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以後若他為儲君,現如今這樣做,就是為君的不賢。

容玉樓的說法也對,太尉大人的確已經是一步死棋。若在走下去,耗費的就是下棋人的心力。

“三嫂說的對,是本王愚昧。”不得不承認,他輸了一局。

但七弟也沒討到多大的好處,太尉的一品官銜,他還沒拿到,而且還折了一個郎中令。

龍越幽暗的眸子微垂,剛毅冷硬的俊臉上劃過一抹冷然,他倒是沒想到容玉樓還挺會說話的。

三兩句就讓龍夜信服。

薄唇微微的輕啟,嘴角噙著淡笑:“你三嫂說話直了些,莫要見怪。你我是兄弟,以後若有我能幫的,我一定相幫。”

龍夜眉間帶著淺笑:“多謝三哥。”

快至午時的時候,龍夜才離開,麵上也沒什麽怒氣,也更加沒抱怨龍越不念及兄弟之情,不幫他。

容玉樓站在龍夜身側,靜默的沒出聲,等著聽龍越的訓誡話。

可誰知,龍越一句也沒說,徑自轉身走了。隻留下一句:“王妃昨日頂撞本王,罰俸一月。”

容玉樓眉目一抬,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的說道:“玉樓領罰。”

新年初一就被罰俸祿,看來今年的運道怕是不怎麽好。她原以為南楚好奪,但是現在看來步步維艱。

她跟著龍越進了屋子,兩人也沒說話,隻是靜靜的坐在屋內。

氣氛變得凝重、壓抑,好似屋內的空氣都凝滯一般,逼得人淺淺的呼吸。

容玉樓跪坐在案幾前,拿過一旁的竹簡攆開來看,專注的看竹簡。

龍越拿過一旁的折子展開,拿過一旁的朱砂筆,批改折子。

兩人都沒打算理對方,也不覺得尷尬。

但身旁的兩人早就受不了這沉重的氛圍,連呼吸都斂著。小黎和江離對視一眼,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又在互相鬥什麽氣。

江離咳嗽出聲,準備打破這冰冷的局麵:“王爺,奴才看十九爺應該快到了,是否讓下人將吃食擺好。”

龍越沒出聲,倒是容玉樓起身了。

她將手裏的竹簡放下,聲音淺淺道:“本宮去吧。”

“王妃今日為五弟的事操勞,還是坐下歇息。”龍越眉間蹙起,不悅容玉樓的舉動。

容玉樓隻好停下步子,重新坐了回去,輕聲吩咐小黎讓她下去幫忙。

她早就知道這丫頭受不了龍越身上的威逼壓迫感。

“江離,你去門口接十九。”龍越冷聲吩咐。

江離領命出去,吐出一口濁氣,也是鬆口氣。剛剛王妃身上的氣焰也不小。

屋內,容玉樓垂下眸子,飽滿紅潤的嘴唇帶著諷笑:“王爺還要開罪麽?”

龍越將案幾桌上的折子合上,看著容玉樓平靜的小臉。剛剛五弟那兒她是替他解圍還是另有謀算,先放在一邊不談,眼下有件的事,他已經看不過去。

“為何讓你的貼身丫鬟去打柳雲起?”她要奪宗正的位置他不阻攔,但是要拿這個位置,似乎不是這個拿法。

依照她的聰慧,絕不會用這蠢笨的辦法。打傷柳雲起激怒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她一定另有想法。

短短兩月,她就能在他眼皮底下做一些詭譎權謀之術,能力倒是不小。

容玉樓眉間淡帶笑,她還以為是什麽事。

“柳雲起京城第一紈絝,玉樓見不慣他橫行霸道欺負女子,所以便叫手下去收拾他一頓。”容玉樓眸子澄澈,隨口說道。

龍越蹙眉,冷聲:“你當本王是傻子麽?”

“玉樓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你連皇祖母都利用。”龍越瞪著她,臉上帶著怒意。

說了半天,還是因為昨日的事情生的氣。

容玉樓磕頭行禮:“玉樓知錯,請王爺原諒。”

“你謀算要些利益可以,但皇祖母真心疼愛本王。你身為本王正妃,竟然想的是如何去利用本王至親之人。本王一早就告訴過你,莫要觸碰本王底線,你倒是可以,將本王的話當作耳旁風!”龍越想起昨日容玉樓的行為,心裏壓下去的怒火,又再次爬上來。

“若非王爺逼得太緊,限製玉樓自由,玉樓也不會出此下策。”她心裏本身是有些猶豫的,但一想到這是最近的一條路,便沒有想其他的法子。

龍越太過聰明,錯過了這個機會,下個機會不知是多久了。

眼下她們要做的,就是抓住時機, 她又怎能輕而易舉的放棄。而且此事又沒關乎到太皇太後的性命,她便沒做他想。

隻是沒想到龍越會如此敏感,不允許有一點謀算的事情涉及到太皇太後。

“逼你?你自己想要做什麽事情,你難道不知麽?”他語氣更加冷嘲,深沉的眸中劃過一抹厲色。

“王爺誤會了。沒有王爺想象中的那回事。”

“想象中?王妃究竟把本王當成了什麽?”

“自然是夫君。”

龍越冷笑出聲,覺得容玉樓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會睜眼說瞎話的女人。

他起身,不想再和她說下去。

因為和她耗下去,也隻會浪費時間。

容玉樓聽著龍越離開的腳步聲,起身,深深的吸一口氣然後吐出,覺得整個身子都輕鬆了許多。

她看著龍越消失的背影,眸中沒有畏懼,反倒是帶上笑意,這應該算是過關了吧。

龍十九來的時候,沒找龍越就找容玉樓,說她做的糕點好吃,還想吃一回。

龍越坐在正廳,見龍十九如此討好,麵目不悅:“你年紀不小了,怎麽竟想著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龍十九低頭,難受道:“三哥,今日過年你還要訓話麽?”

龍越冷冷的膩了他一眼,沒在說話,算是放過他。

容玉樓坐在龍越身旁,低著頭吃菜,不想說話。

“三嫂,難道你也被訓了?”龍十九見容玉樓不高興,臉麵關心的問道。

容玉樓臉上帶著笑意,點頭。

“三嫂,你都被三哥訓了還笑得出來,三哥那臭脾氣,你是怎麽受得了?”龍十九十分好奇,這兩人怎麽能心平氣和的相處這麽久。

容玉樓眉目帶笑,沒想到十九敢在龍越麵前說這些話。

龍越眉頭蹙起:“你三嫂做了錯事自然該罰。”

“三嫂是你的妻子,現在又不是在軍營,她犯了錯你就該護短偏私啊,幹嘛還要訓!三哥你啊,就是腦袋不開竅!所以現在也就三嫂心甘情願的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