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越濃密的眉頭擰起,俊臉上略帶沉重,若是譽王妃主動聯係的容玉樓,那她的運氣也太好。

他看著身側燃燒的炭火,黑色的瞳孔裏映襯出微紅的光,眸底帶上寒冷,劃過一抹厲色。

他靜靜的等待著,沒多久江離進來,在他身旁道:“何管家說,是譽王妃主動送了花籽給王妃。”

“這女人的運氣,就好像上天給她安排好的。”龍越拿著一旁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重重的放在案幾上,眉目間有些不悅。

江離臉上帶笑,王爺這是覺得煩心了?

王爺處理其他事情,都是得心應手,偏偏處理王妃的事情,總是心煩。這世上,估計也就隻有這一個人能讓王爺如此費心。

一方麵得保護她 ,另一方麵還得防著她。能不操心麽?

龍越心裏正覺得煩悶,眸子正好撞上江離臉上的笑,冷聲:“你笑什麽?”

江離立馬收了笑容:“奴才不敢。”

龍越俊臉上更不悅:“好好監視她,最近別讓她出去。”

“可是王爺不是說不限製王妃自由麽?”江離蹙眉,覺得為難。而且王妃的智慧,他們想攔也攔不住。

“你是本王的近身侍衛還是容玉樓的?”龍越沉著聲線語氣嚴肅的問他。

“自然是王爺的。”江離低著頭,脊背上開始冒冷汗。

“既然是本王的,那本王說什麽你聽著便是。莫不成她的一個貼身奴婢,就讓你沒了魂?”龍越眸色寒厲,語氣冰冷如霜。

“王爺誤會了,奴才和那丫頭沒半點關係。”他現在心裏打算的是如何收拾那丫頭,怎麽可能動那樣的心思。

“本王管不了這些事,但你最好明白,王妃身邊的人沒一個簡單角色。你小心不僅要沒了皮,還丟了心。”龍越冷身警告,她才來這裏兩月,就已經夠讓他傷神的。

江離身子一抖:“奴才真的是冤枉,真沒有那份心思。”

他和酒香是水火不容,哪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龍越拿過案幾桌上的公文看著,想著江離年紀也不小:“不如本王賜你一個妻子?”

“不要啊王爺,奴才真的和酒香沒半點關係,奴才願意終身侍奉王爺。”江離覺得這次真的是惹王爺生氣,不然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龍越嘴角噙著微微的弧度,深沉悠遠的眸中含著淺笑,想要收拾一個江離,他輕而易舉。

他心裏揣著哪份心思,他不用算計都知道。

“怎麽?本王賞你的不喜歡?還沒說是誰呢。”龍越拿過案幾桌上的朱砂筆,語氣冰冷。

“奴才真的知錯,以後絕不打趣王爺,也不質疑王爺的話。”江離手心裏全是汗,覺得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頭。

王爺心思不光狠,有時還帶點腹黑,萬一那媳婦醜得不能見人,那他不是得哭一輩子麽?

他可不傻。

他十五歲就跟在王爺身邊,曆經十年,早就把龍越的脾性摸了個透徹,所以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

王爺的腦子是每個人肚子裏的蛔蟲,能猜中很多人的心思,極少有出現差錯的地方。

他以前剛剛跟著王爺的時候就能深刻感覺到,王爺絕非尋常人,絕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與之相比的。

龍越拿著朱砂筆細細的看著公文,閱完之後寫上自己的姓名,便拿著他的印鑒蓋上。

這個印鑒是批閱公文處理事物時用的,所謂的公章。還有一個印鑒是處理私事時用的,所謂的私章。

南楚凡是二品以上的權臣、官員、親王,皆敕造兩枚印鑒,用於方便處理事物。

凡是都有利有弊,處理事情是方便,可是現在及大部分官員皆拿著自己的私人印鑒大力舉薦自己的親信,在朝中形成黨派,各自謀取暴利。

現如今,南楚這樣的情況可不少。

龍越將公文合上,拿給一旁的江離,讓他盡快的送至鍾大人手上。江離看著手上的公文,感覺自己鬆口氣,隻要王爺放他一馬就好。

也都怪那臭丫頭,好端端的把信藏在肚兜裏麵做什麽,不然他也不會為了搶信就輕薄她,還會發生後麵的事情讓王爺知曉。

想想心裏就是一肚子氣,一胸腔的怒火。

江離拿著公文起身離開,身影快速的消失在臥房裏。

臨近午時散朝時辰。

鎬京城中,兩支軍隊出現在城中,一個個著一身黑色盔甲,身上帶著戾氣的出現在寬闊的大街上。

軍隊從巍峨莊嚴肅立的皇宮出來,八成是皇衛軍。

領頭的人手執黑底鎏金蛟龍王旗,英姿勃勃的騎著烈馬往城中的公示欄各處而去。

隊伍各自分散開,將本就熱鬧的城中惹得更加熱鬧起來。

領頭人在最大的公示欄處停下,將身上的皇榜拿出來貼在公示欄處,轉身離開。

“大皇子譽王殿下才能卓著、品行兼備,冊封為東宮太子,親綬金印,綬紫綰。即日起入住東宮,攜三公九卿處理朝政事物。”一個書生在公示欄處念道。

“封譽王為太子了?”

“我還以為會是七皇子。”

“譽王殿下心善,冊立他為太子也好啊。”

“前幾日不是說封閩越王為太子麽?”

“他又不是皇帝親生的怎麽可能封他為太子!”

百姓在一旁議論紛紛,不管是誰做太子,隻要他們的日子好過就行。隻要不打仗過上太平日子就好。

皇榜貼好後,皇衛軍回到了皇宮,來也迅速去也迅速,仿佛隻是霎那轉眼間的事。

消息傳到鎬京城中各處,譽王殿下被封為太子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

容玉樓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有多意外,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看來休朝的那段時日皇帝召見龍越,就是冊立誰為太子的事情。隻是沒想到龍越竟沒有提議十九為太子。

估計他心裏也有偏私的,朝中局勢不穩,誰一旦被冊立為太子就是被眾皇子攻擊的對象。

龍越不舉薦他,是為了保護他。

譽王殿下雖然聰明,但能應付被惡狼和猛虎圍困的局麵麽?

龍越應該是知曉譽王會麵對哪些殘忍的事,他既然下定決心要譽王為皇,他便一定會盡心想幫。

原以為她的目標可以從龍越身上離開,結果兜兜轉轉還是回到龍越身上。

這南楚看似是南皇的,其實早就把控在龍越手裏,他說誰做皇帝,那就是誰。容玉樓眉頭微微蹙起,心煩意亂得很,誰都好對付,但龍越是最不好對付的那個、是她此生最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