袋。”容玉樓臉色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