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眼婆娑的看向容玉樓,突然跪在了她身前,“玉樓我求求你,姐姐知道你有本事,救救譽哥哥,救救....我丈夫!”
“姐姐你快起來,我會救的。你別擔心,我這就去廷尉台弄清原委。”
柳沁起身擦幹臉上的淚水,將兵符放在她手中,“這是原本濮陽侯的兵符,我給你。我知道你心裏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隻求玉樓你,救救譽哥哥。
我一直都不想做太子妃,隻做一個郡王妃我已經知足。當年三弟力薦譽哥哥為太子的時候我便知道,是三弟為了保護十九才會如此。我明白譽哥哥自然也明白,十九心性單純年少不事,做哥哥的理當保護他為他抗下責任。
隻是如今譽哥哥性命堪憂,我隻求你保全他的性命,東宮之位誰想要都拿去。我和譽哥哥從來都不在乎。”
容玉樓看著手中的兵符,將她塞還給柳沁,“姐姐把兵符拿著,我會救太子。”
“不,不,玉樓你拿著,這塊兵符放在我手裏會更加危險。而且你一直都需要它不是麽?在我心中雖有家國大義,但譽哥哥一直是第一位。你身為閩越王妃,不久就是攝政王妃,五萬的兵符算什麽。”
容玉樓緊緊的握著兵符,深深的看了柳沁一眼,“多謝姐姐。”
“我也不知我做得是對是錯,但我隻要譽哥哥活著。”她知道玉樓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是壞到頂尖的人。
&&&
廷尉台,監牢。
龍譽一身灰白色長衫靠牆而坐,俊秀的臉上微微的斂著,眸中帶著些許深沉。
白衫上有些許髒汙,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身上的貴氣。
光線有些暗沉的監牢之中散發著一股黴味,味道並不好聞,反而有些刺鼻。
龍譽目光看向監牢外,心裏擔心起柳沁來,不知她和孩子怎麽樣了。
定是擔心得哭了。
從她懷孕以來她每天都要哭一回,因為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想起她可愛的樣子,內心柔軟成一灘溫和的水。
門口緩緩走來一位暗紅色蟒袍之人,他沒在任何一個牢房麵前停留,走至龍譽的牢房前時,毫不猶豫的停了下來。
他站在牢房外,靜靜的看著他,眸中含著開心的笑。
“龍譽,你該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龍譽看了來人一眼,眼簾微垂,並未說話。
龍晉從袖中拿出牢房的鑰匙,直接開門進去,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兄弟一場,我送你最後一程。”
“最後一程?湘嬪不是我殺的,她是自縊。父皇會把案子查清楚,還我清白。”
“看來大哥還想著出去做皇帝,可惜啊,這個皇帝我也想做,就不讓給大哥了。況且一個殺人犯,有資格坐上皇位麽?”龍晉臉上狠厲了些,想起周素香的死,眸中更是冷漠起來。
他說過會為她報仇,今天他就會做到。
拿出食盒中的酒水還要菜肴擺在桌上,隨意的坐下身子,倒了一杯酒給他,“大哥放心,一命抵一命,我絕不會傷害大嫂還有孩子。”
“我不知我要說幾次,周素香並不是我殺的。我和她之間並無仇怨。僅僅是做我的側妃而已,我絕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四弟你想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四弟不清楚麽?”
“一起長大?我一直一個人長大,和大哥並沒有一起。大哥是什麽品性,我並不知道。大哥說沒殺香兒,可香兒與旁人無仇無怨,隻有你,也唯有你,才有殺香兒的理由。”
龍譽臉上帶著嘲諷的淺笑,“四弟就沒有想過你被人當作棋子利用麽?周素香是棋子,你也是。她一死,你一定會爭權奪位。
南楚朝廷內亂不斷,會將皇爺爺留下來的東西都消耗幹淨。南楚攻進北魏將門關時有多霸道強盛,十萬鐵騎踏平無數都城,若不是那時五弟和七弟爭鬥,耗了國庫錢糧,依照父皇的心思三弟的智謀,世上還會有北魏麽?
如今你要殺我,我也知道廷尉台的人都被你收買,我難逃一死。隻是四弟,這樣下去就是如了敵人之願!你想眼睜睜的看著南楚走向滅亡麽?”
“你怕死我知道,不必編造這些來騙我。你我之間本就沒有兄弟的情分,你死了對了來說也不過是一個陌生人。我早就發過誓,一定要殺了你為香兒報仇!你放心,我也不是殘忍無情之人,會留你一具全屍。”
龍晉將毒酒遞至他身前,“喝了吧!”
龍譽眉心蹙起,“若是我殺的人,我自會一命抵一命喝了毒酒,可人不是我殺的,我為何要認?又為何要喝?”
龍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不喝可以!我讓大嫂替你喝!”
他說完,連忙起身想要離開。
“龍晉!沁兒和我的孩子最是無辜,他們不該被牽扯進來!”
“既然都是你的人,又有何區別?你不喝,他們就替你喝。今日我也讓你嚐嚐失去摯愛的滋味。”
龍譽深深的看著他冷漠孤絕的背影,閉著眸子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重大的決心一般,“我可以死。但你不能傷害沁兒和孩子。你放他們娘倆兒走。”
龍晉嘴角勾出一抹邪笑,“好。”
龍譽看著桌上的酒杯,伸手將它拿過,仰頭一口飲盡。
他依靠著牆壁,忍著肚子裏漸漸傳來的劇痛,“告訴沁兒,讓她......好好活著!”
“你放心,她和孩子不久都會來陪你!她也不必好好活著.....”
“龍晉你......你怎能言而無信!沁兒.....是無辜的!”龍譽嘴角溢出妖冶鮮紅的血液,俊秀的臉頰煞白起來。
他捂著肚子想要站起來,嘴裏卻再次吐出鮮血,灰白色的袍子上,開出一朵朵嬌豔的花。
身體似乎被吸去了氣力,軟了下來,嘴裏的鮮血再次湧出。
身子顫抖抽搐起來,腹中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席卷了他殘存的所有理智。
龍晉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眸中閃過一抹快感和興奮,他死了,香兒的仇就報了。
龍譽身前的衣衫全部被鮮血染紅,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深沉的眸子漸漸的渙散,嘴裏呢喃著:“沁兒,沁兒對不起......”
他想起那年新婚,海棠花開得正好,他娶她為妻,從此夫婦一體,患難與共。
那一年,她不過十六歲,卻出落得亭亭玉立,引得各家公子歡喜。
那一年,他們情定此生,說好白頭偕老,絕不分離。
沁兒,我的沁兒.....
淚水隱含著了整個眸子,終是抑製不住心裏的悲傷,落了眼簾。
一旁窗戶的光線淺淺的照射在他身上,竟覺得淒涼無比。
一朝尊貴無比的東宮太子,就此隕落。
龍晉看著他閉上眸子,臉上帶著笑,眉目間難掩高興的情緒。
時隔兩年,他終於死了.....
轉身走出了監牢,臉上的神情越發冷漠起來,以後再沒有人阻擋他的帝王之路。
這條......用至親骨血鋪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