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兩人早早的進了宮,為太皇太後守孝。
靈前香火從未斷過,一直有人守著。
大殿內,龍傲一身白色龍袍著身跪在靈前,身後是龍麗華和眾位皇子。
殿內有請來念梵文的和尚,還有哭喪的道者。
“仁德太後,八十有三,功績卓越,大雪之夜魂歸故土嘞。”
“母親哎,不料你已經入了仙仙兒哦。”
“兒子我,願你一路好走,佑我南楚江山啊~”
“各路諸神菩薩,為我母親一路保駕護航哦~”
道者一邊敲鑼,一邊念著祭文,這些話都是替龍越所唱。聲音顫抖,仿佛真的是在哭泣一般。
龍傲眼眸紅潤,隻是跟著道者叩頭。
大雪連著三天三夜,整座皇城被大雪覆蓋。
龍越一身孝衣在靈前守著,許多人已經經受不住,連連昏倒過去。
他身姿依舊挺拔,穩如泰山的跪著。
第四日大雪停了,還出了暖暖的太陽,守靈的人總算沒有那麽寒冷。
直到太皇太後薨逝的第十日,守靈方才結束,準備起棺埋葬。
送歸靈之人隊伍浩浩湯湯,沿路不知撒了多少紙錢,隻見白色的冥紙紛飛漫天,像是空中又落下雪花。
將太皇太後送出了皇城,送至帝陵埋葬,和先帝葬在一處。
落葬之時,皇子、大臣、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白壓壓一片。
整整十日裏未曾聽見一絲管弦音樂之聲,舞坊連舞女都不敢當眾跳舞。
醉紅顏關門十日,不管客人叫喚怎麽都沒開。
城中跪太皇太後的人不在少數,體麵人家都設有路祭,棺槨一到時,舉杯敬酒,皆連叩三個響頭。
下葬之後,雪花又漸漸飄零,城中人煙稀少,看著甚是蕭瑟寂寥。
若無仁德太後,便沒有今日安定的南楚。平常百姓家也沒有白米飯可吃。
她此生對天下百姓,或許一個碑文都是刻不完的。
回城的隊伍漸漸散去,各自回了府中。
龍越和容玉樓回王府,進了主臥。
她握住他的手,發現像冰塊一樣,忍不住心裏一驚,連忙叫下人去燒熱水。
“不必如此驚心,我沒事。”
“王爺沐浴一下,應該會好一點。”
連著守了十日就是年輕身強體壯的十九那也受不住。
龍越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眸子裏閃過憐惜,“永遠也不好離開我,好不好?”
容玉樓身子一僵,完全沒想到龍越突然說這句話,聽著他的語氣知道他還沒從皇祖母去世的悲痛裏走出來。
他......
害怕離別。
而且是永遠的。
容玉樓任由他抱著,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柔,“好。我不會的。”
他深深的吸一口氣,聞盡她身上的香氣,心裏心安不少。
下人已經把熱水端來,容玉樓牽著他的手進了耳房。
“王爺洗一洗,然後睡一覺吧。”
他應該很累很累,隻是從未表露在她麵前而已。
容玉樓打算出去,卻被龍越拽住了手,“陪我一起洗。”
他想每時每刻都看到她在身邊。
容玉樓臉蛋兒一紅,連著耳根也紅得粉嫩,“我我我......我還是在外麵.....”
“一起洗。”
他的話完全沒有讓她拒絕的餘地。
兩人脫了衣衫進了浴桶,熱氣蒸騰,讓兩人臉上都是薄汗。
龍越將人圈在懷中,纖長的手指滑過她清秀的臉蛋兒,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她身子縮了縮,小聲道:“王爺別鬧了。”
他俊美的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拿著帕子給她擦洗著她光滑的背。
容玉樓臉蛋兒粉紅,心裏撲通撲通的跳得很快。
約麽半個時辰,兩人的身子都泡得暖暖的,這才出了浴桶。
孝期已過,麻衣已經換下,穿上了平常穿的衣袍。
容玉樓身上穿了一件狐裘長裙,身子暖暖的,就連總是冰涼的手也暖烘烘的。
兩人來到臥房的炭火前烤火,喝著熱茶。
容玉樓靠在龍越身上,想著皇祖母賜給她的那把金劍,心中總覺得有愧。
就是那把金劍才害得皇祖母一點點拖垮了自己的身體。
“玉樓。”
“嗯?”
“若天下真正太平了,你想做什麽?”
“想和王爺一起生個孩子。”
龍越嘴角帶著邪魅的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還有呢?”
“去看看除了北魏和南楚之外的風景。”
“本王會滿足你,一一滿足。”
容玉樓想了想,“生孩子的事情也滿足?”
“當然。”
她臉上帶著淺笑,抬眸看著他英俊的臉,“王爺真好。”
夜晚。
風雪停了。
容玉樓和龍越睡在榻上相擁而眠。兩人都睡得沉,平穩的呼吸著。
龍越抱著她的身子,在睡夢之中眉心緊緊的擰起,俊臉上的表情甚是痛苦。
嘴裏囈語出聲,“祖母.....祖母......不要離開越兒,不要離開。”
額頭上漸漸的沁出汗水,眼角流出一滴熱淚。
他忍受著心裏的疼痛,整個高大的身子蜷縮,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容玉樓被他錮緊身子覺得不舒服緩緩醒來。
結果卻聽到他脆弱無助的囈語聲。
轉過身子看他,見他完全陷入夢魘,拍了拍他的臉蛋兒,臉上擔憂起來,“龍越,龍越!醒一醒,你別嚇我。”
她搖晃著他的身體,臉上慌張起來。
龍越被她喚醒,突然睜開了眸子,眸中映入她那張害怕的小臉。
深深的吸一口氣,“剛剛做了一個夢。”
容玉樓見他清醒,軟下了身子睡在他的胸膛之上,“你剛剛嚇死我了。”
龍越將她抱著,纖長如蔥的手指給她整理著微亂的軟發,“我沒事。隻是剛剛夢見皇祖母而已。”
容玉樓湊近他的臉頰,“王爺別太難過,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好,我會好好的活著。”
摟著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放在自己身側,吻了吻她的脖頸。
“王爺這個時候不能耍流氓。”害的可是他自己。
他僵硬了動作,隻能深深的歎口氣,老實的抱著她嬌小的身板兒入睡。
許是諸葛清藥物的原因,龍越一閉上眼睛就會很快入睡,隻是須臾他平穩的呼吸聲便傳進容玉樓的耳朵裏。
她睜著眸子看他,心裏愁苦起來,這樣能和他天天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幾日?
他身上的毒越發難以克製。
就連諸葛清現在每次都要花很大的氣力。她不想龍越離開,她也不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