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身心俱疲
窗外的風開始呼嘯,像是開始發泄瘋狂。大雪飄然,是冰冷積攢到了最大,開始咆哮。
光明被隔絕在門外,房間竟也變得冰冷。怎麽會,她是冰行者啊!為什麽在這種天氣會覺得冷?明明這時候,該是最舒服的時間才是。
冰零躺進被窩裏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那股力量,不可預知,不可控製,不知效果。她居然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這麽重創了竺蘭,毫不費力,仿佛春風拂岸,輕到自己都沒有感覺。
然後竺蘭倒下了。
她倒下了!
冰零連忙抱住了自己。
——這股力量到底哪裏來的?不能控製,那最後會傷了誰?會不會傷了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會不會誤傷無辜!她不知道!
心在一瞬間變得冰寒,寒的是自己的可怕。
門內的燈沒有開,一片黑暗。門外的燈柔柔和和,是因為早已打開。
沒有誰有其他動作。
竺蘭側躺在地上,神情恍惚,不知是因為受了傷的關係,還是因為在想些什麽。嘴角的血痕還沒幹,絲絲血跡緩緩流淌,卻堪比靜物。
烈培、小雪花和謝默各自在起居室的一角冥想,剛剛受到的傷害,正需要加緊恢複。新鮮的傷口,總是最容易好的,若是拖遝,怕是就麻煩了吧。
桑子不懂冥想為什麽,作為足夠逆天的“天使”靈寶寶,它的治愈能力就是來源於天地,也就是說,幾乎每時每刻,他都處於與天地溝通的狀態,根本不用“冥想”。
於是。此刻的他亦是最清閑的吧,抱著昏迷的灰色小鳥在地上打滾,也順手招來了那幾隻猶如門神一般、隻呆呆站著的金色小鳥。還有一隻也被冰零震得吐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過表示與桑子相距略遠,桑子不想爬過去,便忽略了。
“天使”的名聲,還是很好用的,不管是不是妖獸,普通的野獸,也會很敏感地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天使”就是它們生命的所在。自然。即使像金玲雀這樣排斥其他物種的鳥兒,也會乖乖聽從桑子的召喚的。
於是這屋裏屋外,便一樣寂靜了。即使有著桑子“呼嚕呼嚕”自己開心玩耍的聲音。亦讓人覺得清冷不已。
灰色鳥兒在桑子的愛撫影響之下,開始漸漸恢複了生機。烈培等人亦是如此。
竺蘭卻不是。她靜靜地躺在那裏,什麽動作都沒有。
她的生機不曾斷絕,即使減弱,亦不會傷到最終的根本。何況到了魂級之後。並不會太在意這身體的損壞。靈魂自會滋養身體。
她隻是不明白。
為什麽會這樣?
她明明滿載信心而來,卻落得了現在這個下場。
躺下的是她。不是冰零,為什麽?
想起來,那個人的可能的反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夠回去?是不是在這裏直接斷了自己的生機會更好?
應該是吧?那人的殘暴,她又不是不知道。即使這幾天是它最虛弱的時間。甚至可以遠遠不如她,也不是她可以承受的後果。
總有恢複的一天啊。那一天的話……
嗬嗬嗬,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看到那一天呢?
冰零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呢?她說炫琳姐姐在她的身體裏是什麽意思?靈魂寄宿麽?還是托付。或是什麽?
對了,說起來,冰零確實一直都很神奇啊,炫琳姐姐的力量就在她的身體裏,佑護著她。她是這個意思嗎?又不太像。
誰知道呢?現在思考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嗎?她不是應該考慮自己的出路。自己的活路嗎?
……可是,就是忍不住想啊。
多少年呢?那些可以以千年計算的日子。她終於走到了這一刻。
她以為遠遠拋開了炫琳,結果卻還是這樣。是不屑?還是?……
她確實應該被不屑吧。努力至今,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失去了自己原本擁有的那些東西。
她突然想起了那個清秀的男子。將蒼白的自己藏在鬥篷之後的那個男子。付修。
她記得偶爾不在意的瞬間發覺的柔和,記得偶爾的注視。好像,她所有的成就,隻有他會承認吧。
嗬。這聲笑,也不知是苦,還是諷刺自己。
她也還記得,那個男子站在她的身後,曾經是那樣堅定,然後開始漸漸變得悲哀。
她記得他在自己的身後淡淡地說:“一步錯,步步錯。”然後她回頭,看見的是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那時候的她,是冷笑的。
如今呢?
睜開的眼睛慢慢地閉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在想些什麽。安靜吧,也許,靜一靜就好了。
偏偏,似乎這世間的一切都不會如她所願。竺蘭這麽想著。老天,也太對不住她了吧。
才這麽想著,旁邊卻又有聲音響了起來了。
是個男子的聲音,淡然,卻不是像付修那樣。這個淡然之中,帶了些許狂妄,些許自傲。這是付修所沒有的。付修一直都是溫和的,不管對誰都一樣,也不管他的修為是如何,與別人對比又是如何。
也許,那才是真正有資格成為預言者的人吧。不像她,在最好的年華裏,拋棄了自己的最好的天賦。
這起居室裏,能是男子的聲音的,隻有那個不熟悉的人了。畢竟,烈培的聲音,她已經足夠熟悉,而桑子卻還沒能發出完整的句子。那個雪孩子,更不用提了。
他在說:“起來。”真是一個傲氣的男子。
嗬,其實,也不算不熟悉吧。
這,可是龍帝底下最強力的一枚大將了啊!月靈貓“夜”!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隻是大家都這麽稱呼他,因為他隻在夜裏出沒。
迷之森林深處的人,嗬嗬,這也是取名無能的一種表現吧。因為他在夜裏出沒,所有便叫他“夜”了。
不過,她記得這位,也是足夠狠厲的主兒就是了。
但是看起來,這屋裏的人,不像是知道這個名號的。否則,怎麽會這麽淡定,而不是當做神一樣供起來。
不過,也是了。像冰零那樣的孩子,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吧。她可是連鳳皇都是可以淡定指使的。
竺蘭緩緩睜開了自己眼睛,依舊是側躺,並不起身。
那個“夜”已經麵無表情地來到了她的麵前,直直站著,居高臨下的模樣,實在令人作嘔。隻是,竺蘭已經不想爬起來了。她,真的好累。
“起來。”謝默重複了一遍。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竺蘭。這一位,是敵人。或許,曾經不是。但如今,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了。
“想問便問吧。”竺蘭閉上了眼,淡淡說道。
是放棄了垂死掙紮了嗎?謝默想著,卻依舊冷眼。魂級,真是意想不到的結局。而又怎麽知道,這不是假裝。謝默警惕地看著竺蘭。
“怕什麽。問吧。”竺蘭又說。
真是出乎意料的反應,難道零少小姐,剛剛真的傷得她很重?不太可能吧。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是……謝默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懷疑。冰零是仙級,竺蘭是魂級。如今躺在這裏的,是竺蘭。
“黑玄,為什麽會來?”謝默決定不去考慮太多,少小姐總能給出一個答案的,便直接向竺蘭問道。
“嗬,這個問題,未免略愚蠢了些。”竺蘭冷笑道;“夜,也會問這種顯而易見的愚蠢問題?”
謝默在一瞬間繃緊了臉,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烈培和小雪花。他們還在冥想,卻不知道是真是假。
“怕什麽!”竺蘭稍微大了些聲,依舊冷笑。
桑子在地上躺著玩耍,玩得正開心,嘻嘻的笑聲,把這個屋子起居室中的肅殺氣息衝淡了不少。
謝默不由得也看了他一眼,卻突然想起了什麽。
“剛剛,是你把桑子抱走的?”謝默冷聲問道。桑子消失得異常,回來是那房間的燈,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據。這是竺蘭的挑釁麽?何況,他突然才想起來,靈寶寶,雖然也是寶寶,卻很少像真正人類的孩子那樣哭鬧。
之前桑子表現得太異常。隻是他們比之桑子更異常,所以才沒有發現。
“嗬嗬。這個問題我喜歡。”竺蘭終於笑得真心多了,那算不算驕傲。“我確實帶走他了呢。你們卻沒有發現。是什麽亂了你們的手腳?”
多麽開心啊,這少有的成功。竺蘭看著謝默笑,笑著笑著,滿目蒼涼。她這麽久來的努力,便隻能為這件事情開心嗎!為什麽!
她恨。竺蘭閉眼,恨不得自己就此消失。
……可是,也不甘心。就是不甘心!才一直到了現在吧!
“為什麽抱走他?”謝默又問。
“你說呢?當然因為他是一個聰明的寶寶啊。”竺蘭自問自答,開心在殘留。
是的,殘留著吧。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也許是屋裏的氣氛變得過於沉悶和悲傷,在地上玩耍的桑子突然愣了愣,然後大哭了起來。
“哇嗚哇嗚!媽媽!嗚嗚,媽媽。”桑子抱著灰色小鳥兒哭喊道。
萬物俱靜,隻剩下這一片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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